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室友的正确饲养方式》一滩人

4、戴月 ——警察约

　　黄金看她一眼，继续：
　　“下午可能会有警察过来找你问话，需要配合一下。你如实说就行。”
　　甄棒一时没转过弯来，呆滞片刻才回：“好的。”
　　他环顾一圈客厅的家具，确认暂时没什么问题，又看了看那只乖巧趴在沙发上的猫，轻轻摇了摇头，手背在身后就要走。
　　“黄叔。”她叫住他。
　　“警察的电话……我可以留一下吗？我怕刚好有事，不在家，错过了。”
　　对方颇为意外，点开手机的通话记录，指着最上方备注为“戴警官”的号码。
　　“这个，小戴。叫戴月，月亮的月。”
　　“好。”
　　：）
　　送走房东，甄棒转身进了厨房。
　　从置物架上拿下一只素色浅盘，又从柜子里找出两袋没被猫糟蹋过的吐司。一袋撕成小块放进盘里，一袋自己干嚼着凑合。
　　水续上了，冰椰奶也倒好了。
　　她刚要享受人生，那猫却不喝水了，一头扎进她的奶里，啪嗒啪嗒舔了起来。
　　甄棒盯着桌上飞溅的奶液，表情逐渐迷惑。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猫舔净嘴角，眼睛一眨不眨，一只爪子扒拉在杯壁上。
　　她换了只浅盘，另倒一盘椰奶给它。
　　猫忙不迭凑过去，埋头猛喝。
　　……这猫挑食是这么个挑法？
　　清理完被猫嫌弃的水，甄棒摸了两颗猫粮凑到鼻尖，彻底纳了闷——这猫吃鸡排，不吃鸡肉味的猫粮？
　　这粮……真的那么难吃？
　　手不知不觉送到了嘴边。
　　她哆嗦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有些问题，不必亲自找答案。
　　对着那只已经吃完面包的猫，她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猫舔了舔鼻尖，满脸都是面包碎屑。
　　甄棒飞快抽出纸巾给它抹了两把，刚擦干净，它就噌地跑了，直奔放遥控器的地方，连蹬带拽，恨不得把整个抽屉拆下来。
　　“……你要干嘛？”
　　猫不理她，又跳到投影那面墙前，后腿立起，前爪啪啪拍了两下。
　　甄棒：“……？”
　　她连忙拎走猫，免得提前激活养猫专属五险。
　　忽然福至心灵，不太确定地开口：
　　“你……该不会是想看电视吧？”
　　甄好喵喵两声，尾巴竖成一条直线。
　　甄棒听不明白，索性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这种肢体语言，在猫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大概率意味着……
　　发情。
　　或者，开心。
　　……对着墙发情？
　　猫不能，至少不应该。
　　她拿出遥控器问：“要玩这个？”
　　猫又夹着嗓子叫了两声。
　　甄棒想起昨晚这猫安安静静窝着的样子，试探着问：“你……不会是想看综艺吧？”
　　猫用脑袋蹭了蹭她。
　　她忍着笑，顺手摸了上去：“哈哈哈那案子又不好看，不用看了。凶手是那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少爷，关键证据在纸巾里。他进房间搜查的时候，擦眼泪的方式变了——之前都是像黛玉一样优雅抹泪，只有那次，他团成团擦的。”
　　猫突然走开，不让她摸了，尾巴开始和空气斗殴。
　　甄棒：“……？”
　　怪猫。
　　虽然没人在听，她还是不免感叹了两句：“设置一个爱哭鬼当凶手，关键证据在纸巾里，擦泪还能挡住表情——这也太便宜凶手了。”
　　如房东所言，那个提前存好的号码没过多久便响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戴警官您好。”
　　对方明显顿了一瞬：“……您好，请问是甄棒甄小姐吗？”
　　“是的。”
　　“您现在在家吗？”
　　“在。”
　　“方便来出来一趟吗？位置我发您。”
　　“……可以。”
　　：）
　　临出门前，甄棒看了眼猫，犹豫要不要顺便带上。
　　可手边没有装猫的工具，只好作罢。
　　打车到指定的咖啡厅只要十分钟。
　　她刚下车，便和门外一个女生对上了眼。
　　那人候在门侧，肩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白色T恤被光映得发亮，修身的深蓝牛仔裤衬出利落的线条。高马尾垂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没半点脂粉，却毫不寡淡。
　　眼睛极亮，像点了一团熄不灭的火。
　　那股不收边的飒爽劲儿，太扎眼了。
　　甄棒不太确定地上前：“……戴警官？”
　　“甄小姐？”对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叫我戴月就行。”
　　“好的。你叫我甄棒就好。”
　　戴月轻声念着：“甄棒，甄棒。这名字好。”
　　“谢谢。你的也好——披星戴月。”
　　“请坐。”戴月引她进去，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点了两杯招牌饮品。
　　接着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证件，摆在桌面。
　　甄棒惊讶地扫了两眼。
　　蓝色皮夹内侧，那个警号儿戏得让人难忘：010203。
　　她嘴角刚动了动，觉得这号码实在有点好笑，目光却不经意滑到所在单位一栏——刑侦大队。
　　不是辖区派出所。
　　笑容瞬间凝固，心沉了沉。
　　她推回去：“房东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相信你。”
　　戴月浅笑：“这个时代，对陌生人还是警惕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甄棒点了点头。
　　“甄棒小姐，感谢你愿意来。黄先生应该跟你提过，我们想了解一些你隔壁的情况。别紧张，你没有任何问题。”戴月一顿，“今天的谈话，我们希望你完全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和朋友。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嗯。我知道。我会的。”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住得还习惯吗？”
　　“这个学期刚开学吧，大概是2月底，比正式开学早两天。住得还行。”
　　“平时一个人住？”
　　“是的。”
　　戴月继续问道：“你和隔壁那位钟先生，平时见面的机会多吗？”
　　甄棒摇摇头，又点点头。
　　“见面……当面见到的话，其实不算多。我们的作息不太一样。我早八多，他好像经常忙到很晚，起得也迟。所以，就算住在隔壁，也不太容易撞上。”
　　她顿了顿，“不过在阳台能看到对方晒的衣服，或者听到洗澡声，知道有人在家。”
　　“好的。你们平时会闲聊吗？他有没有提过，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
　　“很少。我和他女朋友——就是肖莹，聊得更多一点。他之前在宠物店做过，听说工资太低就辞了。后来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薪资应该不错，肖莹经常在朋友圈晒她收到的礼物。”
　　“你认识肖莹？”
　　“认识。她经常来，学校离我的也近，有时我们还会在大学城的夜市街碰见。一来二去就熟了。挺可爱的一个女生。”
　　：）
　　戴月唰唰写了几笔，很快抬头：
　　“接下来这个问题很重要，请你仔细回忆一下。肖莹。”
　　她展开一张五寸彩照。
　　照片里的女生化了淡妆，颊边漾着两个酒窝，笑得甜美。
　　“她最近有来找过钟牧斯吗？你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女孩，大概是什么时候？”
　　甄棒思索片刻：“我……最后一次看到她……大概是上周六？中午，她来找钟牧斯。”
　　“她当时的神情、穿着，你还有印象吗？”
　　“穿的……我不记得了，应该是裙子。但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我出去买东西，她正好过来，我们打了个招呼，就没了。”
　　“从那之后，你还有没有见过她？”
　　甄棒叩了叩手机屏幕，陷入回忆：“这周二……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看见过她。她一个人在外面，应该要去上晚自习了。”
　　她翻出手机里的付款记录递给戴月。
　　「诸葛亮麻辣烫大学城店，-20.00，5月6日18:55:55」
　　戴月拍下，语气微沉：“上晚自习？”
　　“嗯。”甄棒微怔，“怎么了吗？”
　　“她亲口说的？”
　　“对，她们学校要上晚自习。”
　　“哪个学校？”
　　“H大。”
　　“哪个H大？”
　　甄棒一时想不起那所学校的全称，在地图软件搜索“H大”，发现附近竟有两所——一所是H理工大学，一所是H理工附属大学。
　　她指着第一个：“这个H大。”
　　戴月食指轻叩桌面，摇了摇头：“她上的是另一所大学。”
　　“H理工附属大学，专科，不是本科。”
　　甄棒无言半晌。
　　“谁告诉你，她在H大的？”
　　“……她自己。”
　　“她为什么要把专科说成本科？”
　　“……我也不知道。”
　　戴月沉吟片刻，换了问题。
　　“这周，除了周二，没有见过了吗？”
　　“这周……好像……没有了。”甄棒摇头，“前三天都在考试，没太注意周围。”
　　她又补充：“但是……前晚，就是周五晚，我听到了肖莹的声音。那天下午我没出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周五。还记得具体几点吗？他们聊了什么？”
　　“大概七八点吧。那会儿我在画画，画得入神了，没认真听。”
　　“平时他们说话你能听见吗？一般都聊些什么？最近有没有……争吵之类的？”
　　甄棒轻轻摆了摆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杯壁。
　　“平时我也不怎么在意他们讲什么……墙壁隔音不算很差，但也不会每次都能听见，就算听见，也不一定能听清楚。”
　　戴月点头，笔下不停。
　　“对了，听说你昨天捡到了一只猫，是吗？”
　　甄棒怔住，点了点头：
　　“……和猫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