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三公主驾到》文小彦

2、复仇开始 第二章

　　第二章
　　一
　　要论地府资历最老、辈分最高，安复言大管家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路茨法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找他。
　　可她刚跨进大门就后悔了。万一这老家伙又去告状，她不是自投罗网？她赶紧收腿，但已经晚了——安复言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老安头，你今天是不是去告我状了？”
　　心里慌，脸上不能慌。越急越要镇定。
　　“三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安复言看起来不太对劲，眼神恍恍惚惚的。
　　“你在说什么？”路茨法皱眉。这老安头今天吃错药了？
　　“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大王要派你去办事，还拿了出府通行证？”
　　“什么？”
　　路茨法愣住了。她一直在找那小灵魂，什么时候来找过安复言？
　　有人假扮她，还能骗过安复言——能变成别人模样的，她只听说过天堂的幻形术。
　　那小东西……真是天堂派来的？
　　安复言看到她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三公主，你可不能瞒着我。”
　　事到如今，路茨法只能把冰上小灵魂的事原原本本交代了。
　　她本指望老安头能帮自己一把。
　　结果他转头就去告了状。
　　路西法得知后大怒，全府搜查那个小灵魂。可搜遍了整个地府也不见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后花园里那双视若珍宝的白羽翅膀。
　　路茨法被罚面壁思过三日。
　　她越想越气。自己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居然遇到这么恶劣的骗子。扮成她的样子，偷了父亲的翅膀，还骗了安复言。一念之差，人财两空。
　　她自幼高人一等，地府上下谁不让她三分？如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耍得团团转，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那小灵魂，打入十八层冰窖，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只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这口恶气。
　　二
　　思过日期满那天，安复言去放人。
　　“三公主。”
　　没人应。
　　“三公主？”
　　还是没人应。
　　安复言觉得不对，推门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父亲大人，女儿这次蒙受奇耻大辱，必须去寻回那小灵魂，夺回翅膀。放心吧！”
　　安复言拿着纸条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放心吧”三个字写得比旁边的字都大。
　　怎么看都不像是让人放心的样子。
　　三
　　路茨法对人间的印象一直不怎么样。
　　因为人是有味道的，而且多半不好闻。
　　贪婪、恐惧、嫉妒、虚伪、怨毒……每一种都有自己独特的恶心。活人的灵魂裹在血肉之躯里，气味更浓、更杂、更不讲道理。
　　上一次她和二姐偷跑上来还是清朝的事。三百年过去，人间大变了个样——大马路上铁盒子跑得比马还快，高楼大厦从地底下长出来似的，密密麻麻往天上戳。
　　此刻她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臭气熏天的笼子里。
　　“咳……咳……”
　　她捂着口鼻咳嗽了两声，脸色发青。路人纷纷侧目，但谁也没停下来。人间就是这样，各人顾各人。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适应了一些。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小灵魂。面壁那三天她没闲着，把前前后后想了一遍——那东西如果是天庭来的，从地府逃出去只能先到人间，再去天庭。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令牌，在掌心转了转。地府的“寻踪令”，只要在地府待过的灵魂就会留下气息，靠它就能指方向。那小东西在冻湖里泡过，不可能没痕迹。
　　令牌微微发热，一缕极细的黑烟从中心飘起，朝东南方向缓缓飘去。
　　路茨法眯了眯眼，抬脚就要追。
　　肚子叫了一声。
　　“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在地府她几乎不进食，到了人间倒知道饿了。
　　她深吸一口气，呛了一口油烟味，咳得更厉害了。
　　先吃东西。反正那小东西跑不了。
　　美食街上，烤肉、火锅、炸鸡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她咽了一下口水。
　　“老板，来一碗面。”
　　她在一家小面馆门口停下，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钞票——从安复言书房里“借”的。老家伙收藏了不少，少几张他也发现不了。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姑娘，你这身打扮……拍戏的？”
　　路茨法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出发前还以为人间还是清朝，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直筒长袍，从头捂到脚。再看看街上——大夏天的，姑娘们穿吊带背心、超短裙，露着胳膊露着腿。
　　她又咽了一下口水。
　　“……嗯。”她面不改色，“老板有眼光。”
　　老板没再问，转身煮面。
　　面端上来了。白面条，绿葱花，红辣油，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一种她从没闻过的香味。
　　她拿起筷子，笨拙地夹了一口。
　　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不就是一碗面吗？地府三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第二口就变成了吸溜。第三口的时候，已经顾不上形象了。
　　老板在柜台后面偷偷看她，心想这姑娘是饿几天了？
　　路茨法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把汤也喝了个精光，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板，再要一碗。”
　　……
　　面馆对面的屋顶上，一个白衣青年坐在屋檐边，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他手里握着一对小小的白色翅膀，手指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羽毛。
　　透过玻璃窗，他看着那个穿直筒长袍、埋头吃面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吃得挺香。”
　　“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来找我。”
　　他把翅膀揣进袖子里，身影一闪，消失在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