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超级菠萝旋风

9、人脉这一块 深夜台

　　深夜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宋语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电脑屏幕上的论文资料已经模糊成一片

　　自从语柠离开后，她养成了熬夜的习惯，仿佛只要不睡，就能在某一天等到那扇门被轻轻推开，听到妹妹说"我回来了"

　　放在抽屉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语棠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是她和语柠当年共用的旧物

　　所有熟人都已更新了她的联系方式，但自己始终没舍得扔掉这张卡，甚至一直充着最低额度的话费——她赌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能在这个时间点，打进这个连移动客服都要销户的号码的，除了那个负气出走的柠柠，还能有谁？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时，指甲在塑料外壳上刮出几道白痕

　　"喂？语柠？"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着，你侄女在我们手上"

　　宋语棠的膝盖猛地撞在桌角上，却感觉不到疼

　　"想把她要回去，准备五十万，明天这个时候，等我们电话"

　　"等等！我妹妹在哪？你们——"

　　忙音无情地切断了她的话

　　宋语棠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在原地，直到冰凉的液体滴在手背上，才发现自己哭了

　　侄女？

　　这会不会是个骗局？

　　但那个绑匪知道语柠，知道她们的关系......

　　她颤抖着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取出妈妈留下的存折

　　薄薄的纸页上印着最后的数字——二十二万三千六百元

　　远远不够！

　　但这是妈妈用命换来的钱…

　　宋语棠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夜，急诊科的医生摘下口罩说"长期过劳导致的心肌梗死"时，她看着妈妈瘦得脱相的脸，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伤心到极致时是哭不出声音的

　　凌晨四点的银行ATM闪着冷冰冰的蓝光

　　宋语棠把二十二万现金装进背包时，闻到新钞特有的油墨味混合着自己手心的冷汗，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机械地走向警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没有具体地址，我们很难立案”年轻警察皱眉翻看着语棠的记录，“而且，这很可能是诈骗”

　　宋语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妹妹六年前失踪，现在突然有人打电话说她女儿被绑架，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人侧目

　　“冷静点，女士”警察无奈道，“我们每天接到几十起绑架诈骗案，总不能——”

　　“语棠？”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宋语棠回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刑警——王队长

　　六年前，她和妈妈曾一遍遍跑警局，求他们帮忙找语柠，最后只有王队长认真听了她的陈述

　　“王队……”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王队长听了她的陈述后看了看她手中的背包，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跟我来"

　　王队长抓起外套，对值班民警说，"通知二组待命，按疑似绑架案准备"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宋语棠紧紧抱着钱袋，视线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

　　王队长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六年了，这孩子为了找妹妹几乎疯魔，哪怕只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绳索，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攥紧，哪怕把手掌扎得鲜血淋漓

　　“语棠”王队长放缓车速，语气尽量平和

　　“你先冷静想想，仅凭一个电话，你真能确定是你妹妹在他们手上？”

　　“确定”

　　宋语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个号码，如今除了我妹妹，没人会打”

　　“可他们提的是‘侄女’，压根没提你妹妹的名字”王队长试图泼点冷水

　　“不管是侄子还是侄女！”语棠猛地抬头，眼圈发红，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又咬牙切齿的

　　“……那都是柠柠的孩子”

　　“和莫远的？”

　　空气瞬间凝固

　　宋语棠死死咬住下唇，别开了脸，那沉默本身就是最惨烈的供词

　　王队长拍了下方向盘，语气重了几分：“怀孕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

　　“报告了又能怎样？”宋语棠终于爆发了，眼眶通红地瞪着他，“能让柠柠回来吗？对找到她有任何实际帮助吗！”

　　她吼完，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她就是故意隐瞒的，正如自己所言——这件事不仅无益于搜寻，更是她心底最不愿承认的耻辱烙印

　　车内气压骤降，剑拔弩张

　　窗外的柏油路开始变得坑洼，警车驶向郊区跃进路，每一次颠簸，都像是碾在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