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尽处是你》王的峥嵘岁月

5、秘密 自从操

　　自从操场之夜后，沈倦的态度软化了许多。虽然他依旧话少，依旧冷淡，但至少不再拒绝温乔的好意。她送的早餐他会吃，她借的笔记他会看，她约他去图书馆他也去——虽然总是坐在最远的那张桌子，但会去。温乔把这称为重大进展。林岁岁对此的评价是：“乔乔，你像在融化一块千年寒冰。”“冰融化了就是水，”温乔笑，“水能解渴，多好。”但她心里清楚，沈倦的防线只是从“铜墙铁壁”降级到了“城墙有缝”。离真正走进他心里，还有很长的路。而她不知道的是，沈倦每晚都在做一件事——跟踪。跟踪温乔。不是变态，是保护。前世温乔二十岁生日那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制造的。那个人一直在暗处观察她，等待时机。沈倦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查出那个人的身份。他现在知道了——那个人叫周振，是温乔父亲生前的同事，也是“S-17项目”的唯一幸存者。他在等温乔年满二十岁，因为二十岁那年，温乔会依法继承父母留下的一个保险箱。而那个保险箱里，有足以毁掉周振下半生的东西。前世沈倦就是在温乔生日那天发现了周振的计划，情急之下开车引开了追踪者，制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他以为周振会就此收手，但他错了。周振没有收手，只是把目标转向了温乔本人。这一世，沈倦要提前解决周振。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个人静静布局。温乔的靠近打乱了他的计划。——周五下午，学校组织秋游，去城郊的湿地公园。温乔故意慢走几步，落在队伍最后，等着沈倦。他果然也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始终和她保持一米距离。“你怎么不走前面？”温乔问。“后面安静。”“你是想和我单独待着吧？”沈倦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温乔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湿地公园很大，芦苇荡一望无际。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温乔带着沈倦往深处走，直到四周只剩下风吹芦苇的声音。“坐一会儿。”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倦犹豫了两秒，坐下了。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温乔递给他一瓶水，他接了。“沈倦，”温乔看着远处的水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沈倦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前世他学了计算机，后来成了网络安全工程师。但他走上那条路不是为了理想，是为了追查温乔父母的真相。“没想过。”他撒谎。“我想跳舞。”温乔说，“不是随便跳跳，是站在舞台上，有灯光，有掌声，有很多人为我而来那种。”沈倦转头看她。他知道，前世温乔做到了。她成了国内最年轻的首席舞者，拿了很多奖，受了很多伤。她的舞台光鲜亮丽，可她的生活一片灰暗——因为他不在。“你会做到的。”他说，声音低但笃定。温乔笑了：“你这么相信我？”“嗯。”“为什么？”沈倦沉默了很久。因为你前世做到了。因为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因为我即使不在你身边，也每天都在想象你跳舞的样子。但他只是说：“直觉。”温乔歪头看他，忽然伸手，指尖点在他眉心。“你皱眉了。”她说，“沈倦，你总是不开心。为什么？”她的指尖很暖，带着一点水气的湿润。沈倦僵住了，呼吸都停了一拍。他下意识往后退，可身后是芦苇荡，没地方退了。“我没有不开心。”他否认。“你有。”温乔固执地凑近，“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很多东西。像难过，像舍不得，像在倒计时。沈倦，你到底在怕什么？”她的脸近在咫尺。沈倦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看清她因为秋风吹拂而微微发红的眼尾。他怕什么？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吻她。怕吻了她之后，就再也舍不得推开她。怕舍不得之后，会把她拖进那个黑暗的漩涡里，再也拉不出来。“温乔，”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别问了。”“我偏要问。”沈倦闭上眼睛。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温乔点在他眉心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包在掌心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你……”温乔愣住了。沈倦没有睁眼，他只是握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指尖，像在做某种虔诚的祈祷。“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声音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破碎得像风，“求你了。”温乔的心脏狠狠一缩。她见过沈倦的很多样子。冷漠的，沉默的，倔强的，甚至愤怒的。但她没见过他脆弱的样子。从来没有。她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覆在他的手背上。“好，”她轻声说，“我给你时间。多少都给。”——那天傍晚，两人回到集合点时，班主任正在点名。温乔和沈倦一前一后从芦苇荡里走出来，引起了全班的起哄。“哇，你们俩单独约会去了？”“沈倦可以啊，闷声干大事！”“温乔你脸好红，是不是被风吹的？”温乔笑着打哈哈，沈倦一言不发地走回队伍最后。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温乔看见了，偷偷弯起嘴角。这个男人，前世在一起后都不会说一句完整的情话，但耳朵总是出卖他。——回到学校后天已经黑了。温乔在教室收拾东西，发现沈倦的笔记本忘在抽屉里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追出去。她在楼梯口追上了他。“你的笔记本——”她话没说完，因为一阵风吹过来，笔记本翻开了，里面掉出一张纸。温乔下意识弯腰去捡，却在看到纸上内容的瞬间，血液凝固了。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一个红圈，红圈的位置是——她家。以及她每天上学的路线，她常去的书店，她周末跳舞的培训机构。每一个地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时间。最新的一行是：“9月17日，秋游，湿地公园，芦苇荡东侧。周振未出现，安全。”温乔的手开始发抖。她抬头看向沈倦。他的脸色比她更白，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这是什么？”温乔的声音在颤，“沈倦，你在跟踪我？”沈倦没有回答。他弯腰，从她手里抽走那张纸，折好，塞回笔记本。“别问了。”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温度，“今天的事，忘了吧。”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温乔站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滑落在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