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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到哪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如纱的窗帘,照射在空无一人的床上,仇宗月刚刚下床,赤着脚将身上的睡衣剥光,径直进了浴室。
“你可以不要总是明知故问吗?”
哗啦啦的水声,略显凌乱的房间,焕然一新的高跟鞋。
仇宗月在水雾中走出浴室,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今天是我出门的日子。”
像是怪异的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抹开镜子上的雾气,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自信的嘴角弧度。
“可以不回去吗?”
“为什么?你不是很期待见到那个男人吗?”
仇宗月歪着头,毛巾摩擦着头发。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搬出来了吗?”
“我知道?我有说过吗?”
“你……”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声音。
“啊?你说什么?”明知故问的仇宗月发出很大声的询问。
“……”
吹风机关,仇宗月一边抹精油,拨弄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说,“我好像没跟你说,其实你一说话,我的头就很痛。”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天而降的巨型铁锤一样,砸在我的脑袋里,很痛的,你知道吗?”
“看在你身体的份上,麻烦体谅体谅我吧。”
她没有做早饭,毕竟在这之前,她是不用进食也可以生存的鬼魂,这个习惯也许还要伴随着她一段时间。
此刻她正泄气的坐在衣柜前,浅色系的长裙,温柔的发带散落一地。
“原来你走的是温柔女人的路线。”
“也是没想到你也会买那种风格的高跟鞋。”
她起身,刚想捡起地上的裙子,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侧边抽屉里还有衣服。”
没有声音,就像天空中的云朵幻化的一行字一般,漂浮在她的脑海上。
仇宗月打开侧边抽屉,里面有一个未拆封的礼盒,礼盒包装精致,一张卡片搭在蝴蝶结中。
“生日快乐,宗月。———沈绍明”
她发出了两声轻笑。打开盒子,是一件黑色无袖A字短裙。
仇宗月拎起衣服端详了一番,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真是善解人意。”
———
高跟鞋与瓷砖地面碰撞的声音,和身侧行李箱咕噜噜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前台目瞪口呆的看着刚从电梯出来的仇宗月。
“我去,你不是说她从不下楼的吗?”
“谁知道啊……而且好像跟我上次见她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上次得猴年马月了吧,我来上班到现在都两个月了,这才是第一面。”
前台的两人偷瞄着经过前台的仇宗月,高跟鞋的声音在突然面前戛然而止。
“晚上好。我想问一下,这边哪有地铁站?”
仇宗月化了妆,直了下头发,耳垂的耳钉在大堂刺眼的灯光下闪着光。
前台两人面面相觑,“啊?”一个发出了疑问。
这个小区是偏了点,但住户非富即贵,就连这个大厅也只是进来的人多,大多数的住户从地下停车场便直接回家了。也是几乎没遇见过不开车的住户。
另一个明显反应迅速。“仇小姐,最近的地铁站是离这里大概两公里的净宝怡球场地铁站,您要是不方便开车可以坐门口的地铁直达车。十五分钟一个班次。”
仇宗月笑:“谢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门口并未停车,仇宗月走到沙发上坐着玩手机等。
前台的两人坐下,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她这是病好了?”
另一个用压低的气音诧异的说道。
“她有病?”
“我上次去问服务反馈,她一开门,给我吓一跳。蓬头垢面的,家里面到处都是空水桶,说话你得贴着她才能听清,大白天的却跟鬼没两样。你说这能没病?”
“这么诡异?那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看她拉个行李箱是要出远门啊。”
“她一个人在这住着,仇家也是一句话没问过的,谁知道什么情况。”
“仇家?是那个越由的仇家?”
仇宗月翘着二郎腿,悠哉的靠在沙发上,鞋尖一下一下的点着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对啊。谁也不知道越由把自家小姐流放在这是做什么。”
“还得是有钱人啊,住这种房子也叫流放,咱们一辈子连厕所都进不去。”
车缓缓停在了门口,仇宗月抬起头。
“唉,这就是命吧。”
仇宗月起身,前台的两个也跟着站起身。
“仇小姐,车已经到门口了。”
她拉着行李箱缓缓离开身后亮着金光的大厅,身后的两个人隔着柜台向她鞠躬。
“祝您一路平安,旅途顺遂。”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摇下,她托着下巴,笑着说的话轻到能飘在空气里。
“谢谢。我一定会的。”
—
仇宗月坐地铁就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是横跨整个未上,坐的她快要睡着了。
下了地铁,又打了出租车,才到了紫周公馆。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仇宗月下车,站在公馆门口伸了个懒腰。
拖着行李箱刚准备进去,身后又刹车一辆,头发被吹的扬起,裙摆打了个圈。
她缓缓扭头,一辆红色的包世界停在她身侧,车门抬起,一个男人出来。
同样穿着一身红色的西装,头发被风吹也依然坚固,显然也是做了造型的。
两人隔着只到半个身子高的跑车对视,仇宗月的眼神显然更耐人寻味,沈灏看不懂,只好先收回。
“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
仇宗月拿着手机的手朝他扬了扬,算是回应了。两人打过招呼便往大门走去,沈灏才看见她还拖了个行李箱。
倒是什么都没问。
“需要帮忙吗?”
沈灏朝她的行李箱抬了抬下巴。
仇宗月顺着视线看了一眼行李箱,又看回他,沈灏插着兜,明显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那她偏要。
“好啊,麻烦你了。”
说着,把行李箱移了过去。
把手交接,上面还有她紧握了一路的温热。
“哟!沈少来了啊,怎么还拖个行李箱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沈灏将行李箱放在一楼的鞋柜旁,楼上的人在看到跟着后面进来的仇宗月倏的噤了声。
楼上的两人面面相觑,楼下的秦云也是呆若木鸡。
整个一二楼只剩高跟鞋的响声。
仇宗月坐在沙发上才问:“哦,需要换鞋吗?”
“不用。”
沈灏也坐在了沙发上,仰头靠着。秦云向对着仇宗月打招呼。“哈喽,好久不见啊。”
仇宗月对他说了句你好,便又玩起手机来了。
她对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哪怕是她想了解的这个男人。仇宗月抬起眼看向沈灏。
“灏少爷,你回来了。大少爷呢?”
一个厨师从厨房里走出,说道。
“不知道,有什么事?”
“这个鱼,大少爷说他来烧。”
沈灏顿了两秒说道。“我来吧。”
说着,便进了厨房。秦云说着我也去帮忙,就跟着沈灏一起进了厨房。
仇宗月的视线一直跟着沈灏的动作而移动,直到进入了厨房。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你怎么跟着那女人一起进来了。”
秦云一边看厨房门口一边压低着嗓音说话。
“没事了,韦叔你先去忙别的吧,这鱼我来做就行。”沈颢把人支走。
“好嘞。”
秦云看着韦叔出去的背影,接着道:“那恋爱脑居然愿意跟你走一起?”
沈颢围着围裙,熟练的将鱼捞起,接着在案板上拍死。
“在门口碰到的而已。”
“而且她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啊,穿了短裙,还有高跟鞋,我去,夯爆了。”
沈灏剖开肚子,掏出内脏。
“有什么不对劲?”
“你忘了?听说你大哥喜欢清纯小白花那类的,那仇宗月哪次不是白衣天使的打扮;知道你大哥不喜欢高跟鞋声,她巴不得穿芭蕾舞鞋来。”
“还有她那个气质,嗷嗷!还有,她居然跟我打招呼的你懂吗?”
“她可是圈子里有名的眼里只有一人。跟其他男人一个字都不说的那种。”
“这么夸张吗?那我以前还真没注意。”
沈灏这是实话,以前就不爱听那些八卦,他哥的情史更没什么兴趣,对恋爱脑也没有好奇。纵使都在富二代富三代的圈子里,他也对她没有什么印象。
“她不是还有个哥吗?”沈灏打开水龙头清洗着血手。
“是啊,不过,她跟她哥好像关系也一般。”
“大少爷,你回来了。”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韦叔的声音。
秦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怂恿着沈灏。
“走,你哥回来了,有戏看了。”
两人走出去,仇宗月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沈绍明,后者看着她微笑着。
“宗月已经到了吗?怎么没说一声,我刚好顺路去接你。”
仇宗月两腿叠着,黑皮高跟鞋在灯下泛着光泽,手肘抵着膝盖,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沈绍明。
“没事,我自己可以过来。”
秦云倒吸一口凉气。
沈绍明注意到两人,“阿灏也挺早啊,刚好一会来帮我。秦少也来过很多次了,你随意哦。”
秦云哈哈干笑着,仇宗月夹了果盘里的一颗葡萄,轻轻一捻,果肉从果皮里蹦出,她一口吃掉。
她注意到好几道视线都在她身上,她选择扭头看沈灏。
果然,随着她的视线,几人的视线成功来到沈灏身上。
沈灏挑了挑眉,选择看向沈绍明。
沈绍明接下了,低下头发出几声无奈的笑声道。
“那你们先玩会,我跟阿灏进去,韦叔应该烧的差不多,我们收个尾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脱了西服便走进厨房,沈灏在转身之际和仇宗月短暂的对视了几秒。
她对他笑。
很快,几个人便上了桌,仇宗月坐在了兄弟俩中间。
说是Party,除了仇宗月,沈氏兄弟,秦云,就只有秦云叫来的另外两个朋友,氛围也挺一般,几个人都有点无所适从。
“宗月,你爱吃的剁椒鱼头,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沈绍明从一堆辣椒中夹了一块清晰的鱼肉放进仇宗月的碗中。
“好,谢谢。”
沈灏自顾自的吃饭,饭桌上也都是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注意到旁边人的动静,直到——
“怦!”的一声,仇宗月的碗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沈灏扭头看过去,而她本人趴在桌子上。
仇宗月一手抚着嗓子,嗓子里不停发出干呕声,似乎是卡住了。另一只手却大力地捶着脑袋,姿势怪极了。
“怎么回事?宗月?!”
沈绍明迅速起身,不知所措的抓着她的肩,沈灏也看着她皱着眉头起身。
所有人都将碗筷放下了。
“怎么了?宗月,是卡住了吗?来喝点水。”沈绍明将一杯水递过来,却被她一挥手摔碎在地上。
她越趴越低,整个人几乎与膝盖紧贴,干呕声和捶打声不断,周围人也渐渐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被鱼刺卡住。
就在沈绍明抓着她肩膀想要将她拉起来时,她猛地起身,踉踉跄跄的撞过沈灏的肩膀,只剩凌乱的高跟鞋声通向卫生间。
剩下的众人四目相对,却都无言。
沈绍明看向卫生间叹了口气,“没事,大家先吃,宗月应该是被呛到了,我一会去看看。”
卫生间内。
水声哗哗,头发稍显凌乱,仇宗月整个脑袋埋在水池里,浅浅的水坑映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
有些清醒了。
就刚刚那几分钟,她的脑袋仿佛经受了世界上最猛烈的捶打,只剩下强烈的耳鸣,嗓子似乎被生生摁在烈火上炙烤,任何声音也无法发出。
她缓缓抬起头,镜子里是发梢微湿,冷汗直流,惊魂未定的模样。
“你发什么疯!”
仇宗月猛的捶向镜子,镜子震动,她也跟着晃动。
并非是她,而是她,在沈绍明给她夹了菜之后的两秒,她发出又刺耳又漫长的尖叫,海啸很快就在脑海里升起,淹没她的一切。
现在又一下子平静了。
“我问你呢!你发什么疯!”
仇宗月可是差点被折磨死。
“我不吃。”
“什么?”
“我不吃鱼。”
“跟我有关系吗?就这?为了不吃鱼你要弄死我?”
“他知道。”
“……”
仇宗月将头发撩起,发丝又很快滑落。
“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不吃鱼。却还是给我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