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凤》酸菜辣米线

3、药膳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沈鸢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解药。她需要配一副真正的解药。太子的脉象她已经烂熟于心——那毒的主药是钩吻，辅以乌头、马钱子，配比刁钻，毒性深入骨髓。
　　但不巧，她还真会治。
　　她起身洗漱，背着药箱往东宫走。晨风凉飕飕的，宫道上只有洒扫的太监，见了她都低头让路。
　　推开门时，太子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头偏向窗户，晨光落在他脸上，苍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四肢一动不动，只有颈项微微转动。
　　“请殿下安。”她说。
　　“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走过去，把脉枕垫在他腕下，手指搭上去。脉象比昨天好了一点——毒压下去了一些，但还是顽固。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解毒方案：内服药膳温养，外加药浴，再辅以针灸，三管齐下。
　　中午时候，沈鸢进了东宫的小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偏殿耳房里搭的一个灶台，平时烧烧热水，偶尔给太子温温药。沈鸢让人搬来一口小砂锅，又去太医院领了山药、茯苓、莲子、芡实、薏米。
　　太子身体里的毒，不能用猛药。他太虚了，经脉被毒侵蚀了一年，气血两亏，直接下解毒的烈药，毒还没清，人先垮了。要先养几天，把脾胃之气提起来，让身体自己生出一点力气。
　　药膳的方子很简单：四神汤打底，加几片黄芪、几颗红枣。小火慢炖，炖到米烂了、药味渗进去，满屋子都是药材清香。
　　她端着一碗炖好的药膳走进寝殿时，太子正靠在床上看窗外的天。
　　“今天不吃药？”他侧过脸，看见碗里不是黑乎乎的汤药，是一碗稠稠的粥。
　　他看着她，眼神锋利，冰冷刺骨。
　　她补充道“若殿下不放心我，可请人监督”
　　他忽然笑了，如暖春化雪，“爱卿在说什么呢，本宫自然是信你的”
　　“先吃几天药膳。”沈鸢也就顺势在他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过去，“养脾胃。”
　　他低头咽了一口。山药炖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黄芪的药香。
　　“怎么是甜的。”他问。
　　“红枣放的比平时多。”沈鸢把勺子上沾的一点粥蹭在碗沿，又舀了一勺，“殿下你太瘦了。”
　　他看着她，半晌没接话。她一勺一勺喂，他一口一口咽，大半碗下去了，他偏过头，说“够了。”
　　沈鸢拿帕子给他擦了嘴角。她端着碗站起来，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沈鸢，你以前也给别的病人做过药膳吗？”
　　她停下脚步。
　　“做过。”
　　“什么人？”
　　“老人家，小孩子，还有妇人产后。”
　　“没有像我这般的？”
　　沈鸢想了想：“没有”她接手过的任何一个病人，脉象都没有像他一样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