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晚相依》左左5169

7、 江湖救急 寒檐闲话

　　转眼，卓念树迎来了小学生涯的第一个寒假，这让一直独自带女儿的卓秋风，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上幼儿园的时候，没有严格的寒暑假，只要她想，随时能把孩子送去托管，自己只管安心上班。可如今上了一年级，学校一放寒假，便彻底没了看管孩子的地方。

　　她也打听过校外的私人托管班，可听同事说，那些托管班为了省事、规避安全风险，一整天都把孩子关在狭小的屋子里，不许跑不许闹，连窗户都少开，只能闷头写作业或者坐着发呆，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要被这样拘着，卓秋风心里就揪得慌，觉得实在是太可怜。

　　可屋漏偏逢连阴雨，家里照看念树的保姆张阿姨，老家前几天打来电话，说老人病重，放假当天就得收拾行李回去，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没了张阿姨搭把手，卓秋风的处境更是火烧眉毛。

　　而金融行业本就节奏快，2012年年初又是年终核算、基金复盘的关键时期，公司里人人连轴转，别说请假了，就连周末都时常要加班，平时能正常下班就算烧高香了，别说抽出完整的时间陪着孩子、辅导寒假作业，能按时给孩子做顿热饭，都成了奢望。

　　如果让刚上一年级的卓念树独自在家，她更是一万个不放心，孩子年纪小，不懂水火危险，万一磕着碰着，或是在家调皮出了意外，她连赶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想着这些，卓秋风上班时总是心神不宁，眉头就没舒展过，对着电脑上的财经数据，脑子里想的全是孩子没人看管的事，愁得连饭都吃不下，连助理林晓都看出来了，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就在她焦头烂额、实在想不出办法的时候，接到了苏晚的电话：“秋风，听小涵说张阿姨要回老家，你要是忙，没人带念树，就让她每天来我家跟小涵一起写作业吧。我在家没事，正好能看着俩孩子，孩子们比着写作业效率还更高，也正好互相做伴。”

　　卓秋风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都微微发热，可感动之余，她又觉得太过打扰，苏晚也要照顾自己的女儿，天天再帮她看孩子，实在过意不去，连忙婉拒：“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你自己带小涵就够累了，再加上念树，太累了。”

　　她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轻轻的动静，紧接着，换成了沈小涵软乎乎的稚嫩嗓音，小姑娘语气格外认真，还带着几分期待：“卓阿姨，我和念树放假前就拉钩约定好啦，寒假要一起来我家写作业，一起玩，您就答应吧！”

　　卓秋风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竖着耳朵听电话的卓念树，一下子就听出了小涵的声音，立刻扑到妈妈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激动得小脸通红，小声央求：“妈妈妈妈，就是的！我和小涵早就说好了！您就让我去苏阿姨家吧，我保证乖乖的，不调皮，不跟小涵抢东西，也不给苏阿姨惹麻烦，一定好好写作业！

　　听着女儿期盼的语气，再想到沈小涵乖巧的模样，卓秋风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这时，苏晚重新接过电话，语气笃定又温和，没给她再推辞的机会：“秋风，就这么定了，别跟我客气。两个孩子做伴，都开心，我也真的没事。你早上上班前，把念树送过来就行，晚上你下班了，直接来我家接孩子，啥都不用你操心。”

　　卓秋风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心里百感交集。她思来想去，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比起不放心的托管班、独自在家的女儿，把孩子交给温柔细心的苏晚，跟小伙伴一起度过寒假，是最稳妥也最让她安心的选择。

　　她压下心里的感激，连连道谢，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苏晚，真的太谢谢你了，这可帮了我大忙了，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好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卓秋风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当即跟卓念树敲定了寒假的安排：每天早上吃过早饭，她送女儿去沈小涵家，傍晚自己下班之后，再直接去苏晚家接卓念树回家。

　　就这样，这个让卓秋风愁眉不展的寒假难题，因为苏晚的热心帮忙，终于有了圆满的着落。而她也没想到，这次孩子结伴写作业的安排，会让她和苏晚这两个陌生女人，有了第二次深入的交集。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暖融融地洒在沈小涵家的客厅里。

　　客厅被苏晚收拾得干净整洁，浅米色的布艺沙发上铺着针织的浅灰坐垫，茶几上摆着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水杯，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密瓜，汁水饱满，透着清甜。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双人小书桌，卓念树和沈小涵并排坐着，小脑袋凑得紧紧的，笔尖在寒假作业纸上沙沙作响，像两只忙碌的小蜜蜂。

　　“小涵，这道拼音题我写错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写？”卓念树咬着铅笔头，皱着小眉头，指着作业本上的“b”和“d”，声音软软地问道。她刚上一年级，对这些易混淆的拼音总是搞不清楚。

　　沈小涵停下笔，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拿起橡皮帮她擦掉错字，又一笔一划写了两遍，小声讲解：“念树你看，右下半圆b b b，左下半圆d d d，你是不是记反啦？”

　　“哦！我记住了！”卓念树眼睛一亮，连忙照着写了一遍，仰起脸冲沈小涵笑，“谢谢你小涵！”

　　两个孩子正认真写着作业，苏晚端着一盘刚蒸好的虾仁蒸蛋走了过来，嫩黄色的蛋羹上铺着粉嘟嘟的虾仁，撒了几滴香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轻轻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弯腰看了看两个孩子的作业本，眼底满是温柔：“怎么啦孩子们，遇到难题了？”

　　“沈阿姨，我总把b和d搞混，小涵刚教我呢！”卓念树仰着小脸，把作业本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广播，又画了个小马蹄，耐心讲解：“你看，广播电台bbb，马蹄印子d d d，这样记是不是就好记啦？以后写的时候，先想图形，再写拼音，就不会错啦。”

　　她讲得细致，声音又软，两个孩子听得认认真真，没过一会儿就点头表示听懂了。苏晚又叮嘱了几句写作业的姿势，别趴着写伤眼睛，才转身去厨房忙活。锅里的鲫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又快速炒了一盘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都是适合孩子吃的清淡口味，全程动作娴熟，利落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