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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早安,陆太太 沈知意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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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是在他的怀里醒来的。
她一睁眼,入目便是那张帅得有些过分的脸——剑眉、挺鼻、薄唇,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拿着尺子一寸一寸量过。
她不是好色之人,甚至自认为对皮相这种东西向来免疫。
可此刻,这样一张完美到极致的俊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额头,她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跳快了一拍。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理智迅速回笼:沈知意,你给我冷静,不能被外表迷惑。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而且还是个签合同结婚的——清醒一点。
陆宴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他向来浅眠,昨晚却难得一觉到天亮。
睁眼时,正对上沈知意那双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睛,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走神。
他唇角微微勾起,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慵懒:“醒了,陆太太。昨晚睡得好吗?”
沈知意目光一闪,迅速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翻身想要起床。
可人还没离开床沿,身后便伸来一条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拉了回去,结结实实跌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沈知意的耳尖蓦地红了。
“陆太太觉得我这个抱枕怎么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昨晚可是抱了一整夜,不打算奖励我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道:“放开,我要去洗漱。”
“那你先亲我一下。”他说得理直气壮,手臂纹丝不动,甚至又收紧了几分。
“不可理喻。”她丢下这四个字,手上使了巧劲挣开他的禁锢,起身就往浴室走去。
床上的陆宴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背影挺得笔直,步子干脆利落。
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原来他的陆太太害羞起来是这个样子——表面冷若冰霜,耳尖却诚实得很,还挺有趣。
沈知意收拾得很快。冲澡、换衣服,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她几乎从不化妆,一方面觉得浪费时间,另一方面也嫌那些瓶瓶罐罐麻烦。
一个女人每天要在脸上涂涂抹抹那么久,她想想都觉得累。
可偏偏老天爷赏饭吃。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皮肤细腻白净,眉眼清清淡淡的,像一幅没上重彩的水墨画,干干净净的,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她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眼自己——确认穿戴整齐,仪容得体。然后抬起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转身走出房间,刚到楼梯口,便迎面碰上从隔壁浴室出来的陆宴。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方才那个慵懒的“抱枕”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矜贵疏离的陆家少爷。
两人在楼梯口相遇,他姿态从容地往旁边让了半步,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太太,你先请。”
“陆宴,你……”沈知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懒得跟他掰扯,率先下了楼梯。
陆宴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步伐的节奏竟莫名地合拍。
客厅里,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听见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他摘下老花镜,抬起头,恰好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步调默契地走下来,老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
“爷爷,早上好。”沈知意的声音放得轻柔,不同于方才在楼上和陆宴说话时的冷硬。
身后的陆宴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只有对爷爷才这么温柔。对他?不是“放开”就是“不可理喻”,差别未免也太大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快过来吃早餐。”老爷子笑呵呵地招呼道,整个人精神矍铄,看着孙子和孙媳妇的眼神满是慈爱。
两人走到餐桌前挨着坐下。
这是婚后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餐桌上摆放着清粥小菜、西式点心,中西混搭,丰盛得很,看得出是老爷子特意让人准备的。
陆宴端起咖啡杯,修长的手指握着杯柄,姿态闲适。他呷了一口黑咖啡,目光似笑非笑地飘向对面的沈知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爷爷,您要是想早点抱上重孙子,就一直在这儿住着,住到抱上为止。”
沈知意正夹着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一顿。
“你们商量好了,要给我生重孙子了?”陆老爷子放下报纸,眼睛都亮了几分,看看陆宴,又看看沈知意,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沈知意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陆宴一脚。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放下咖啡杯,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扣进她的指缝里,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落实的既定事实:“昨晚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尽早备孕。”
沈知意瞪大眼睛,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你……”她涨红了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当着爷爷的面,她既不能拆穿,又不能发火,只能把那股气憋在胸口,堵得她差点内伤。
她干笑了两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站起身,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爷爷,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说完拎起包就要往外走。
“陆宴,你送送知意。”老爷子吩咐道。
“不用了爷爷,我自己开车就行。”沈知意连忙婉拒。
“路上小心点。”老爷子也不强求,叮嘱了一句。
陆宴的视线一直落在沈知意身上,追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目光落在她那一身穿着上之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半身紧身裙,裙摆在膝盖以上,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纤细的腰身。
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在黑色高跟鞋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又白又直,上身一件修身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小截白净的皮肤。
头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眉头皱了起来。
她工作的那个律所,上上下下少说也有几十号男人。她穿成这样去上班,谁能不多看两眼?
陆宴放下咖啡杯,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他眉头皱了起来。
沈知意刚走到车门前,正准备拉开车门,身后便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刚要回头,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过来,按住了车门。
她转身,看见陆宴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正站在她身后,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扫,掠过脖颈、腰身,一直落到那截被黑色裙子衬得白得发光的腿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沈知意,你现在是陆太太,”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穿着方面也该注意一下。”
沈知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半身裙,白色衬衫,标准的通勤打扮,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合时宜,更没有哪里出格。
“我穿的怎么了?”她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以后不许穿这么短的裙子,”他的口吻不容商量,“要么长裙,要么裤子。不许露腿。”
他的目光又在她那两条白皙笔直的腿上停了一瞬,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沈知意愣了两秒,随即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他,眼里似笑非笑:“陆宴,合同上没规定我出门必须穿什么吧?”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况且,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我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想穿裤子就穿裤子。你管得着吗?”
她将那三个字咬得清晰有力,一字一顿:“幼、稚。”
说完伸出手,直接将他按在车门上的那只手拍开。
“快让开,我要去上班了。”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动作干脆利落。
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她最后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三分不以为然。
车驶出别墅大门,留下陆宴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说不上是黑是沉。
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缓缓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