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未晚，盛夏有风》迟夏风未停

5、你一看就是个学霸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她收拾书包，走出校门。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潮湿和温热。
　　她走向公交车站。
　　车站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那里，看着路对面的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车来了。
　　她上车，刷公交卡，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晃悠悠地开着。她靠着窗，有点困。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耳机里重新播放起16岁时最喜欢的旋律——初雪，她记得这首歌，安静、忧伤。那一年的自己，一颗未熟的青柠，原来是那么的多愁善感。
　　车停了。
　　有人上车。
　　她没有睁眼。脚步声从前门往后移动，经过那些空荡荡的座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她附近。
　　她闻到一股味道——干净的、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
　　和今天下午在公交车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了她的前座，黑色的书包，黑色的后脑勺，这发型是高中男生时兴的款式。
　　看背影，便是浓郁的少年感。
　　真好啊。
　　林青柠看得失了神，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料到的是事，身前的人似是察觉了什么，忽然转身，对上了她的目光。
　　电光火石之间，男孩眼里也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他将书包自然地抱在怀中，他笑的弧度很好看，像扑面而来的海风，又像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汽水。
　　心像是化了。
　　男孩视线略过林青柠胸前的校徽，语气随意地像在问今天吃了没，
　　“你是一中的？”
　　青柠的心跳忽然很快。她想说点什么——你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现在她想起来了。
　　是他。
　　那个在同学聚会上穿西装的男人。
　　那个她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的人。
　　十六岁的他，长这样。
　　“对。”她说。
　　“你一看就是个学霸。”
　　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冒犯。
　　觉得冒犯，是因为林青柠常被邻里说读书好，但表情里从来不是真正的佩服。她知道，这里头，一半是嫉妒，一半是暗讽——自己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一看……就很阳光。”
　　话说到一半，林青柠就被自己尴尬住了。
　　这说的什么话。完了，太丢人了。
　　她只能低头看自己的翻盖手机。
　　　“哈哈……谢谢……”
　　男孩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余光看见他正看着窗外。
　　但她没有把耳机塞回去。
　　她想听他说下一句。
　　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以前好像不太说话。”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今天感觉不太一样。”他笑了笑，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她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不一样了。
　　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盛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