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终末（上） “非要走这 ...
-
柳希也还记得陆仁嘉和裴觉逸，但他无法免疫虚空之力的副作用，所以只能缩在熊有怀里，想偷看，却又不敢。
陆仁嘉看着柳希，也透过他，在看着过去，明明才不到三年，怎么，就这样了呢？
压抑许久的惆怅骤然袭来，陆仁嘉有些不想继续这次会面了。
“你带着柳希，就在这儿住下吧。”反正现在楼上还有空房。
但熊有的目的并不只有托孤，“陆先生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不想的也就这样了。”陆仁嘉扔给熊有一个铃铛一样的东西，是装着熊刚魂魄的摄魂铃。
“这里有你家最后一个后人的魂魄，你先拿着，等……之后，他去投胎，你拿着这个，或许追溯到他来世。”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至于别的……无论人类或是诡异，都会有将来的，都会有的。”
说完他拉着裴觉逸回房间，然后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等裴觉逸在他身边坐下后，他说道：
“裴觉逸，准备好了吗？”
“说实话，没有。”裴觉逸把陆仁嘉揽入怀中，手指插入对方茂密的头发中，捋着对方的的头发。
“但你如果只问我，应该是不会有准备好的那一天的。”
陆仁嘉揉了揉脸，“感觉陆鸦和系统，可能都等不下去了。”
登神之战的双方，现在基本确定了。
陆仁嘉和陆鸦，曾经相互扶持长大，却又翻脸的哥哥和弟弟。
陆鸦有两个自然之源碎片，两个绝地规则，陆仁嘉有些一个自然之源碎片，八个绝地规则，当然还有他的胎盘。
自然之源是遗留的世界本源，绝地规则是散碎的天道遗体，都是重开人间的新神神格重要的组成部分。
至于单独给陆仁嘉加码的，红月遗蜕，他的胎盘，现在还剩最后一块内膜层，还在系统背包里放着，等他融合，登神之战便正式开始。
这么看，胜负其实不是那么有悬念的一件事。
“你一定要赢，陆仁嘉。”裴觉逸确好像听到了陆仁嘉的心声一样。
“系统问我生离死别，哪个更痛，我告诉你，我选生离。”裴觉逸紧紧抱着陆仁嘉，“你不可以，不可以故意输给陆鸦。”
感受着脖颈处的湿润，陆仁嘉微微僵了僵，“你……？”
“我知道，你听见了那次我和系统的话，但我们都没说，其实让你不想做这件事的，不止我，还有陆鸦。”
登神之战，败者退场，裴觉逸不觉得失败者会有好下场，他怕陆仁嘉不忍。
裴觉逸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你不可以，不可以！我要你活着，哪怕从此再不相见，我也要你活着！”
陆仁嘉无奈地摸了摸裴觉逸的头，这两个月偶然闪过的一点想法，裴觉逸竟然都捕捉到了。
但这一点，确实是裴觉逸误解了。
虽然最近他一直日夜轮班，在与他和这个世界的连结，裴觉逸、陆清漪和系统弥补将来。
但也同时在想别的可能。
比如，真的“舍身。”
重开人间需要一位完整的神，但这位神，不一定要是陆仁嘉。
他输了，他死了，他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了，他也不用……对陆鸦动手。
但这个想法被系统骂醒了。
陆鸦既然已经成为登神的另一位候选人，自然已经杀了张摄虎，那位熊刚和傅采青的老师，夺走预知，掌控全知。
全知之下，是有一个空置的半神的名额的，S7，时间系的半神。
按照系统的预设，陆鸦哪怕输了，血源池还剩最后一个名额。
陆仁嘉没用这个名额去找裴觉逸的替补，应该也是知道，输了的陆鸦，只要经过血源池，他也仍然会是新世界的七位半神之一，他不会死。
但陆仁嘉不行，他不是本界生灵，他必须离开。
牺牲自己固然也能重开人间，但有可以让所有人都活着的方法，这个牺牲便毫无意义。
无非是他留给别人的，是生离，还是死别，仅此而已。
这个想法被否决了，但又给陆仁嘉提供了另一个可能。
S7—「过去&现在&未来」
根据拥有这个异能的存在，可以穿越甚至扭转时间，只是根据个体不同，使用程度不同。
如果他登神以后，回到过去，直接阻止他的降生，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觉得登神了，力量应该是够回溯到那个时候的。
但这个可能性也被系统否决了。
虽然虚空宇宙有一位曾经用这个方式扭转过局面，但陆仁嘉情况不同。
不说他哪怕重开人间，也只是在虚空“新生”，还有得成长，并没有那位的强大，可以追溯到时间之初。
但即使那一位，也无法通过时间去改变那位自己的生死。
而陆仁嘉的情况，恰好就需要这样。
一切的根源，是他的出生，阻止了，他就不会出生，那哪来的后来的他去阻止他的出生？
时间悖论会导致不可控的乱流，命运之河可能会就此崩坏，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这个方案也被系统否定了。
就像它说的，他们没有选择。
系统和那些属于两个旧世界遗留的存在，已经把结局都已经写好了，只看陆仁嘉决定什么时候走向它。
而现在，就差不多是时间了。
系统已经有些日子没说话了，但从陆鸦拨云见日，让日月星辰重现人间后。
天地焕新，不再只有诡城拥有普通的植物。
陆仁嘉知道，这是系统的提醒，创造的力量，只有它和那位被放逐的旧历人间的遗念拥有。
世界的新生代表着系统的根源已经留不住了，那份创造之力，要重回世间。
继续拖下去，系统怕要白白消散了。
所以他和裴觉逸解释了，自己没有那种牺牲自己的伟大后，又缠着裴觉逸进行了最后的狂欢。
当天夜晚，月明星稀，裴觉逸独自坐在小楼的露台上眺望远方。
陆仁嘉潜藏深海，铸好结界，进行最后的进化。
*
与此同时，第一基地，一位佝偻着腰，在菜园子里忙活的老太太似有所感。
她召来了自己的子孙，一大群冯氏族人蜂拥而来。
老太太，也就是那位深居简出的五谷婆婆只让冯春娆，也就是冯丰逢的大姑进了屋。
“老祖宗，您这是？”一进屋，冯春娆便发现五谷婆婆的状态不对劲，
她的生机与属于半神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我去找医……”
五谷婆婆抬了抬手，止住了冯春娆的话，“不用了，我活到如今，已经一百二十一岁，够够的了。”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重重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这世间有朝一日，还能再次变成我熟悉的模样。”
五谷婆婆是少有的，从旧历活到新历的人，红月击地那年，她才刚考上理想的大学，人生刚开始，可惜……
“您的意思是……？”冯春娆派了人去诡城的，她的亲弟弟，冯丰逢的父亲，但一直没什么回信。
“就是你想的那样，新的世界即将开始，我让出半神的位置，也是为此做准备。”
五谷婆婆招了招手，让冯春娆靠近一些，声音低了一些，“我叫你来，不是伤春悲秋。
新世界这人间格局必将大洗牌，你及时准备，这也算是我让位的报酬。
咱们冯家，新历旧历更新历，都得有个位置。
这一点，你记住了！”
冯春娆伏在五谷婆婆膝上，泪流满面地点点头，感受着面前的人体温一点点流失，直至冰冷，她终于是哭出了声。
*
五谷婆婆消逝，诡城关卡处，傅隐臣和薄暮烟也有所感，天地间有什么东西正灌入他们体内。
他们的气势一路飙升，直至——半神！
异像之下，人群散开，连品茶的海老爷子和丰饶女王都站了起来，打盹的一猫一狗，也睁眼醒来。
几位君主微微躬身，向新生的半神见礼。
薄暮烟和傅隐臣盯着自己的手掌，似乎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有些荒唐地成了半神。
但现在没多少时间可以让他们诧异了。
冰冷的机械音从他们脑海里，或者说，从所有新生的半神脑海里响起。
二人看向那几个君主设下的关卡之后，裴觉逸的身影出现。
衣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式到像是要去参加什么仪式。
“走吧。”裴觉逸越过他们，在听到那自称系统的冰冷声音后，他们也明白这话的意思。
新生的两位半神心里有数不清的疑问，可现在的氛围，他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是便只能沉默地跟上，身影消失在诡城的出口。
在他们离开后，这世间最后剩下的，曾经包裹十大绝地的无名之雾，也就此消散。
东方远海，华光冲天，金红色的星星冉冉升起，
云消雾散的天空又一次被乌云覆盖，几声雷鸣，风雨欲来。
除了远海，那里已经升起来无形的风暴。
陆鸦站在云端，与隐藏在金红色球星烟雾中的陆仁嘉对峙，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上次陆仁嘉和露卡的战斗。
“非要走这个流程吗？”陆仁嘉的声音带着无奈。
“你始终这么自信。”陆鸦勾了勾唇，“始终这么……让人讨厌。”
说完陆鸦便动了。
他化作羽毛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才出现不久的阴云被一双巨大的纯黑色羽翼搅散。
一只巨鸟取代了乌云，遮天蔽日，双翼展开，不知其几千里。
陆仁嘉化身的金红色星星，似乎都显得有些渺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