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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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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江城郊八个零散窝点一夜清零,老刀等村镇地头蛇悉数落网。
连夜审讯笔录铺铺满整张办公桌,所有零散小头目口供交叉印证,最终指向同一个核心——同城线上隐秘引流团伙。
周坤跨省大团覆灭之后,线下大规模封闭管控模式彻底绝迹。
残存的灰色从业者迅速转型,放弃集中窝点、暴力拘禁、大额洗钱的重风险模式,转为线下碎片化分散、线上统一导流的轻量化运作。
没有固定老板、没有统一场地、没有保护伞硬兜底,依靠网络串联、暗号对接、临时拼凑,隐蔽性更强,取证更难,复发更快。
绍兴市局网安支队会议室,数据屏幕飞速滚动。
专项组联合网安,根据抓获人员手机里的小众软件、加密社群、匿名私聊记录,逐层拆解壁垒。
“常规社交软件全部规避,只用境外小众聊天工具、私密付费社群、临时群聊。”网安技术员指着屏幕,“群聊定时解散、聊天记录阅后即焚、头像昵称每日更换,所有交易拒绝线上转账,只收现金、线下红包、虚拟币折算,刻意抹除一切电子痕迹。”
“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同城暗语体系。”苏晚调出截图,逐行解析,
“清茶、推拿、私享、同城陪护、深夜陪护,全是伪装代称;
‘全包’‘短时’‘上门’‘民宿短约’,每一个词汇都对应明确的灰色交易分类;
定位只发模糊范围、地标打码、共享临时位置,全程规避精准追踪。”
陆攸长期深耕城区暗访,对这类地下套路格外熟悉:
“不止简单引流,背后有专门的运营小组。
有人负责搭建社群、发布暗语广告、引流陌生同城用户;
有人负责对接线下零散小店、出租屋、民宿钟点房;
有人专门踩点选隐蔽见面地点、规避监控、设计逃跑路线;
还有一批人专职做仙人跳、临时敲诈、酒后勒索,靠碰瓷式作案牟利。”
线上织网,线下收割,分工明确,流水化运作。
秦箐面色沉静,指尖敲着桌面:
“线下小打小闹只是皮毛,只要这条同城线上黑网不斩断,今天清完城郊,明天老旧小区、后街小巷、乡镇沿街又会重新冒头。
源头,就在网络运营端。”
网安连夜溯源,顺着匿名账号、付费社群后台、虚拟登录IP层层倒查。
层层伪装之下,最终锁定三个核心运营账号,全部注册人隐藏真实身份,服务器异地跳转,但常驻登录地点,统一指向——越城区城南,朝阳路老旧文创园区。
这片老旧园区早年是老式厂房改造,小店杂乱、工作室扎堆、流动人口密集,大量无备案小工作室、私人隔间、短租办公室,监管松散,极其适合隐藏灰色网络运营团伙。
行动即刻部署。
不搞大规模围堵,便衣分组潜入文创园区,分批摸排、逐层锁定,避免打草惊蛇,防止对方远程销毁后台数据、解散全部社群。
午后,城南文创园区。
老旧红砖厂房改造的楼栋错综复杂,文艺招牌与破败楼道交织,看似安静的文创街区,角落暗楼里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建军伪装成求职兼职人员,混入园区内部;陆攸以租房看房为由,逐层走访闲置工作室;苏晚带队在外围布控,封堵所有出入口与逃生楼梯;秦箐直奔目标楼栋,精准锁定三楼隐秘工作室。
三楼整层被隔成多个小隔间,无门头、无招牌、无营业执照,大门常年反锁,窗帘全天封闭。
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摆放多台电脑、多部备用手机、批量电话卡、虚拟IP路由器,典型的网络灰产办公点。
下午四点,确认内部人员全部在岗、核心运营者全部到位,收网指令下达。
园区楼道瞬间布控完毕,前后楼道、消防通道、楼顶出口、一楼大门全部封锁。
便衣民警上前敲门,以园区消防例行检查为由,骗开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突击队员迅速突进,瞬间控制屋内五名工作人员。
房间内景象触目惊心。
六台电脑屏幕全部挂着数十个私密社群、匿名小号、同城暗聊界面;
桌面上堆满未实名电话卡、拨号设备、账号注册脚本、引流文案模板;
硬盘、U盘、移动硬盘层层加密,储存海量同城引流话术、暗语手册、线下点位清单、客户分类台账。
核心运营头目,本名周涛,二十五岁,绍兴本地人。
早年混迹网吧、灰色工作室,精通网络伪装、IP跳转、社群运营,大团伙覆灭后,嗅到商机,拉拢四名无业人员,搭建起整张绍兴同城线上灰色引流网络。
“我只是做同城推广、中介对接,不参与线下经营,不算大事。”
落网初期,周涛态度轻蔑,自以为游走法律边缘,顶多治安处罚。
直到网安技术人员现场破解硬盘加密,导出全部后台数据:
近一年,运营大小私密社群四十二个,覆盖绍兴越城、柯桥、上虞、诸暨全域;
累计引流对接灰色交易上万次,串联线下零散窝点六十九处;
专门整理绍兴全城监控盲区、隐蔽民宿、无人小巷、闲置出租屋清单,同步分享给所有线下从业者;
更涉嫌长期策划仙人跳团伙协作,提前踩点、设计圈套、联合敲诈,涉案金额巨大。
证据确凿,层层锁死。
审讯室里,周涛的嚣张彻底瓦解,低头全盘交代。
他们的盈利模式简单且恶劣:
免费搭建同城私密群,用模糊擦边文案吸引人员加入;
一边对接线下各类违规小店、私人民宿、日租房房东;
一边引流陌生用户,从中抽取高额中介费;
同时和多个社会闲散人员勾结,挑选外地单身男性、深夜独行客人,实施仙人跳、恐吓勒索、临时打劫,事后依靠监控盲区、无备案场地、快速拆分逃离,屡屡脱罪。
“大团伙不敢做的狠活,我们小团伙毫无顾忌。”周涛声音沙哑,
“没有大佬管束,没有保护伞约束,赚钱更快,胆子更大。”
顺着周涛的口供,一张绍兴全域仙人跳连锁窝点地图完整铺开。
主要集中在:
越城区火车站周边廉价民宿、
柯桥步行街后背小巷短租房、
上虞城郊结合部老旧公寓、
诸暨老城窄巷私人日租房。
一共十五处定点碰瓷窝点,专人蹲守、专人演戏、专人收尾,常态化作案。
当晚,跨区域同步二次收网。
四地警力分头出击,精准包围十五处仙人跳隐秘据点。
抓捕敲诈团伙成员四十二人,解救多名被胁迫配合作案的年轻人员,查获作案道具、恐吓器械、勒索欠条、转账记录一大批铁证。
不少受害者碍于颜面、怕被追责、羞于报警,长期隐忍,让这类恶性地下犯罪愈发肆无忌惮。
此次统一清查,同步做好受害者登记、隐私保护、普法宣讲,打消顾虑,固定完整证词。
夜色再临绍兴,线上黑网断裂,同城暗诱链条彻底瘫痪。
专项指挥中心,案情复盘会连夜召开。
从十年盘踞的跨省黑恶集团,到城郊村镇零散黑点,再到同城线上引流、仙人跳连锁团伙,
短短数月,绍兴三类不同形态的灰色产业,依次被连根拔除。
“犯罪模式在不断升级换代。”秦箐看着汇总报告,冷静总结,
传统规模化黑产倒下,碎片化、网络化、流动性、擦边化的新型灰色犯罪,正在成为城市治理新难点。
隐蔽性更强、界限更模糊、取证更困难、复发速度更快。
“清扫不能只靠突击抓捕。”
陆攸补充基层治理短板:
“城乡结合部出租屋无备案、民宿日租房监管缺失、老旧小区无人管理、乡镇熟人互相包庇、网络小众平台监管空白,这些漏洞不补上,罪恶永远有滋生的土壤。”
苏晚拿出物证分析报告:
“大量无实名电话卡、三无网络设备、境外聊天软件、虚拟IP工具泛滥,给地下灰产提供了天然便利,需要多部门联合整治源头。”
林建军沉声道:
“还有流动闲散人员、无业游荡人员、短期外来务工群体,缺乏管控与帮扶,极易被灰色团伙拉拢利用,成为犯罪链条的一环。”
案件越查越深,越能明白:
扫黄除恶,从来不是单一警种的战斗,
而是公安、文旅、住建、网信、乡镇街道、社区村居,全域联动的长期治理。
就在众人梳理整改方案、准备推进全域行业整治时,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骤然急促响起。
柯桥钱清街道,深夜突发群众报警:
多家沿街足浴、养生馆接连被不明人员打砸恐吓,闹事人员成群结队,言语嚣张,扬言“不让开店、谁开砸谁”,疑似残余灰色势力抱团报复、争抢地盘。
旧垢刚清,新乱又生。
被打掉的灰色势力残余闲散人员,开始抱团寻衅、暴力抢占地盘、恐吓正规商户,试图重新垄断地下灰色生意。
黑暗从不坐以待毙,
清扫之路,步步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