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32、第 32 章 贺随牵

　　贺随牵着卡卡，柏序与他并肩走在街道旁，这附近住的人很少，所以整条街都显得十分安静。
　　又变成了两人独处，贺随垂眸看着手里的绳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开启话题。
　　这时他听到柏序的声音响起，“喜欢狗？”
　　贺随点头，“嗯，喜欢，但我妈她对狗毛猫毛过敏，我家就没有养小动物，后来……我爸妈离婚之后也一直没养。”
　　“我们诊所里有好多只猫，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很黏人，抱完就一身毛。”
　　“啊？”贺随有些惊讶，“柏哥，你还会上手抱猫呢？我以为你有洁癖呢……”
　　柏序悠闲地走着，“是有点，但可能像猫狗这类毛绒绒的东西除外吧，我觉着摸起来很舒服很放松，无非是处理身上的毛有些麻烦。”
　　听了他的话，贺随便去伸手抚摸卡卡的毛发，手感很好，也很温热。
　　掉过头来往回走，贺随看到柏序在出神地盯着地面，于是他便问，“柏哥？你在想什么，走路都能发呆……”
　　柏序听了他的调侃也不由一笑，低声而又缓慢地说道：“我在想……今天吃过饭以后再拿什么理由和你见面。”
　　贺随整个人骤然一顿，原本还松弛的肩背瞬间僵住，他侧过头飞速看了一眼柏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贺随轻抿嘴唇，闷着声音，矛盾又别扭，“想见就……就问我啊……”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和柏序对视，目光胡乱飘向别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只听见柏序拉着长音哦了一声，“问就会答应么？”
　　贺随迅速稳住阵脚，眼神却还是有点飘乎，“也不，不一定……”
　　随后他听到柏序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句，“那怎么问，问什么，才能答应啊？贺老师，你教教我？”
　　听到男人叫他贺老师，贺随的心脏毫无预兆重重跳了一下，闷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半天只憋出一句没什么力度的阻拦，声音都比平时轻，“……你别这么叫我。”
　　柏序状似苦恼地歪了歪头，问他，“为什么？柏嘉都可以这么叫你。”
　　贺随一时哑口无言，只能苍白地解释，“他瞎叫的……”说罢他又小心翼翼觑着柏序的表情。
　　只见他淡淡垂眸眨了下眼，又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地问道：“所以，是因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
　　追、求，者？贺随觉得他的脑容量已经不够他去思考了，虽然他知道柏序喜欢他，可自从戳破后柏序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也不确定两人是目前什么样的关系。
　　如今柏序告诉他，他在追求他，是的，追求，想要谈恋爱，发展进一步关系的那种追求。
　　其实贺随在心里早就下意识默认了这种关系转变，只是没有深入思考。
　　首先，对于柏序喜欢他这件事，他并不在意双方都是男性，因为他对同性恋没有什么其他看法。
　　其次，他觉得很荒谬，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柏序为什么会喜欢他，他们明不明在之前不怎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源自于他自己，他不想发展一段亲密关系，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人生信条”，但到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他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快刀斩乱麻地拒绝柏序。
　　是因为柏序特殊么？特殊在哪儿？
　　而且，贺随自认为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言语扰乱心神的人。
　　所以，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柏序。
　　此时，头脑冷静的贺随注视着柏序的眼睛，问了一个蠢的问题，“你……在追求我么？”
　　柏序蓦地笑了，似是无奈又好笑，“不然呢？你以为我仅仅满足于让你知道我的喜欢？我也很自私的。”
　　贺随又磕巴了，“可……可我，我不喜欢你啊……”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花了他不少力气了，但他又在乎柏序的感受。
　　可柏序神情未变，从善如流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在追求你，让你尽可能喜欢上我么？”
　　“那，那我要是一直没喜欢上你怎么办啊？”
　　柏序：“没关系，那我就孤独终老吧。”
　　贺随半信半疑道：“你骗我呢吧？”要是真因为他让柏序一辈子打光棍，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你猜。”越是这样，柏序就越想逗他。
　　日头渐渐爬到正中，贺随抬手看了眼时间，“走吧？我爸在家应该已经把饭菜做的差不多了，我跟你说，我爸厨艺……”
　　柏序侧头看着他讲话，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只觉得周遭的氛围温柔又妥帖，舒服得让人不想移开目光。
　　柏序把提前准备好的礼品放到车上，贺随见此说道：“就是吃顿饭还买东西，我爸肯定又得嫌你见外了。”
　　柏序关上后备箱，“第一次登门做客，应该的，时候不早了，走吧。”
　　路上贺城还打电话催了一回，到家时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
　　贺随侧身让柏序先进门，顺手带上房门，贺城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和柏序打了个照面，“先坐，还有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
　　柏序神色从容有礼，轻声道谢。
　　都坐下后，贺城端着一锅鲜炖的菌汤从厨房走出来，小心搁在餐桌正中，热气裹挟着鲜香漫开，一桌子菜才算备齐。
　　“小随，冰箱里有几瓶酒，你去拿来。”
　　贺随没动，“爸，你刚手完术就别喝了，而且柏哥也不擅长喝酒。”
　　贺城看向柏序，后者笑着点头，“不太爱喝，酒量也不好。”
　　贺城这才作罢，“现在确实很少有不爱喝酒的年轻人了，我也不咋喝，酒量一般，我们家就属小随酒量好，没见他醉过。”
　　贺随夹了一块排骨，“我这是天赋异禀。”
　　接下来就是唠些家常，不管贺城说什么话题柏序都能接上，贺随在一旁边吃边听，心里暗自嘀咕道，柏序这不是挺好的？怎么柏嘉就这么讨厌他，说是因为小时候的柏序太烦人……
　　小时候的柏序……那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很模糊，一闪而过后贺随却再也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小时候和柏序交集太少，没印象也正常……
　　“小随？吃饭还能走神，想什么呢？”贺城在贺随眼前晃了晃手。
　　贺随回过神来，“没什么，怎么了？”
　　“去拿果汁，酒喝不了就喝果汁吧。”贺城说罢又推销了一下他的红烧鱼，“来，尝尝这个鱼，小序有没有忌口？之前忘了问。”
　　柏序顺着他的话侃侃而谈，“没有，您做的菜很合胃口，前三年我一直在国外，日常很多都是冷食，很少能吃到这样的家常菜。”
　　贺城闻言笑着感慨一句，“那还是家里吃饭舒服。”
　　贺随拿出杯子倒了橙汁，一抬眼发现柏序在注视着他，眼中装着盈盈的笑意。
　　被这样近乎深情的眼睛注视，贺随手一抖，橙汁洒了一点出来，柏序顺势抽出张纸巾擦了擦，两人的皮肤也不免短暂接触了一会儿。
　　坐下后，贺随埋头吃饭，内心自言自语道，他是故意的吧？是吧？但他又不能开口去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碰我的？”，也太矫情了……
　　柏哥追人是这样的么？
　　饭后，柏序还要帮忙收拾残局，被贺城忙不迭地赶走，“我来就行，小随，你们两个聊会天，茶几上有茶，想喝就泡。”
　　柏序去阳台看了一圈贺城养的花，贺随在一旁说道：“这都是我爸闺女，宝贝得紧。”
　　“养的挺好的。”柏序又转头看向贺随，“方便带我去你房间看看么？”
　　贺随摸了摸鼻子，“男生的房间都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介意有人去参观他房间，于是便带着柏序去了。
　　贺随的房间比一般男生的要干净许多，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与专业类有关的，还有部分是运动杂志和漫画，桌上还摊着一本全英文的书，上面有许多标记。
　　靠墙立着一整面定制的玻璃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放着柏序送他的那个生日礼物，乔的签名款滑雪板。
　　柏序语气颇酸道：“这么喜欢乔？”
　　贺随笑着眯眼，“我偶像嘛……而且这还是柏哥你送的，我当然得珍视。”
　　“哦？”柏序看着他。“所以我跟别人不一样？”
　　这问题让他怎么答！贺随支支吾吾说道：“呃，柏哥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柏序叹息着低声道：“不喜欢还这么说话，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