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温医生是她的错》南瓜窝头

2、第2章 “沈漾”。

　　“沈漾”。
　　低沉又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漾猛地回头，撞进温予深邃又冰冷的眼眸里。
　　女人就站在她身侧，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沈漾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
　　她眉头紧紧蹙着，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沈漾的醉意驱散大半。
　　沈漾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出几滴在指尖，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脸颊瞬间红得更彻底，声音沙哑又慌乱：
　　“温、温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白天在医院看见，晚上在酒吧又遇见了？
　　生活试图将沈漾击倒，却发现沈漾早已躺下。
　　温予没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或者说，她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落在沈漾的脸上，而是死死盯着沈漾手里的那杯酒，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抬手夺下沈漾的酒杯，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她的直接擦过沈漾的手背，指尖微凉，像一片无意间落下的雪。那点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蹿，沈漾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仿佛胸腔里住进了一只被惊扰的兔子，扑通扑通恨不得蹦出来。
　　“我早上怎么叮嘱你的？”
　　温予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压低了声音，但却能清晰地盖过周围的音乐。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一颗一颗砸在沈漾的耳膜上：
　　“少说话、忌烟酒、好好休息，咽喉炎要按时用药复诊。你就这么爱惜你自己的身体的？”
　　这句话要是放在平时，放在温予那间干净整洁、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诊室里，沈漾大概会乖乖低下头，像个小学生一样点头认错，然后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喝了酒。
　　而且不是一点点酒。
　　沈漾的酒量属于那种“一杯上脸，两杯上头，三杯六亲不认”的典型菜鸡水平，而且还“又菜又爱玩”。
　　今晚在温予出现之前，她已经被几个“没良心的朋友”灌了不知道多少杯——有啤酒、有调酒、好像还有谁递了一小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烈酒，她喝下去的时候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仙女升天。
　　所以此刻，酒精已经在她的血液里燃烧了至少一刻钟，把她的理智烧成了一锅糊了的粥。
　　那种“被温予抓到”的心虚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随即就被一股更强大的情绪取代了——一种莫名的、憋了好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委屈和执拗。
　　酒精彻底冲上头，沈漾原本的慌乱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委屈与执拗取代。她撑着卡座沙发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却还是仰着头直视温予，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却带着几分气势：
　　“我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含糊，却字字清晰，
　　“温医生，你是我的谁啊，这么管我？”沈漾越说越来劲，酒精给了她平时绝对没有的胆量。她甚至往前迈了半步，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点了一下温予的肩膀。
　　“我喝不喝酒、休不休息、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跟你有关系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这话说得太过分，而是她突然意识到——温予好像确实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医生和患者。温予叮嘱她按时吃药，那是医生的职责；温予担心她喝酒影响咽喉炎的恢复，那也是医生的职责。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是。
　　温予被她问得一怔，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漾就又激动地晃了晃身子，抬手想去推她，胳膊却软得像没了力气，刚抬起来就往下垂，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栽倒。
　　温予下意识伸手扣住她的腰，掌心触到柔软腰线的瞬间，指尖微僵，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予的眉头重新蹙紧，语气里藏着无奈与掩饰不住的担忧。
　　“别闹，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醉！”
　　沈漾用力挣了挣，腰上的力道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挣扎的动作，整个人更贴近温予，鼻尖都快蹭到对方的衣领，能清晰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她的眼神愈发湿漉漉的，声音里的硬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委屈的控诉：
　　“我就是没醉……你凭什么管我？”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像是一根弦突然断了，沈漾的眼睛慢慢闭上，再猛地睁开。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声音也从沙哑变成了那种醉酒后才有的、毫无逻辑的、一口气把心里所有话都倒出来的语无伦次。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三个“我喜欢你”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理直气壮，到最后那个“你”字的时候，沈漾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得旁边卡座的路人小哥终于没忍住，转头看了过来。
　　喊完之后，沈漾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像一只炸毛的猫突然被人顺着毛从头撸到了尾。
　　她的声音骤然变轻，轻到几乎只有温予一个人能听到，带着一种气鼓鼓的、又委屈巴巴的味道。
　　“……凶什么凶嘛。”
　　她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几乎是气鼓鼓地埋在温予肩头。
　　她的脸贴在温予的锁骨旁边，能感受到皮肤下面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两下，和她乱成一团的心跳完全不是一个频率。然后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两人的对峙早已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沈漾那几个拉她来酒吧的朋友也恰好从舞池过来。
　　她们去蹦迪的时候春风得意，回来的时候人手一杯新的调酒，脸上还挂着跳舞后的红晕，一路上还在笑着聊刚才看到的一个长得特别像某个男明星的帅哥。几个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
　　“那、那不是沈漾吗？她对面的是谁啊？”
　　“不知道啊。这小子是谈恋爱了吗？”
　　“我的天，可以啊沈漾，桃花不断啊。”
　　几人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惊奇与疑惑。
　　温予没空管周遭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怀里这个醉成一摊烂泥的小东西，刚才当众说了三遍“我喜欢你”。
　　温予的耳朵尖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红了一点。
　　但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冰。
　　她扫了一眼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又垂眸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快要滑下去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沈漾的脑袋歪在温予的肩膀上，呼吸又轻又热，带着酒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轻轻颤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温予看着她，眼底的冷意彻底褪去了。
　　“别在这里闹，过来。”
　　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少了一些冰冷，多了一些……沈漾如果还清醒的话大概会用好几个形容词去描述，但她已经有点醉了。
　　她只是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象征性地蹬了蹬腿，然后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是因为乖，是因为真的没力气了。
　　温予的力道牢牢地锁着她，她只能乖乖地被半扶半搀着往前走。
　　她的脑袋靠在温予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酒吧里沾染的淡淡的酒气和温予自己身上的体温，心里的委屈与执拗渐渐消散，只剩下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