《魔鬼三公主驾到》文小彦

3、四大天王 第三章一白

　　第三章
　　一
　　白衣男子落在一户农家小院的猪圈旁。
　　四下无人，只有几只猪在栏里哼哼唧唧地拱地。他靠在栅栏上，刚想喘口气——
　　“二王子。”
　　身后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他回过头。猪圈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四个大汉，身着银装，站得笔直。四人胸前各戴一枚勋章，颜色不同——青、红、白、绿。
　　白祈安——也就是从地府偷跑出来的那个小灵魂——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四大天王。持国、增长、广目、多闻。
　　父王把家底都搬出来了，还真是看得起他。
　　领头的持国白天王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二王子好，王和王后让我们来接你回去。”
　　“好什么好？”白祈安把“好”字咬得很重，“跟他们说，我不回去。”
　　“王和王后都很挂念你……”
　　“挂念我就别天天催我相亲。”
　　白天王没有接话。
　　白祈安叹了口气。还是地府安全，那地方银甲兵进不去。当初选那儿，就是图这个。
　　说起来，他本来可以在冰层里安安静静待着的。
　　他施法变成了一个失心小灵魂，混进了审判大殿。计划很简单——被冻进冰层，等风头过了再说。那个地府三公主也确实上了当，冷着脸宣判了“冰封之刑”，把他扔进了冻湖。
　　一切都很顺利。
　　可那笨蛋三公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又把他从冰层里捞了出来，轻轻放在一块冰面上。
　　白祈安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唐。他当时蜷在冰面上，心想：这人是不是傻？
　　不过……那三公主确实很漂亮。
　　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但还是个笨蛋。
　　该死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被捞出冰面的时候，瞥见了不远处那座宫殿的后花园。那里面挂着一样东西——白色的，闪闪发光，在黑色的地府里格外扎眼。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那是天堂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他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在那双翅膀面前，一伸手，那东西就自动飞到他手里，而且随着他心意变化大小。
　　得了这件宝物，他知道自己在地府待不下去了。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化成三公主的模样，骗了安复言的通行证，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当时觉得挺潇洒。
　　现在看着面前这四个天王，白祈安只觉得后悔。
　　早知道今日，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冰层上。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比什么都强。
　　“二王子。”白天王又开口了，“您若不肯回，我等只能——”
　　“行了行了。”白祈安摆摆手，知道跟他们说不通，“亮兵器吧。”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增长青天王慢慢走上前，抽出一柄宝剑，手腕一翻，挽出几朵剑花，徐徐刺过来。
　　白祈安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一支白玉箫，抬手便挡。
　　“当——”
　　宝剑被震得脱手飞出，嗡嗡地插在旁边的泥地里。青天王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白祈安。
　　“你们演也演像点吧，不怕父王用天目看到？”
　　白祈安把玉箫往肩上一搭。
　　多闻绿天王踏出一步，从背后取下一把伞。那是一把老旧的油纸伞，他把伞撑开，轻轻一托——那伞平平稳稳地落在空地上，自顾自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瞬间罩住了白祈安。
　　白祈安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伞猛地合拢，把他整个人收了进去。
　　绿天王伸手接住飞回的伞，偷眼看了同伴们一下，眼里满是惶恐。
　　“多闻叔。”伞面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你这伞该换换了。”
　　绿天王还没反应过来，伞面上“噗”地破了一个洞。一缕白烟从洞里钻出来，落在地上，重新凝成白祈安的模样。衣角都没皱。
　　“……小安！”绿天王盯着伞面上的洞，心痛得脸都绿了。
　　“对不住了。”白祈安认真地想了想，“不过现在真没人用油纸伞了，换一把吧。”
　　绿天王心虚地往天上看了一眼，默默退回。
　　剩下的持国白和广目红两天王对视一眼，不再客气。
　　白天王拨动琵琶，弦音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闷雷，一声声敲在人心口上，震得人气血翻涌。
　　红天王放出一条青鳞小蛇，那蛇嘶嘶吐着信子，贴着地面游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绿影。
　　青天王捡回了剑，绿天王收起了破伞，四个人各执法器，将白祈安围在中间。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白祈安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对白色翅膀，轻轻一抖。翅膀在他手中展开，洁白如雪，每一片羽毛都泛着柔和的光。
　　他随手一挥。
　　轻轻扇了一下。
　　四个人连人带法器被扇了出去，滚了十几步远，在泥地里摔成一排。
　　琵琶不响了。蛇缩回了红天王袖子里，绿天王的油纸伞只剩了伞骨。青天王的剑又飞了，这次扎在了更远的草垛上。
　　四个人趴在地上，胸口闷得像被山压过，半天爬不起来。
　　他们没见过那对翅膀，但认清了现实——打不过的。
　　白天王爬起来，整了整歪掉的冠，抱拳行礼：“王子，属下告退。”
　　“嗯。”
　　“但王命不可违。王子还是早点回家吧。”
　　白祈安把翅膀收起来，看了他一眼：“回去告诉他们，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再逼，就永远不回去。”
　　持国天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四人躬身一拜，一阵青烟散去，原地只剩下几个浅浅的脚印。
　　白祈安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猪圈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塌了一片。木头栅栏断了几根，碎瓦散了一地。
　　一只小白猪躺在碎木头堆里，一动不动。是被砸死的。
　　白祈安看了它两秒。
　　“……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一挥，倒塌的栅栏无声无息地立了起来，碎瓦归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只小白猪还躺在原地。
　　白祈安走过去，蹲下来，口中默念了几句。他幻化成了一道白光，没入小猪的身体。
　　小猪的蹄子动了动。
　　然后打了个响鼻。
　　白祈安——不，现在是一只又白又胖的小猪——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尾巴，满意地哼唧了一声。
　　天庭的人绝不会想到去找一头猪。
　　完美。
　　小猪迈着四条短腿，朝院子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它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被压扁的草。
　　有点强迫症犯了。但它没有手。
　　算了。
　　小猪转过头，继续朝外走去。白胖的屁股一扭一扭的，消失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