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寄长生》寻七鲤

5、卿卿 次日一

　　次日一大早，谢厄和向天骄跟着林府的几个下人一同找人去了。
　　陈二娘大概在正午时醒的，她被梦魇魇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惊恐的嚷嚷声将白渡给引去了。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白渡进了主卧，就见陈二娘抱着被褥头发乱蓬蓬的缩在角落里，牙齿上下打着颤。
　　几个陈二娘身边的丫鬟也被吓到了，簇拥着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林君岁将她吓的不轻。
　　白渡勾了勾唇，双手抱怀依在旁边看了会热闹，等到陈二娘快要自己吓死自己时，才慢悠悠的抬脚。
　　“啊——！你别过来，别过来。”他才走了几步路不到，陈二娘就指着他发疯似的大叫着，吵的白渡实在是脑壳疼。
　　白渡双指并拢，低声说着术法，随即探入陈二娘额心，紧接着，一丝属于亡魂的黑雾从陈二娘额心钻出，被白渡用手指碾碎了。
　　这操作把旁边的几个丫鬟看的一愣一愣的。
　　早就听别人说过渡魂人神通广大，能闻亡魂语，护世间宁，现在这么一瞧，果真有些说法。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年岁正好，细腰长腿，长的精致又不失慵懒，实在是……
　　“愣着干嘛，把你们家夫人扶回床上。”
　　白渡出言提醒，丫鬟们各应各的，手忙脚乱，将还有些失神的陈二娘扶到了床上。
　　他将屋子里的沉香点燃，丝丝缕缕的白烟弥散在空气里，白渡没骨头般靠着墙，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臂膀。
　　沉香燃到一半，陈二娘算是缓过了神。
　　白渡懒得做那么多自我介绍，简单的解释了下此番来意，就打算问正事了。
　　但回答问题时，陈二娘眼神躲闪，甚至隐约透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你再问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你爱信就信。”
　　白渡眯了眯眼，心里冷呲了声，合着刚才帮陈二娘的事在她心里全都当放了屁，愣是一点恩情没记。
　　咋没见林君岁吓死你呢。
　　显然林家平的涵养要比陈二娘好的多，但什么锅配什么盖，白渡看他也有些不顺眼。
　　“你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们到时候也帮不了你。”白渡半是恐吓半是认真，“等我们一走，林君岁还会回来缠着你们林府。”
　　“到时候，不仅你们遭殃，你那个失踪的儿子也会跟着遭殃。”
　　陈二娘脸色白了几分，像一张破旧的老纸，白渡下巴微扬，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懒散劲。
　　“林夫人，三思啊。”
　　尽管最后白渡得到了陈二娘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但他已经知足了。
　　他带着从陈二娘那里打劫到的林愿安的生辰八字，走了。
　　……
　　谢厄和向天骄没找到人，倒是向天骄感觉自己累的像条狗，腿快要走废了。
　　关键是他手腕上还绑着一条浮着咒文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林君岁。
　　这不怪他人，权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
　　林君岁出不了林府，向天骄觉得林君岁整天飘荡在林府闷的慌，谢厄便给了个绳子，向天骄就将人带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某些亡魂一旦离开特定的媒介，行动上就会有所缓慢。
　　所以这一路上都是他拖着林君岁走的。
　　回到林府后，天已经黑了。
　　他们刚到府上，就听到下人说林愿安自己回来了。
　　谢厄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透过廊上的月光，往某个地方看了眼。
　　向天骄差点一口气没上上来，一边解绳子一边追问那个提灯的下人。
　　“你们家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申时。”下人答道。
　　向天骄：“……”
　　合着他们在外面找了那么久，那家伙早就自己回来了。
　　这下感觉脚底板更痛了。
　　窗外隐约传来什么声响，林愿安翻身从榻上坐起，将窗户打开，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念叨奇怪，就当是什么野猫弄的。
　　直到他转身后看见门口站着个透明的人，穿着和他同款样式的青衣，静静的立在那里，眼睛死死的黏在他身上。
　　哀怨又惆离。
　　月光从窗子外透进来，将林愿安的影子拉的很长，已经到丑时了。
　　林君岁身上的怨气化为实质，挡去了半片银辉，他眉心狠狠凝着，目光凄楚的发颤，字字皆是泣血的质问。
　　“你去哪了。”
　　他咬着下唇，紧紧攥着手，眼眶里滚着泪珠，声音哽咽：
　　“我找了你好久……”
　　“从我变成亡魂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找你，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做，我想去找你要个解释，可是你不见了。”
　　“是心虚躲起来了，还是……”
　　“别的原因？”
　　直到现在林君岁都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只是期望总是在绝望中腐灭。
　　林愿安没答话，他像个隔岸观火的看客，静静的看着林君岁自说自话。
　　林君岁眸光一颤，泪珠掉在地上，被浓厚的怨气拂去。
　　干脆一起去死好了，林君岁红着眼朝他扑过去，林愿安藏在身后的手蜷了下，瞳孔里闪过另一道影子，又缓缓松开。
　　“君岁。”他突然开口喊他。
　　林君岁在离他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下。
　　他突然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论是身段还是样貌，都和林愿安别无所差。
　　可心底却浮起莫名的违和，自从经历了那件事后，林愿安从来不会那么叫他。
　　林愿安喜欢叫他……
　　“卿卿。”
　　林君岁猛的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