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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杏花树 耳边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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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铃铛声,那是谢厄在摇晃阴铃,白渡看见了灵魂样子的林愿安。
随后,眼前便闪过了一道白光,他的脑海里多了一段不知道是谁的记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暑季节,空气像一张潮湿黏腻的网,将一个捉蝴蝶的孩童引了过去。
那个孩童叫林愿安。
他听见偏院传来婴儿啼哭,亮的像檐下挂的铜铃,撞的满院蝉鸣都矮了下去。
林愿安放下网兜,踩着青石板,朝着偏院的地方走。
那是他姨娘住的地方。
等过去后,他才知晓,他的姨娘生了个弟弟出来,但与林愿安一同来的,还有他的生母,陈二娘。
林愿安抬头看着她,刚好撞进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
他的母亲有些不高兴。
他有弟弟了,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他有些不明白。
陈二娘捏着指节,指腹泛白,斜眼扫过那片垂落的纱帐,手腕轻抬,把凑过来的林愿安挡在了半步之外。
接生婆抱着襁褓布里的婴儿,思索后,将孩子递给陈二娘。
“大夫人,徐姨娘昏着不能给孩子取名,您看着时机正好,取个名给他吧。”
陈二娘嫌弃的躲开了,接生婆递了个空。
“哎呀,别给我,你抱着就行了。”
她理着袖口,“随便取个名得了,早产儿取个贱名好养活,叫林见行了。”
“这……”接生婆面露难色。
忽然的,林愿安仰着头扯了扯陈二娘的衣裳:“娘,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私塾先生说了,这种说法不灵验的。”
小孩童言无忌,向来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他是我弟弟,名字要取得跟我一样才行。”
“大人的事小孩子掺和什么。”陈二娘有些不满儿子的话,转手就打算带人走。
林愿安躲开了,跑到接生婆面前惦着叫去瞧那个婴儿,甚是讨他欢喜。
“我叫林愿安,那你就叫……”
“林君岁吧。”
……
林愿安很喜欢他这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弟弟,隔三差五就来找他。
偏院大树上的鸟雀叫了声,徐若霖抬头,秀丽的长发挽在肩侧,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裳,她对着林愿安温和的笑了笑。
“愿安又来看君岁啊。”
那是林君岁的母亲,徐若霖。
徐若霖长的温润,清静素雅,像一道和煦的微风。
她是个乐伎,弹琵琶的,手指生的好看,那只手戳了戳怀中林君岁的脸,“君岁,你看看谁来了。”
“是哥哥哦。”
林君岁才满月不久,咿咿呀呀的看着徐若霖的嘴巴张合,偏过头去看。
一只草编的兔子出现在他面前。
“君岁你看,这是什么。”林愿安晃了晃草兔子,将它放在了林君岁的手里,“是草兔子。”
“这是哥哥用来保护你不受疾病侵害的礼物,喜不喜欢。”
林君岁眨了眨与徐若霖八分相像的眼睛,一口咬下去,又咯咯的笑着。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愿安的脸,一个小小的声在他脑海里浮现,这个,是他的哥哥。
有了弟弟的日子总是过的格外的快,今年春分,林君岁满四岁了。
这天,林君岁坐在门口晒太阳,怀里抱着那个草兔子,隐约间瞧见院子外有个在半空中移动的叶子。
嗯?什么玩意?
他抱着草兔子凑过去,就见林愿安拿着个铲子在铲土,背上背着一棵不知道什么树的树苗。
此时的林愿安已经满了十岁,身子高挑了不少,比林君岁高了一个脑袋,哼哧哼哧的卖力挖土,连林君岁来了都不知道。
林君岁抿抿嘴,凑到林愿安耳畔大喊:“哥哥!!!”
“哇啊啊啊——”林愿安吓的蹦了起来,差点一瓢土铲林君岁脸上。
林君岁被逗笑了,圆溜溜的眼睛弯了弯,问他:“哥哥在干嘛。”
“君岁,下次来的时候,提醒哥哥一下好不好。”林愿安捂着胸口,却没有责怪的意思,顺势摸了摸林君岁的脑袋。
“哥哥在种树。”
“种树?种树干嘛?”林君岁问他。
林愿安擦了把汗,继续铲土,说:“因为你长的太慢了,哥哥想种棵树,陪你一起长大。”
林君岁似懂非懂,看着那棵晃晃悠悠的小树苗问他:“这是什么树啊?”
“杏花树。”林愿安答。
“它会开花吗?”
“当然会,不过要等到它长大后。”
“那我长大后会开花吗?”
林愿安愣了下,没忍住笑。
但他不打算道破弟弟天真的幻想,就顺着他的话说:
“会啊,你想,它就会开花”
“那哥哥也会开花?”
“嗯,哥哥也会开花。”
他将树苗插进土里,用泥土盖住根,树苗便在阳光中轻轻摇曳着叶子。
“那要是它比我长的快呢?”林君岁说。
林君岁的问题似乎怎么问都问不完。
“嗯……”林愿安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半晌后,他将林君岁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
突然拔高的视线让他吓了一跳,林君岁一只手紧紧抓着草兔子,一只手抓着林愿安的头发,就听见林愿安说:
“那么哥哥便会像现在这样,使用绝技,不让它超过你。”
林君岁愣了愣,柔软的脸颊轻轻贴了下林愿安的脸,圆溜溜的眼睛亮的像颗宝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