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凤》酸菜辣米线

1、神医入宫 黄昏时

　　黄昏时分，沈鸢伴着斜阳踏进了东宫。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像一个巨大的棺椁盖上盖子。药味、龙涎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败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领路的太监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沈姑娘，殿下就在里面。殿下的脾气……不大好。您多担待。”
　　沈鸢没应声。她背着药箱，穿过一道道帷幔，走向最深处的那张床。
　　层层叠叠明黄色的帷帐，遮住了床榻。昏黄的烛光下，沈鸢依稀看得清上面躺着一个人，他侧着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缕散在枕上的黑发。
　　“你就是大皇兄从神医谷请来的人？”声音很低，带着久不言语的沙哑。
　　沈鸢放下药箱从中取出枕布，以及红线：“是。”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透过层层帷帐，她看清了他的脸——苍白，消瘦，五官却极其锋利，像一把被开过刃的剑。那双眼睛尤其冷，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大夫，更像在看一个死物。
　　“治吧。”他说，“治好了，你要什么，大皇兄就给什么。治不好——”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浅淡，不带任何温度，“你就留在这座宫里，给本宫陪葬。”
　　沈鸢没说话。她垂眼，又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拉过他的手腕，没动。沈鸢顿了一瞬，“殿下如若介怀，草民亦可悬丝问诊”
　　“故作玄虚”榻上的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卖弄。沈鸢不语，将手搭上那一截白若透明的腕子。
　　指尖搭上去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这脉象不像皇榜招医上说的急症中风，倒像是中毒。是个有些阅历的郎中都诊断得出，此人中毒且毒已入腑。但这偌大的皇宫，多少太医都诊治不好，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一个曾经的太子殿下有中毒症状，却无人敢医。从中勾结之人为权，还是为势，沈鸢无从得知，但她明白这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不，不对，沈鸢手指微微用力，细细感受着指尖下的跳动。不止中毒。
　　脉象虚弱，淤滞，肾脉虚浮，冲脉有异，整个脉象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阴阳不调的状态。像是先天禀赋出了什么问题。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男子该有的脉象。
　　她蹙眉，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眼。
　　榻上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对她的诊断毫无兴趣。昏黄的光线下，他的喉结并不明显，比寻常男子浅得多；皮肤细腻得不像话，连下颌线条也十分柔和，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孩童般无害。
　　沈鸢收回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笔疑账。
　　除毒而外，还有他身体里天生的病根。从师 行医多年以来，她没见过脉象这么特别的人。
　　沈鸢悄然无声地收起了自己的工具，准备退出殿门。那人突然睁开眼，叫住了她，“本宫这病，你可有把握。”
　　沈鸢不知该如何回答，毒好解，是毒背后的权和人不好解。她低头“草民愚笨，殿下这急症来得凶猛，脉象虚弱，怕是只有慢慢温养是为上策。”
　　“呵，本宫还以为从大名鼎鼎的神医谷来的人要用些。没想到，咳咳……还是和后宫那些吃干饭的太医一样。庸医！”那人激动到咳嗽起来。
　　“殿下”沈鸢打断他“但草民有一套祖传的针法，与温补的药膳相辅，可治这急症。”她抬眼与他对视。
　　良久，他露出一个笑来，“爱卿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草民定不负，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