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裴随少有地被人震惊到了 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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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日上三竿，临近午间的时候了，江流的脸上却还带着疲倦的困意侧脸有一道红色的压痕。
江流曾经认真思考，最后决定将起床定为这世上最痛苦的事。
每日起床，江流总要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贪婪地汲取着闷在被窝里的每一丝暖意，然后闭上双眼，真诚地祈祷：
老天，老天，希望你只有黑夜，没有白天，让我能一觉从榻上睡进土里。
以至于闻见那一缕淡淡的冷涎香时，她还以为自己如此色胆包天，竟然已经到了白日做梦的程度。
不至于吧，她江流应该没有堕落到这种程度吧？
直到裴随的那一声轻呼，才令她彻底清醒过来。
掀开帘子，终于没了那些朦朦胧胧的缝隙，江流看见裴随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柜台，淡淡地朝她笑。
“裴公子！”江流半眯着的眼瞬间亮起。
江流嬉笑着蹦跳到裴随的身旁，发现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右手拎着一帖药。
“裴公子你病了？怎么一大早就来买药？”江流对裴随的身体表示十分关心。
裴随默不作声任她细细打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让门外的亮光落进一束，恰好隔在两人中间，意有所指。
“江少侠，已是午间了。”
在江流睡觉的时间，他已经去过了四个医馆。
裴随看见了江流头顶翘起的一撮卷毛，正不安分地随她的动作摇摇晃晃着。
裴随忍不住思索：如此懒散，江流到底是怎么当上杀手的？
江流听出了裴随话里夹带的暗讽，也不心虚，只是揉了揉刚睡醒还有些水肿的脸。
“我又不读书，起那么早干嘛。”
“那江少侠真是随心所欲。”裴随平静接话。
另一旁的老医师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接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好内容，却也猜了个大概，适时地插了话头进来：“二位认识？”
裴随微微一笑：“过命之交。”
“嗯……啊？”江流猝不及防被裴随的用词小小震惊了一下，扭过头睁大眼看向裴随。
啧啧啧，这就是读书人的险恶吗？
裴随注意到她指责的目光，脸色不变，理了理被江流蹭乱的衣袖。
她瞟过裴随自若的神情，疑心自己是否不该打破难得平和的氛围，将说出的话在嘴里囫囵一圈，沉思片刻，最后选择了社交场合中百试百灵的那句话：“他说的对。”
裴随的眉毛微挑，嘴角的弧度加深。
这样圆谎敷衍的话，裴随从六岁那年就已经不再说了。
“嘿嘿，都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两人疑似相熟的事实为老医师漏风的良心打上了填缺的补丁，管他到底是仇人还是熟人，认识不就行了！
他深感自己已是不惑之年，老年却还是如此眷顾自己，刚做了坏事就这样顺水推舟的化解，今天实在是个黄道吉日啊！
“江姑娘，这位公子说是想找你再买些束夜草。”老医师终于想起了正事。
“你想要束夜？”江流好奇地看向裴随。
她试图从裴随不躲不闪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束夜近些年来已是少有人知，裴随一个卷钱跑路的富商爱妾，为什么指名要束夜草？
“随也未曾想到江少侠竟还颇懂医药之道。”
比起那不知名的采药娘子，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江流更有意思。
又是夜半杀人，又是采药换钱，江流倒是一个都不耽误。
所以江流啊，你应当是，很缺钱很缺钱吧。
裴随脸上的笑意加深。
对别人或许还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至于江流，在裴随的设想中，她大概是那种在眼前吊一块金子，便会不假思索跟着往前走的人。
哦不，或许她还会一刀砍下吊着金块的人头，最后将金块连着吊杆一块抢走。
“不对，今天就你一个人？”
江流探头往裴随的身后看去，又在药房四周扫了一圈，都没见到第四个人的存在，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裴随闻言看向江流，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解。
自那夜江流忽然开口想要“玩玩他”，裴随就深感她一定是个极其古怪的人。
正如此刻，江流又不死心地抬头在房梁上寻找，一颗头转来转去。
“你很想见他？”裴随微微皱眉，试探着开口。
裴随开始疑心江流是否对于美丑的要求也异于常人。
风任虽然五官齐全，却也实在称不上是个美人，江流何故对他念念不忘？
裴随沉默片刻，又跟了另一句话：“我们主仆你都不放过？”
江流：“……”
老医师：“……”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情。
“哎呀，真是年纪大了，怎么这耳朵嗡嗡的响呢？”老医师扭过头，边掏着耳朵边叫唤着往后堂走去，期间还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身旁的江流。
这小姑娘看着挺老实，怎么性子这么虎，欺主霸仆的事都做得出来！
老医师摇摇头，无声地用眼神谴责着江流。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世风日下！
江流：“……”那到底是什么眼神？
“我不是这种人。”江流严肃回答。
裴随没有回答，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
想到那张买命帖，江流悄悄摇头，也用谴责的眼光看向裴随。
看来两人的感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大概那个侍卫也只是裴随过上新生活的踏板罢了！
现在的美貌公子啊，真是世风日下！
江流已然脑补出了一幕美貌公子私奔后又狠狠抛弃贴心侍卫，最后独自带着无数钱财潇洒天涯的剧本。
更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江流就能接到他的又一张买命贴啊，当然，是来自那个被他抛弃的侍卫。
但显然，这些话是不可能当着裴随的面讲出来的。
“这是对过命之交的正常关心。”江流再次严肃回答。
裴随轻笑一声，听出江流在回怼自己先前的话，却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忽有一阵风从堂外吹来，江流偏过头嗅去，闻见了风中裹挟的香。
热雾滚滚的面气，撒一把嫩绿的葱花。
是在医馆对面的葱花面铺子。
原来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江流的手抚上平坦中带着些凹瘪的肚子，果然感觉到手下传来细微的蠕动，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轻响。
啊，肚子饿了。
江流并不为自己的肚子叫而感到羞窘，都是人，谁不吃饭？
在江流看来，人天生都该是这样。接受自己是人，接受自己有生死老病，接受自己的七情六欲，接受自己的贪欲色心。
她江流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掩饰？
裴随看见了江流舔唇的舌，也闻见了淡淡的面香。
他让开半条路，侧头看向江流，嘴角带着笑：“既然与江少侠如此有缘，不如同用一次午膳？”
江流赞赏地看向裴随。
江流猜测裴随或许专门修习过语言与情商这门艺术，不然两人相识拢共半夜半天，裴随怎么会说出的每句话都这么直击心灵。
“在下请客。”裴随缓缓补充。
毫不意外的，裴随看见了江流瞬间亮起的眼睛。
她连连点头，眼睛睁得圆圆，连声向裴随道谢。
很难得的，裴随竟然从她点头的弧度中感受到了一丝真情实感的喜悦。
江流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忽悠啊。
来不及等裴随出门，江流就先自顾自地蹦跳着跃出门外，头上的金丝闹蛾簪又一颤一颤地晃起来。
“吃饭吃饭！我要吃超大一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裴随少有地被人震惊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