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谈 栀子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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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先开了口：“迟总？您怎么下来了。”
迟泠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楚彦身上，语气不疾不徐：“一直没见你上来，下来看看。走吧，上去聊。”
楚彦点了点头，与许愿一同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狭小的空间里三人各据一角，谁都没有再开口。空气像被抽走了什么，沉默得有些发闷。
终于，电梯在十八楼停下了。
楚彦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许愿身上那股栀子花的香水味太浓了，甜腻腻地缠在空气里，像化不开的糖。他向来不喜欢这样浓烈的香气，只想快些走远一些。可到了十八楼才发现——四处都是栀子花的味道。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他假装低头擦了擦鼻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棉袄上还带着家里的味道，是香薰淡淡的橘子香，清清爽爽的，像一缕小小的安慰。
迟泠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
楚彦摇了摇头：“没事。”
“有什么事，和我说。”
“好。”
迟泠看了一眼已经跟到办公室门口的许愿，语气淡了几分：“你还不走吗？”
许愿似乎没料到迟泠会让他离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些歉意：“不好意思迟总，是我疏忽了。那今天……要去接小领放学回家吗？”说着，他若有若无地看了楚彦一眼。
迟泠眉头微微拢了拢：“有人会去接。”
许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楚彦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迟家还在上学的小孩，楚喻妍给他发过一份迟家全家人的资料，他记得的不多，翻来覆去也没想到哪个名字里带“领”字的。“回家”指的应该是迟泠的家，能和迟泠住在一起，又不在迟家的小辈里，也没听楚喻妍提起过……
那应该就是——迟泠的儿子？
楚彦的心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落入安静的湖面，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都有孩子还不给人家女生名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办公室内，安静的只有暖气片细微的嗡鸣声。
楚彦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推到迟泠面前，声音温和：“你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迟泠翻开那份离婚协议，刚扫了几行，好看的眉便微微蹙了起来。他没有继续看下去，抬手将合同合上，目光落在楚彦脸上。
“离婚的原因呢？”
楚彦闻言，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就和结婚一样，没有理由。”
“结婚有理由，所以离婚也要有。”迟泠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那种多年职场浸润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沉静气场，像一层薄薄的水，无声地漫过整间办公室。
楚彦并不想与他多谈当年结婚的真正缘由。他微微挺直了脊背，与迟泠平视，缓缓开口：“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原因的话——首先，我们没有感情基础，结婚之前甚至互不相识。”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地继续，“其次，如果将来我们之中有人有了恋人，这段关系会变得很麻烦。而且，我哥哥已经去世了，我们家……也需要后代。”
最后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枚轻轻的石子。
迟泠被那句话微微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放缓了语调开口：“没有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不会再有除了你以外的伴侣。”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至于后代——你和楚喻妍、和楚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你没有延续后代的义务。你也可以像楚喻妍那样，收养一个孩子。”
楚彦心里有一股火气悄悄往上涌，热热地顶在胸口。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它慢慢压了下去。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他悄悄“看了一眼迟泠那张冷峻的脸，又想起方才许愿提到的“小领”——人性呢？道德呢？也不想想你那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点儿腹诽消化完，迟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你回伯尼尔之后，我领养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叫迟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改姓楚。”
楚彦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耐心正一点一点被眼前这个人磨尽。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迟泠见他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语气倒是自然得很：“十一点多了，要一起吃饭吗？”
楚彦有胃病，早上又只潦草地吃了一点东西，胃里空空荡荡的，确实需要好好吃一顿。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伸出手，把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往迟泠那边轻轻推了推。
“这个你还是留着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万一哪天用得上。”
迟泠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份协议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收起一份普通的文件。随后他站起身来，语气平淡：“走吧。”
楚彦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
能和迟泠在同一层办公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个个训练有素，没有人敢随意嚼舌根。楚彦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一张张陌生的脸从视线里滑过去——直到落在了许愿身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
楚彦对人的好感，从来只看第一眼。说不上来为什么，许愿身上有一种他很不喜欢的感觉。不是做了什么，也不是说了什么，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隐隐约约的、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