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浙东 ...
-
浙东联合行动落幕半月,绍兴城表面风平浪静。
越城老巷门禁严查,柯桥会所全面整改,安昌闲置仓库统一查封,镜湖高端圈层的隐秘饭局骤然收敛,曾经明目张胆的灰色产业链,仿佛一夜销声匿迹。
市面通报战果赫赫,大批头目落网、保护伞落马、跨省链条斩断,不少人以为,这场席卷全域的扫黄除恶,已然彻底收官。
只有秦箐的专项行动组清楚——清扫从来不是一劳永逸,打压只会让黑暗转入更深的地下。
表层窝点被端,明面上的头目落网,可散落在市井缝隙里的零散暗流,从未彻底断绝。
大团伙覆灭,无数小型零散团伙、单人中介、地下散客、流动黑据点,趁着管控间隙悄然冒头,化整为零,隐蔽性更强,查处难度翻倍。
上午九点,越城区刑侦大队接到新一轮批量匿名举报。
热线后台堆满密密麻麻的线索,矛头不再是过往的大型会所、封闭仓库,全都指向零散、隐蔽、碎片化的新型灰色窝点。
“城郊结合部自建房、城中村顶楼阁楼、老旧小区地下室、不起眼的美甲店、养生馆、足疗小店,白天正常营业,夜间变相违规经营。”
“没有固定组织,没有大规模囚禁,以短期日结、临时上门、线上私域对接为主,游走在法律边缘,打擦边球。”
“之前的大团伙怕严查、怕命案、怕洗钱曝光,现在这些零散小团伙,胆子更大,手段更杂,甚至拉拢无业人员、流动摊贩抱团,躲避排查。”
陆攸拿着整理好的线索报告,眉头紧锁:
“周坤和宁波老鬼的大型链条被拔之后,原本被大势力压制的零散地头蛇、散中介全都冒了出来。
没有统一规矩、没有固定地盘、没有保护伞兜底,反而更灵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清查一来立刻跑路,风声一过重新开张。”
林建军翻看辖区点位分布图,脸色凝重:
“主要集中在三个盲区:
一是袍江城郊自建村落,自建房密密麻麻,房东对外出租不问资质,租客混杂,小巷四通八达,逃生路线极多;
二是城南鉴湖周边老旧社区,老龄化严重,邻里互不干涉,隐蔽性极强;
三是柯桥周边村镇沿街小店,远离城区主干道,监管薄弱,村镇熟人关系错综复杂,互相包庇。”
苏晚补充理化与痕迹风险研判:
“新型窝点不再大规模拘禁、下药、暴力管控,规避重罪定性。
大多以临时合租、短期钟点房、私密包间模式运营,不留账本、不留转账记录,全部现金交易、私下结算,取证极难。
同时滋生打架斗殴、酒后滋事、敲诈勒索、仙人跳等次生案件,隐患一点不比之前小。”
秦箐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沉冷:
“大鱼落网,小鱼泛滥。
真正的城市治理盲区,从来不是光鲜的高端黑产,而是藏在城乡结合部、村镇小巷、老旧小区里的灰色死角。”
“上一轮清源行动,拔根断链;
这一轮,专治碎片化暗流、村镇盲区、线上零散引流,全域清零死角。”
专项组重新调整作战方案,不再大规模全域突击,改为分片包干、精准深耕、长线蹲守、清零盲区。
避开常规清查时间,错峰夜间行动,专攻凌晨、后半夜、周末管控薄弱时段;
放弃大面积围堵,以便衣摸排、线人渗透、定点盯防为主,逐个点位拆解,逐个隐患清零。
第一站,袍江城郊,斗门自建村落。
这片连片自建房,是绍兴外来流动人员聚集地,楼房密集交错,楼间距极窄,楼道错综复杂,外人走进来极易迷路。
大量无备案出租屋、无证小店、临时合租屋,藏在密密麻麻的楼房之间。
白日里,这里平平无奇,务工人员早出晚归,小店正常营业;
一到深夜,暗门开启,暗号联络,零散灰色交易悄然滋生。
傍晚,天色渐暗。
秦箐小队全员便衣分散潜入袍江片区。
林建军伪装成外来务工人员,混迹村口夜市;
陆攸联络本地长线线人,摸清各村巷头目、小店后台、夜间活动规律;
苏晚带队勘查片区建筑结构,标记暗巷、后门、楼顶通道、翻墙出口;
秦箐独自深入村落最深处,排查无招牌出租楼、封闭阁楼、地下室隐蔽点位。
线人传来消息:
斗门村落中部,一栋六层自建楼,房东私下长期出租给闲散人员,整栋楼不登记身份、不核实信息,每层都有隔断小房间,夜间长期封闭窗帘,外来人员深夜频繁出入,是整片片区最大的零散灰色据点。
背后经营者是本地一名闲散人员,绰号“老刀”,没有大背景,不靠保护伞,只靠村落熟人抱团、邻里包庇,常年游走在违规边缘。
此人十分狡猾,从不做大生意,不收留大批量人员,每次只接纳零散散客,体量小、目标小,很难引起注意。
过往几次常规清查,都靠着村民通风报信、临时关门躲避,次次侥幸逃脱。
夜里十一点,夜色深沉。
袍江村落路灯昏暗,小巷幽深,晚风裹挟着村镇的杂乱气息。
目标自建楼果然灯火昏暗,所有窗户全部遮挡,一楼卷闸门半掩,门口一名中年男人假装乘凉,实则盯梢放风,时刻观察巷口动静。
“外围三名放风,巷口、楼顶、后巷分工明确。”陆攸压低声音汇报,“楼内每层都有人轮流望风,手机实时联络,一旦发现警车、陌生便衣,立刻全员疏散,三分钟清空现场。”
“不硬闯,先断眼线。”秦箐低声下令。
外围队员分头行动,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控制巷口与后巷两名流动放风人员,全程无声控制,不引发动静。
楼顶瞭望哨察觉异常刚想发消息,早已埋伏在隔壁楼顶的特警瞬间压制,没收手机,切断内部联络。
三层眼线,悄无声息全部拔除。
失去预警的自建楼,如同被拔掉獠牙的野兽,彻底陷入盲区。
林建军带人从前门悄然突进,秦箐带队封锁后巷与消防通道,双向合围,堵死所有逃生路线。
一楼大厅昏暗杂乱,空气中弥漫烟酒与劣质香水混杂的味道,几名闲散人员反应过来想要逃窜,被迅速控制。
逐层清查,二楼、三楼隔断小房间密密麻麻,狭小密闭,私密性极强。
房间内没有任何营业执照、经营台账,全程现金交易,聊天记录定时删除,转账全部避开线上痕迹,反侦察手段十分熟练。
四楼阁楼、五楼暗间、一楼地下室,全部查出违规经营痕迹。
现场控制涉案人员二十七名,抓获经营者“老刀”及核心管理人员四名,查获大量遮挡窗帘、私密隔间道具、匿名联络卡片、线下引流小广告。
审讯连夜展开,老刀起初态度嚣张,仗着只是零散小违规、没有重罪,百般抵赖,认为顶多治安处罚,很快就能出去。
直到秦箐拿出片区多起仙人跳、敲诈勒索、酒后斗殴的关联案卷,串联他长期包庇、容留、招揽闲散人员的完整证据链,明确告知:
零散违规叠加多次违法、容留聚集、滋生次生犯罪,一样可以从严追溯,合并刑事立案。
老刀这才彻底慌了,如实交代。
大团伙倒台后,他看准城乡结合部监管漏洞,拉拢周边村镇闲散人员,串联多家小店、出租屋,形成小型松散联盟,互相导流、轮流掩护、抱团躲避清查。
整片袍江、马山、孙端城郊村镇,一共有八个同类零散据点,彼此互通消息,互相接应,形成一张小型地下联络网。
线索顺着城郊村镇一路延伸。
次日凌晨,专项组根据口供,同步开展分片收网。
马山街道沿街隐蔽养生馆、孙端镇老街无招牌小店、城南鉴湖老旧小区地下室窝点,八个零散黑点一夜之间全部捣毁。
抓获零散涉案人员近百人,清理违规出租屋三十余间,查封无证经营小店十二家。
一波城郊暗流,尽数清零。
可审讯中一条新的线索,再次让案情紧绷:
这些村镇零散小团伙,看似各自为战,却都在用同一套线上引流渠道。
小众私密社交软件、同城匿名社群、隐藏朋友圈推广、同城私域暗号引流,背后有统一的线上运营团队,专门负责绍兴全域零散灰色客源对接。
线下打散、线上统一,
地下产业,开始全面向网络化、轻量化、碎片化转型。
黑暗永远在迭代,
清扫的脚步,一刻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