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鲜宝

2、上学 锦年，你等

　　陈伯玉身子一阵发麻，乖乖地说：“哦，好。”

　　叶文良恢复了平时的轻松状态，笑着说：“吃饭，快吃饭吧，一会都凉了。伯玉，锦年，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陈伯玉说：“好，谢谢伯父。”

　　叶锦年耷拉着眼皮喝了两口汤，然后把勺子往碗里一放，起身走了。

　　叶文良说：“哎，锦年，怎么不吃了？”

　　“饱了。”叶锦年走进自己房间，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陈伯玉看着叶锦年碗里的东西基本没动，抿了抿嘴唇，说：“对不起，伯父，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了。”

　　叶文良笑着说：“哎呀，什么对啊错的，没事，锦年就是那个脾气，不管他一会就好了。吃饭吧，啊，快吃饭。”

　　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又融洽起来。

　　晚上陈伯玉洗漱好，躺在床上给他的发小兼多年同班同学梁浩宇发信息。

　　两只老虎跑得快：浩宇，你在干嘛？

　　浩宇：坐着休息呢。今天好累。上午填了很多表，领了校园卡和宿舍钥匙，下午往宿舍搬东西，收拾衣服和被褥，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两长老虎跑得快：新生开学确实是很累，而且你明天就要上课了吧？

　　浩宇：对，而且还是早上八点的课，早知道我就提前一天来学校了。

　　两只老虎跑得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觉吧。

　　浩宇：没事，现在不晚。对了，我给你看看我的学校。

　　陈伯玉收到好几张照片，第一张是F大学正门，其余都是校内环境，有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和林荫路，校内建筑宏伟、庄严，每一张照片都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两只老虎跑得快：环境真好。

　　浩宇：环境再好你也看不上啊。分数明明够上F大，非要复读一年去H大。志向高远，可敬可佩。

　　两只老虎跑得快：哈哈哈，你别开我玩笑了。

　　浩宇：那说点正经的。你那边怎么样？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恩人了吗？

　　两只老虎跑得快：见到了。

　　浩宇：怎么样？他还记得你吗？

　　两只老虎跑得快：不记得了。

　　浩宇：那你没提示他一下吗？

　　两只老虎跑得快：没有。他记不记得也没那么重要吧。

　　浩宇：反正只要你记得就行了对吧？

　　陈伯玉发了一个卡通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浩宇：行了，不说了，我明天是早八，你明天得早七吧，快点休息吧。

　　两只老虎跑得快：好。晚安。

　　浩宇：晚安。

　　陈伯玉在一个新环境睡觉，有点不适应，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就醒了，打开手机屏幕一看，早上六点。听到外面有动静，他起了床。

　　出去一看，原来是叶文良在准备早饭。

　　陈伯玉先去了趟厕所，洗手之后帮忙煎了3个鸡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洗手间洗漱。

　　正刷着牙，听到旁边有脚步声，扭头一看，叶锦年正盯着他，脸色很不好看。

　　陈伯玉马上反应过来，加快刷牙速度，嘴里含着薄荷味的泡泡咕咕哝哝地说：“我马上好。”

　　叶锦年却走过来，从洗车池上方的橱柜里拿走自己的刷牙杯和洗面奶，去了厨房。

　　两个人洗漱好之后，叶文良已经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了，煎蛋、包子和热牛奶，每人一份。

　　草草吃过早饭之后，叶锦年提上书包就走。

　　叶文良说：“锦年，你等等伯玉。”

　　陈伯玉马上把剩下的半个煎蛋塞进嘴里，跑去玄关处换鞋。

　　叶锦年早下楼了，去车棚推自行车，骑上就要走。

　　叶文良拉住后车座：“你等等伯玉，他马上出来，家里就这一辆自行车，一会你带着他。”

　　叶锦年说：“带不了。”

　　这时陈伯玉背着书包从单元楼跑了出来。

　　叶文良拉着他，让他坐在后车座上，说：“行了，走吧。”

　　叶锦年冷着脸踩着脚蹬子，自行车在小区里的林荫路上缓缓前行。

　　过减速带的时候，自行车一震，陈伯玉整个屁股都被颠起来，他身子一歪，抓住了叶锦年的校服T恤。

　　叶锦年明显不爽，微侧过脸说：“别抓我衣服。”

　　陈伯玉把手松开，握住了车座的铁杆。

　　叶锦年骑车拐过一个弯，刹车停在一颗槐树下，对陈伯玉说：“下车。”

　　陈伯玉仰头看着他：“啊？”

　　叶锦年：“我说下车，听不懂？”

　　陈伯玉两条长腿在地上一撑，离了车座。

　　叶锦年蹬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锦年家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之前高考分出来之后，陈伯玉决定复读的时候，来一中逛过一次，因此认得路。

　　进了学校之后，找同学打听了一下，找到了班主任江云涛的办公室。

　　江云涛是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个子不高，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正义之气。听到有人敲门喊报告，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进来。”

　　陈伯玉走到江云涛的办公桌前，温和地笑着说：“老师您好，我是陈伯玉。”

　　江云涛抬起脸来，也笑了：“伯玉你好，让你提前来找我，是想跟你说一下咱们学校和班级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中是咱们市最好的高中，不管是纪律方面还是升学方面，比你之前的高中都是要好的，而且咱们1班的成绩在全年级20个班当中是拔尖的。

　　“老师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咱们班的学习氛围很浓厚，非常有利于你提升成绩，但同时，可能也会带给你更大的学习压力。我看过你的高考成绩，645分，是你们学校的最高分，但是放在一中就不一定了，老师希望你不要产生悲观情绪，先适应一下新环境，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老师，好吗？”

　　陈伯玉说：“好。”

　　“那行，” 江云涛站起身，“走吧，去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陈伯玉跟着江云涛来到 1 班教室门口。

　　江云涛先进去。陈伯玉在门口看着江云涛站在讲台上对大家说：“这个学期咱们班来了一位新成员，大家欢迎一下。”

　　噼呖啪啦的掌声在教室中响起。

　　江云涛扭头对陈伯玉招了招手。陈伯玉背着书包，站上讲台，和煦地笑着：“大家好，我叫陈伯玉，是一位复读生，非常高兴能加入这个班集体，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班里的同学们很兴奋，一边看着台上的陈伯玉，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尤其是女生们，见到班里来了一个这么亲和友善、又瘦又高的大帅哥，眼睛都亮了。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叶锦年见到陈伯玉这副样子，心里骂了一句装货，就低下头去继续刷数学题。

　　讲台上，江云涛拍了拍陈伯玉的肩膀，手指向教室后方：“去吧伯玉，你个子高，坐那里，靠窗倒数第二排。”

　　陈伯玉走下讲台，一眼就看到了叶锦年。

　　他发现班里所有人都有同桌，只有叶锦年自己一个桌，坐在最后一排，微皱着眉头，很专注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卸下书包，越过同桌，坐在了叶锦年的前面。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比较懈怠，江云涛在班里巡视一圈走了之后，同学们就开始小声交谈。有人在说假期做了多少作业，有人在说去了哪里旅游，有人在说看了什么电视剧、什么电影，当然最多的还是此起彼伏的 “他真的好帅” 的感叹声。

　　陈伯玉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眉眼温和地擦干净桌子，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袋，放在桌面上。

　　这时，他的同桌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说：“我叫墨森。”

　　陈伯玉笑说：“你好。”

　　墨森长得黑，皮肤是浅棕色，但他五官极为立体，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又好看，又爽朗。

　　他说：“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陈伯玉说：“645。”

　　他听到身后本来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的声音极短促地停顿了一下。

　　墨森瞪大了眼珠子，因为长得黑，连眼白看着都比别人的白了好几个度，他惊讶地说：“我靠！645！这分你还复读？”

　　陈伯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去 H 大，645不够。”

　　叶锦年抬眼瞥了他一下。

　　墨森继续惊讶：“我靠！又一个狠人！H 大！中国顶尖学府！大佬，苟富贵，勿相忘。”他抱了个拳。

　　陈伯玉被逗笑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呢。”

　　早读下课之后，班长去办公室领来了成绩单，一共两张，前面黑板旁边贴一张，后面黑板旁边贴一张。

　　同学们就像蜜蜂见了花，分作两拨，轰隆隆围上去。只有叶锦年还在座位上刷题。

　　墨森拖着陈伯玉：“走走走，去看看。”

　　两个人去得晚，站在人群外围，不过好在他们都长得高，陈伯玉又不近视，所以也看得清。

　　墨森说：“果然，叶锦年是雷打不动的第一。”

　　陈伯玉一看，叶锦年的名字排在第一行，语文135，数学148，英语99，理综287，总分669，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
　　除了英语之外，别的科目都没什么进步空间了。真厉害，陈伯玉心想。

　　他在成绩单上找了一圈，问墨森：“怎么没你的成绩？”

　　墨森说：“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转学的，所以就没参加期末考试。”

　　陈伯玉扭头看着他。

　　墨森：“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 陈伯玉说，“就是觉得咱俩挺有缘的。”

　　“是吧，” 墨森笑了，很义气地搂住他肩膀，“我也觉得咱俩挺有缘，不然怎么那么巧，就当了同桌呢。”

　　陈伯玉说：“你没考试还这么积极地来看成绩单干嘛？”

　　墨森说：“了解一下大家的学习情况嘛。看看下次考多少分才能继续留在咱们和谐温馨、天天向上的1班大集体。”

　　陈伯玉说：“什么意思？”

　　墨森说：“上学期我爸嫌我在这不好好学习，要给我办转学，弄到一个什么军事化管理的魔鬼学校，我才不去呢，就跟我爸立了个合约，只要下次考试不考倒数第一，他就让我继续留在一中。”

　　陈伯玉：“……”

　　上课之后，数学老师把期末考试的试卷和答题卡发了下去，准备讲试卷。

　　陈伯玉和墨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老师说：“陈伯玉，墨森，你们没试卷是吧？”

　　两个人说是。

　　老师说：“墨森，你跟前面同学一起看一下。陈伯玉，你和后面同学一起看一下。”

　　陈伯玉转头一看，果然，叶锦年的表情挺不耐烦的。

　　但他还是搬着椅子坐在了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