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禾》微墟

12、第 12 章 玉禾第

　　玉禾第十二章溪声淬韧，枫雾锁心

　　青芜谷三日修行期满，清晨薄雾未散，众人便已起身收拾。
　　我指尖轻点腰间乾坤袋，蒲团、薄褥尽数收回，抬手拍去衣上沾的草屑。阿榆蹲在一旁，将歪扭的帐篷胡乱折起，我伸手帮他理平边角：“折紧些，免得潮气渗进去。”
　　晏灵也收好灵绸帐篷，回头看向众人：“山路难走，都跟紧队伍，别掉队。”

　　柳先生拄着竹杖站在谷口，沉声开口：“木气温养已毕，即刻动身，前往清涟溪。溪水寒凉，水声扰神，炼灵气韧性与定力，驻留五日。”
　　众人齐齐应声，列队出发。

　　行至午后，潺潺水声入耳，一湾溪水横在眼前。溪水清透见底，水底白石圆润，水雾袅袅浮在水面，晚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凉意浸骨。
　　柳先生示意众人沿溪岸扎营，我挑了处地势稍高的坡地，放出帐篷，钉好木钉，又搬来石块压在帐角，防备溪边湿气重、泥土松软。
　　阿榆的帐篷刚搭好就歪了，他急得直跺脚：“这里泥土太软，根本钉不住！”我递过两块圆石：“压在四角，再斜着钉木钉。”他依言照做，帐篷稳稳立住。
　　晏灵三人被风搅得手忙脚乱，灵绸帐面被吹得翻飞，一人按住帐顶，晏灵拽紧绳角：“快，绕树干打结！”三人合力拉扯，才将帐篷固定牢靠。

　　暮色西沉，众人取出干柴生火。溪边潮气重，柴木大半受潮，几名弟子反复摩擦黑石，火苗刚起就被风卷灭，急得额角冒汗。晏灵扒开溪边枯草，找出底下干爽枯枝，分发给众人：“用这个，耐烧。”
　　我码好细枝，侧身挡住风口，擦石引火d，待火苗稳住，掰下燃木递给身旁同窗，不多时，溪岸篝火次第亮起，暖光驱散湿冷。

　　众人围火落座，溪水哗哗作响，风声裹挟水雾。
　　柳先生竹杖轻点地面：“此地水声不绝，最易扰神，五日修行，定心神，韧灵气。”
　　晏灵率先开口：“往日灵气运转顺畅，今日水汽入体，经脉滞涩，数次被水声分神。”
　　阿榆挠挠头：“一听见水流声，心思就跟着飘走，根本定不住神。”
　　我望着篝火，淡淡开口：“水声在外，心定在内，便不为所扰。”
　　柳先生颔首：“正是此理，灵气过刚易折，借溪水炼其韧性，心不随声动，方为真定。”

　　夜里溪风更烈，有人被褥单薄，浑身发颤，晏灵从乾坤袋取出厚毡递过去：“盖上御寒。”众人自发轮流守篝火，添柴、挡风，彼此照应，再无筑基、引气之分。
　　白日里，众人分散打坐，溪水声入耳，起初频频分神，渐渐便学会了闭目收心，任凭水流声不绝，只专注于灵气运转。阿榆打坐时灵气滞涩，我抬手点了点他的经脉，示范调整节奏，他依言调整，眉头渐渐舒展。

　　五日溪畔修行结束，众人收拾行囊，柳先生又道：“下一站，落枫浅山。山中多雾、夜风猛、昼夜温差大，有灵雀灵兔，无凶妖兽，专练灵识守心，驻留七日。”

　　队伍继续前行，溪水声渐远，漫山红枫映入眼帘，红叶簌簌飘落，山间白雾弥漫，沾在衣上凝成露珠。
　　众人散开寻地扎营，山坡凹凸不平，地面松软，搭帐篷比溪边更费力。我踩平坡地，将木钉斜钉入土，又搬来枫石压在帐角，防止滑落。
　　阿榆的帐篷刚搭好就被山风卷得歪倒，他死死拽住绳角喊我：“清禾，快帮我！”我快步上前，帮他交叉系紧绳结，再压上石块，帐篷才稳稳立住。
　　晏灵三人在枫树下搭帐，狂风卷得灵绸翻飞，一人按住帐顶，晏灵咬牙拽紧绳角：“快，交叉绕树打结！”三人合力拉扯，折腾许久才固定牢靠。

　　暮色沉落，山间寒气骤升，众人取柴生火，可枫木全被露水打湿，极难点燃。晏灵拨开厚厚的落叶，找出底下干爽枯枝，分发给众人：“枯叶底下的枝干不潮，用这个。”
　　我擦石引火，侧身挡住风口，待篝火燃起，又掰下燃木分给同窗，枫林间篝火次第亮起，昏黄火光映着绯红枫叶，驱散雾气寒意。

　　众人围火而坐，风声、叶落声、林间兽鸣交织不绝。
　　柳先生开口：“此地乱象丛生，雾影、风声、兽鸣皆是扰神之声，七日修行，收灵识，守本心。”
　　晏灵抬手拂去肩头枫叶：“雾影晃动、叶“落声响，灵识总被牵动，难以入定。”
　　阿榆往篝火凑近半寸：“夜里太冷，雾气飘进帐篷，耳边全是风声，根本安不下神。”
　　我望着跳动的火光：“闭目收神，不听外声，只守自身即可。”
　　柳先生颔首：“修行从不是寻无声之地，而是让本心不受外物裹挟，灵识稳固，万般杂音皆不能扰。”

　　夜里霜露浓重，有人被褥单薄，浑身发颤，晏灵递过厚毡：“盖上，夜里霜重。”众人轮流值守篝火，添柴、挡风，彼此照应，再无隔阂。
　　白日里，众人分散打坐，红叶飘落肩头、白雾遮眼、风声贯耳，起初频频睁眼张望，渐渐便学会了收束灵识，任凭外界乱象纷扰，只专注于自身调息。同窗间互相递水、拂去蒲团上的落叶、帮忙固定被风吹歪的帐篷，默契愈发深厚。

　　七日期满，众人收拾行囊，离开落枫浅山。
　　回头望去，漫山绯红渐渐隐在雾色里，我摸了摸腰间的玉牒，肩头的金丹蝶轻轻振翅。溪声淬去了灵气的浮躁，枫雾磨平了灵识的涣散，一路相伴同行，同窗间的情谊，早已在一次次互相搭手中，变得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