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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去西藏 周慕以今天 ...

  •   周慕以今天准备去西藏了,去找人。
      不知道那人还记得她吗?
      她叠衣服的手停了一瞬。
      她把充电器放进背包的侧口袋里,掂了一下行李箱,不重。但她提行李箱的时候,红绳从手腕上滑下来,她重新系紧,拉开门。
      她妈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从她脸上落在行李箱上,又落回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我让你爸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妈,我打车去。”
      “那你到了打电话。”
      “好。”
      周母知道她在想什么,周慕以从小就这样,什么也不说,自己扛。
      “妈,我走了。”
      周慕以打开门,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门口的桂花树被风吹得叶子沙沙响,桂花落了一地。
      “注意安全。”周母在门口站着看着她。
      周慕以点点头,拉着行李箱,铁灰色的大门被带上。
      她昂头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风带起她微扬的发,她的脚步不急也不快。

      来到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周慕以攥着那张苏州到拉萨的车票。
      检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苏州的天空。
      心里小声说了一句,再会,苏州。

      火车启动,她靠着车窗,窗外的苏州在往后退,先是站台,后是轨道边的杂草。
      这是她第二次左上去拉萨的火车,第一次是三年前。
      三年前去拉萨的天气,没有这样好。
      周慕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有一袋牦牛肉干。
      这是老白给的,去火车站之前,周慕以去了酉弄。当时想跟他告别来着,又不想弄的太伤感。
      周慕以推门进去的时候,老白在做咖啡。见她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会有点忙。”
      “不急。”
      那本西藏摄影集又被她拿下来,随意翻看着。
      “燕麦奶。”
      老白将咖啡推给周慕以,靠在吧台上看她。
      “又要去西藏?”
      周慕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行李箱。”
      周慕以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行李箱就放在门口的位置。
      老白下巴又朝书架那边抬了抬,那本西藏摄影集还放在原处,书脊有点歪。
      “上次看那本书都多久之前了。”
      老白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她。
      “牦牛肉干,带着路上吃。”
      杯子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入指尖。
      “这次是去找人。”她的声音轻轻的。
      老白没说话,只是把牛肉干往她面前推了推。
      “带着。”
      “谢谢。”周慕以把牛肉干塞进包里。
      周慕以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老白在擦杯子,没有抬头。
      “回来再说。”
      “好。”

      周慕以的目光落在车窗上,玻璃上映着她的脸,有点模糊,看不太清。
      她盯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铺位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耳机,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看什么。过道那边一个年轻妈妈在哄孩子,孩子哭了两声,趴在妈妈肩头上睡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上车了吗?东西带的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寄过去。”
      “上车了妈,够的。”
      “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到了记得打电话。”
      “好。”
      周慕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打了一行字,:“妈,你跟爸说,不用担心我。”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那袋牛肉干,打开袋口,里面是一条条暗红色的肉感,表面有些泛白,她拿出一条咬了一口,很硬,越嚼越香,有一股香料的味道,混着牛肉本身的咸。
      周慕以封好袋口,将纸袋放回包里。
      指尖碰到内侧口袋,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里面是一张纸条,三年前保存下来的。
      “安心睡觉,我在外面。”字迹很硬,横平竖直。像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她躺下来,枕头上有火车上特有的味道---清洗剂,一点点铁锈。
      火车在晃。
      那种有规律的、低沉的回响,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窗外又变成了旷野。
      远处的山是灰绿色的,天是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贴在山顶上。偶尔能看到一群羊,白的、灰的,散在草甸上,旁边有一个骑马的人,小得像一个墨点。
      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曲。
      甚至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她。
      但她必须去。
      周慕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
      火车经过格尔木的时候,广播响起来,说开始供氧了。她来之前已经吃了红景天,三年前高反的痛苦似乎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她图的昏天黑地,觉得自己差点陨落在西藏。
      从来没有什么人定胜天,人对自然得一直保持敬畏。
      那曲站到了。
      她拎着行李箱走下列车,冷风灌进领口。她把深灰色冲锋衣的领子立起来,又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周慕以打车,来到了之前住过的那家小旅馆。
      她站在那扇木门前,门板的裂缝比以前更宽了。门楣上的经幡换了一块新的,颜色更鲜。
      周慕以推门进去。
      老板娘从后厨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慕以?”
      “你回来了?”
      “德吉姐姐。”
      “他不在。”
      老板娘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铜钥匙,红绳还在,牦牛骨挂坠还在,只是磨得更亮了。
      “先住下,”老板娘说,“等他。”
      她接下钥匙。
      “他去了哪里?”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周慕以点了点头,房间还是在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
      周慕以将行李放好,打量起房间来,房间的陈设还是没变,碎花布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还有一小块叠的很整齐的毛毯。
      她躺下来,思绪混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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