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余、神农 神农：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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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仿佛被灼燃损伤过的、饥肠辘辘的痛苦感，乌斯菈特面无表情地狂塞了三碗饭，很可悲地发现只是徒劳：她的饱腹感依旧没上升。
......不会吧，原来玩家天赋特性居然是饕餮么。
神兽本就没有饥饿感，因此三块岁片早就停筷；神农虽是干活劳动的农家，但早就习惯在粮食不足的穷苦条件下生活了，归根结底也吃不了多少，就着菜吃完手里的一碗米饭，就同样放了筷子。最后反而是乌斯菈特把一桌子的菜席卷干净。
她一边挂着人物面板研究饱腹值，一边放空发呆，直到筷子再无东西可夹才意识到不对劲。抬头，只见几人怜爱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关爱一位挨饿了好长一段时日的贫民。
少女面上不习惯有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咀嚼时却显得格外认真，像鼓起腮帮子含着食物的扎拉克。由于黑发蓬松又茂密，头上顶着的萨卡兹巨角近乎是和发丝融合在了一起，只有身后一甩一甩的细长恶魔尾象征其并非普通人的真实身份。
“......”乌斯菈特默默放下餐具，诚恳道歉，“对不起，太入迷了，不小心全吃光了。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再做一桌出来。”好吧，其实是玩家想试试看能不能点亮厨艺技能。
谁知一听此话，作为厨子的余来了劲儿了，一并干脆把初见时乌斯菈特扑上去啃他尾巴一事抛在脑后。岁兽中最年幼的幺弟似乎没察觉到：他在心情激动时，便会情不自禁地甩甩尾巴尖，边角一圈火红的绒毛犹如是在熊熊燃烧的灶火。
对于厨师而言，吃完他做的菜，就是对他最大的赞美了，小余一上头，就信誓旦旦地落下大话：“你有什么其他喜欢的味道吗？只要是你能描述出来的，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乌斯菈特想到什么说什么：“冷链雪鳞。”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空空如也的脑海中会蹦出这个词。
“雪？”
本土人神农插嘴道：“大荒城偶尔确实会下大雪。”不过这种好景象鲜少见到。如果下雪了，积雪就会隔热，保证根系不会被冻伤；来年春天时，雪又会融化成水，滋润土地。
“脱水增味肉干。”我去，还有生息演算......不对，偏题了，“这些听着太没滋味了吧？”
乌斯菈特又神游回余的尾巴上，“......”
神兽的第六感告诉他马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余心里一紧，刚要摆出点架子瞪眼叉腰，转而想起眼前这个外貌年龄看上去左不过和姐姐们一般大而已，于是差点腾地烧起来的火苗又弱弱地熄灭了。
算啦算啦，他在人间观察那些大厨师傅们的时候，学来了一句话：顾客就是上帝。哪有厨子训客人的理呢？
乌斯菈特望着自己哄好自己的小男孩瞧。怎么会有人的情感如此充沛呢？瞪大眼睛的时候竖瞳眯成一条窄长的细缝，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肉鼓起来，仿佛饱满的枣肉。
......她又饿了。
念及眼前是一下能把自己的体力值统统填满的天神级NPC，乌斯菈特还是稍稍礼貌了一点，但不多：“请问我可以啃你一口吗？”
虽然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余居然微妙地熟悉了对方奇妙的脑回路，所以这回不再是被她吓到，而是自然而然地给出回答：“你到底是有多饿啊？不过带来的食材真的没啦，等下次来再说吧。”
“下次？”乌斯菈特歪头。
她还以为这是一次性NPC呢......不过也是，建模和能力都这么超大杯的存在，要是就出现一次也太亏了吧。
然而，她无意的一句话，却惹余莫名地闹别扭了。
“不然呢？我又不是不会再来大荒城看望黍姐了，”说到这里，余忽然停顿了须臾，“......又不是不会来再看你了。吃上的第一顿好的就是现在站在你眼前的这位大厨做的，口味被养叼了，以后可咋办呐？”
其实对玩家而言，只要能填满体力值就可以了，食物种类什么的统统无所谓。
不过在对上小孩认真清澈的眼瞳时，情感淡薄的她隐约良心作痛，最后还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
来看望黍的家人离开后，乌斯菈特望着一高一低的俩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熟练的农民会看天色，神农从屋里探头一瞧，一看这天色，就知道大荒城要下雨了，因此颉和余不得不抓紧时间离开。黑压压的阴云侵蚀碧蓝的天空，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颉在走之前送给了乌斯菈特一本她自己写的小型文字词典，她翻了翻，敏锐地嗅到书页间的墨香。乌斯菈特看着泛黄的纸张上亲手落下的墨迹，看啊看，越看越觉得熟悉，然后在某个瞬间灵机一动，于是恍然大悟：噢，这是颉头发的颜色。
神农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傻孩子，你的头发也是深色的呀！”
于是乌斯菈特后知后觉，她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她也不腼腆害羞，继续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已经有些湿漉漉的草坪上发呆。
黍在收拾碗筷，今天的洗碗由她来负责。神农本想出来吆喝乌斯菈特进来避雨，顺便剥点生花生当饭后点心来吃。结果一出屋，看着乌斯菈特空落落的背影，神农忽然又收回了本想脱口而出的话，静静地来到她的身边。
乌斯菈特在看看天空，神农在看乌斯菈特。她早就看出乌斯菈特跟黍一样是什么神仙亦或者巨兽之类触不可及的存在了，也看出她们身上的共性：孤单。因为无法融入凡间而孤单。
“乌斯菈特，你很孤单吗？”
乌斯菈特被这突如其来的疑问拉回了心绪，她轻飘飘地瞥了眼神农，没将其放在心上，“孤单？孤单是什么。我才不孤单。”
“孤单就是——唔，让我想想该怎么形容......”神农作思考状，“下田种地的时候，汗水顺着流进眼睛里。辣辣的，疼疼的。那就是孤单。”
乌斯菈特没种过田，因此她还是没理解这番话。
乌斯菈特依旧仰着头望天，刚要张口，滴答滴答，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正好溜进了她的眼睛里，痒痒的，有些疼。她眨眨眼，液珠正好顺着脸颊线条滑了下来。
下雨了。
她揉了揉进水后辣得疼的眼睛，第一反应是说：“不能打湿颉给的字典。”
神农看着她满脸严肃地将字典塞进衣袖里的样子，笑了。
乌斯菈特不解地追问：你在笑什么？
神农摇了摇头，只是道，如果明天雨停了，我就带你种庄稼吧。
第二天，乌斯菈特被神农拉过去下田种地。
她昨晚被神农收留了一夜。说来也令人好奇，明明都是超脱普通物种的存在，黍有时候可以直接化为原型回到天上去歇息，要么就是不需要睡眠地乱逛；乌斯菈特却跟个普通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也不见露出过本体形态。不过神农清楚这都是别人的个人癖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际上只是乌斯菈特一躺到床上后，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睡眠（YES/NO）”的选项，出于好奇，她选择了前者。
......结果就是她不受控制地两眼一黑，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睡觉期间，体力值也会缓缓持续恢复，所以早上起来时依旧是满的。神农是普通人，要吃早饭，烤了两块烙饼，本想分一块给乌斯菈特吃。
乌斯菈特看了眼满格的体力值，本想说不吃，又觉得不能浪费人家的心意，于是几番斟酌后，果断把饼塞进了兜里。
神农欲言又止，乌斯菈特坦然自若。
别问，问就是玩家的万能背包。
早上没瞅见黍的身影，神农也不着急，毕竟神仙的作息她也管不着。
作为老手，她先替乌斯菈特捏了捏土壤：昨天雨下得有点大，幸好土壤没结壳，不用再特地翻土。
乌斯菈特这瞧瞧那看看，倍感新奇，不过这样激动的情绪并未流露在脸上，姣好的面容依旧毫无波澜。照着神农的指引翻土播种后，眼前又浮出只有她能看见的透明面板：
[恭喜您点亮耕地技能！]
[经验值＋5][体力值-10]
[经验值＋5][体力值-10]
......
神农看着乌斯菈特两眼放光、面部表情又毫无波澜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玩。
她本来还担心这种身份的存在会有什么架子呢。结果在这两天的接触下，忽然发现乌斯菈特好接触多了——至少是和最初的黍比起来。
神农刚开始试着拉黍种地的时候，不曾入世的巨兽碎片险些大手一挥，洒下那些普通土壤无法承受住的高级技艺。
相比起来，勤勤恳恳用双手劳动的乌斯菈特竟然显得还挺平易近人的。
只是，有一个只有她能发现的点，又显出乌斯菈特是如此不同——
乌斯菈特、你现在在耕种的那块田地，在经你触碰之前，其实是难以栽种的退化土地呀。
神农望着土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的土地，看见少女乐在其中、毫无自觉的模样，最终还是没能将这个事实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神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