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4、第 4 章 中午食

　　中午食堂拥堵，贺随因为和辅导员说了会儿话去的有些晚，打完饭后环视一圈已经没座位了。
　　这时，不远处有一个男生喊了贺随一声，贺随望过去时，那人还冲他招了招手。
　　贺随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那一桌，这桌的人除了两个女生剩下的两个男生他都认识，一个是和他同系的，一个是计算机系的。
　　“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柏嘉呢？”和贺随同系的男生叫周屿，肤色有点黑，但人很开朗，跟贺随是打球的时候认识的。
　　贺随笑着冲那两个他不认识的女生礼貌点了点头，回答周屿，“请假了，下午就来。”
　　另一个名叫路以川的男生笑着打趣，“看来昨天他比你这个寿星喝的还多啊？”
　　贺随笑笑没说话，他注意到旁边两个女生插不进这个话题，索性便不聊，安静吃饭，有人cue他他再回应几句。
　　聊着聊着其中一个短发女生问周屿，“诶，那个讲座下午几点来着？”
　　“对！”周屿拿出手机察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看看，一点半开始。”
　　周屿放下手机又看向贺随，“贺随，正好吃完饭咱们三个一起去呗？”
　　“？”贺随问道：“什么讲座？”
　　周屿：“你不知道么？昨晚发的通知，哲学系的大四学生于今天下午学校礼堂参加心理讲座。”
　　他解释完又新奇地说道：“还有你贺随不知道的事呢？”
　　“我看一下，应该是没看到。”贺随拿出手机，昨晚那帮人都玩疯了，哪有功夫去看群里的消息。
　　看完那条通知后刚要退出，贺随便收到了来自程落的消息。
　　落什么落：贺随，你在哪里啊？
　　贺：食堂。
　　落什么落：东门旁边的吗？我也在，等会儿方便一起去听讲座吗？
　　贺随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恰巧就看到了低头看手机的程落，他刚想收回目光，但这时程落突然抬头朝这边看来，看到贺随时脸上的神情很惊喜，冲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这下贺随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了，他冲周屿说道：“你们直接去吧，我约了人。”
　　贺随与程落一起走出食堂，程落轻笑着说道：“我刚想找你在哪里坐着，一抬头就看到你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羞涩。
　　贺随不动声色地切换了话题，“我也是刚知道讲座的事，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可能这会儿直接去图书馆了。”
　　程落露着浅浅的笑。
　　到达礼堂时也才一点，来的人不算多，两人挑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咱们是不是来早了？”程落问。
　　“有点吧……”贺随还待再说什么，一个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手快地按了挂断，再看一眼，是柏嘉打来的。
　　“我出去接个电话。”贺随站起来低声说道。
　　出了礼堂他站在走廊的窗台边给柏嘉回了电话。
　　“你挂我电话干什么？”柏嘉幽怨地问道。
　　“什么事你发微信说不了？”
　　“我到学校了，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贺随倚着窗沿，结伴来听讲座的人也多了起来。
　　“等会儿有个讲座，三点结束你下午没课？”
　　柏嘉沉默了一秒，“三点的课……算了算了，等会儿你听完讲座来找我吧，C栋二楼阶梯教室，再给我带杯奶茶。”
　　贺随深吸一口气，随即无语地把电话挂了。
　　再次回到礼堂时，里面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座位上也坐了不少人，贺随迈着台阶坐回程落身边。
　　等待讲座开始的时候，程落主动搭话说道：“我看通知上说这个讲座会持续一个多小时，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得睡过去？”
　　贺随笑笑，“会吧，可能演讲的老师是个年过中旬的老教授，看不清楚谁在睡觉。”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演讲人并不是像贺随所说的年过中旬的老头儿，而是身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副眼镜，俨然一副十分得体的样子，举止投足间能感受到他冷峻成熟的魅力。
　　贺随愣了愣，听到前面座位上的女生惊叹道：“妈呀，这讲座真没白来……”
　　站在台上的男人抬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冷低沉的声音从礼堂的音箱中清晰地传进众人的耳朵。
　　“同学们好，我叫柏序，是市精神卫生中心临床心理科的执业心理医师，同时也在私人心理工作室担任咨询指导……”
　　柏序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介绍自己三两句便带过去了，随后便开始了正题。
　　他的声音平淡却意外地具有安抚人心的效果，台下的学生们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贺随坐在下面仗着柏序看不到他，便光明正大地把这个他没有什么交集的邻家哥哥认真打量了一番，发现柏家的基因真是好，一个两个都长的好看。
　　柏序更像父亲一点，唯有一双眼睛应该是随了母亲，看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能把人看透。
　　贺随注视着那双眼睛，突然想到他是见过柏序的母亲的，确切来说是照片，好像是偶然在柏家看到的，不过那应该是十岁左右的事情了——
　　贺随在十三岁那年发了场严重的高烧，当时贺城和姜影都有工作要忙，给贺随吃了退烧药便走了，认为睡一觉出一出汗就好了，但后来才知道那退烧药已经过期了，贺随最后都烧迷糊了，要不是邻居及时发现送他去医院，恐怕他早就被烧傻了。
　　但自那过后，贺随就对以前的一些小事记不起来了，认识的人还是记得的。
　　姜影为此愧疚了好久，好几天晚上都守在贺随床边等他睡着。
　　思绪收回，才发现柏序的PPT已经翻了好几页了，贺随没想到自己能看着人家的眼睛就神游天外，刚要凝神去听讲的是什么内容。
　　柏序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朝这边投来，他扶了一下眼镜，缓缓说道：“那就请第五排第七列的男生站起来说一下吧？”
　　顿时周围目光朝贺随看齐，贺随站起身，学霸为数不多上课开小差被抓到，沉默了片刻。
　　贺随诚恳地说道：“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再重复一遍问题么？我走神了。”
　　柏序闻言蓦地笑了出来，顿时，他从始至终没有什么起伏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像是突然被融化了的冰。
　　“好吧，长的好看的人是有特权的。”柏序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我的问题是，这位同学平时缓解压力的方法有哪些？可以分享一下么？”
　　贺随想了想，“运动吧，我觉得做运动的时候挺让我放松的。”
　　柏序点了点头，“想必台下的各位还不知道运动能解压这件事吧？”
　　台下爆发出了哄笑，现在的大学生体测不合格的就有一大堆。
　　贺随坐下后才意识到柏序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他长的好看，看着灯光下的柏序，他忽然觉得，现在的柏序和记忆中的人有了些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