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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房间里的大象 沈原舟进大 ...

  •   智辉看着沈原舟双手抱着从背后折好的外套朝他走过来,后面紧跟着脸色铁青的怀煦。

      怎么有种班主任押送犯错小学生的意思。
      恭喜啊!虽然他还没结婚,但是他已经领先一步体验到当家长了!

      “智辉哥,我正好把他给带过来了。”
      “他怎么跑我们女生那边的休息室去了?”

      智辉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一下子从十八层掉下去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至少是粉末型骨折。

      哦,原来是对方大家长跑来兴师问罪了。

      白锦言骑着电动滑板车在智辉和沈原舟面前来了个急刹车,成功地替他俩转移了火力。

      “报告长官!”
      “原舟哥他没有休息室,正好我姐她们休息室有个空的化妆台,等她们都准备完,我才带他去的。”

      白锦言说完话就开始疯狂对沈原舟使眼色,沈原舟认认真真地看着白锦言点了点头。

      怀煦一看白锦言那副鬼样子,又不知道从哪找来辆滑板车,嘴角微微抽搐,深感无语。
      可能他们家就遗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基因。

      在他眼里,这对表姐弟就是老天看他前半生太顺利给他设下的坎。

      “没关系,下次脱衣服记得锁门。”

      怀煦一看,沈原舟根本没在听他说话,正饶有兴趣地从白锦言手里接过滑板车研究起来。一会儿又掂量起白锦言腰上的裤链有多重,他控制不住又上来一股无名火。

      “但是那一层休息室的门都没有锁。你忘啦?”
      “上次跨年晚会,那一层电子锁门禁系统故障,把大家都锁里面好久。”

      “就从那以后,他们就把电子锁全拆了,换了普通锁。”
      “估计是门老化了,换了新锁也总卡住,不好用。”

      “有次有个大企业开重要会议,正好门锁卡住,不知道把哪个重要人物反锁在里面了,还拆了一扇门。”

      “从那以后这一层基本都不从里面上锁了。”

      沈原舟一听白锦言这话,适时地停下扒拉他破洞裤上的线头,收起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怀煦。

      苍天有眼,果然人的运气会守恒。

      白锦言这人行,能处,有事真上。

      不过在怀煦眼里,沈原舟一直在持续挑衅。
      他简直七窍生烟,想闭上眼睛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有内鬼。
      白锦言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是叛徒。
      他到底是谁队友?

      他一把夺走白锦言手里的车把,不客气地敲着仪表盘,强忍火气才能好好说话:
      “好好好,没事了。”
      “别在这玩了,还不赶紧去彩排,骑上您的爱车快去吧。”

      智辉见势不妙,助理拿着圈好的彩排时间表过来,正好给了他一个拉走沈原舟的借口。
      “我们先走一步去隔壁了。”

      沈原舟正在投入地整理外套背上一部分纠缠在一起的珠链,化妆师蹲在他旁边一起帮忙,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智辉。

      好好好,关键时刻掉链子。

      智辉看了一眼怀煦,两个人在此刻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好的,马上就解完了。”
      沈原舟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看怀煦:“给你添麻烦了。”

      “原舟哥,听我姐说,你以前当过医生?你有没有什么治疗失眠的好方法?”
      “我姐最近总失眠,半夜总喊我一起打游戏,搞得我也失眠了。”
      “下班了来找我,咱们一起吃火锅,你给我支点招。”

      怀煦都开始深刻怀疑白锦言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自己拼命把人往外推,他可倒好,引狼入室的事一件都不少干。

      “好,到时你和我说说,能帮上点忙是最好不过了。”
      沈原舟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了,生怕白锦言后悔似的,连连点头。

      怀煦在想这人到底是怎么从医学院毕业的,一时忘了掩饰自己的咬牙切齿。

      “喂喂喂,哈喽。”
      “白锦言,一会儿吃火锅前我想喝杨枝甘露,你们有人要一起点吗?”
      白洛莎测试麦克风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过来。

      怀煦把滑板车往白锦言手里一推,转身去准备上台彩排了。

      白锦言还是生晚了,早生到二十多年前地球局部战争的时候,至少也是个高级内线的水平。
      让这小子唱歌真是屈才了。

      沈原舟一行人终于肯起身离开了,这让越卓星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能重新拥有三个正常的队友了。

      她透过开着的侧门瞄了一眼隔壁放着古怪设施的大厅,又拿起桌上的无糖乌龙茶,叼着吸管猛喝了一大口。

      年末再填公司的满意度问卷,她一定要写,招人之前要先仔细背景调查,包括一切兴趣爱好,不许招疑似粉丝的人入职。

      看看那小子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演都不演了。

      隔壁大厅雕花的沉重木门待沈原舟一靠近就自动向内打开,着实给了他一点进城的震撼。

      方才他还一马当先地赶在前面去替大家开门,没想到散发出木材香气的木门内部竟然也暗藏玄机,看来是装备了感应装置,

      最前方的台上摆放着四排疑似机场胶囊睡眠舱的机器,透过三面透明的外壳向里看,里面符合人体工学形状的座椅清晰可见。

      一个身穿钻石印花马甲的以太科技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小型遥控器,按下启动键以后,眼前一台神秘机器精致的透明外壳缓缓地打开了。

      “坐进去以后,取下上方的头盔,戴好以后收好四肢,然后按确认键,等座位放倒。”

      “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工作原理?”

      沈原舟取下了连着长长电线的纯白色头盔,戴上前耐不住好奇心作怪,真诚地向面前满脸严肃的女工作人员提问。

      “以太舱的原理类似于现实的以太网,简单来说可以比作局域网。”

      “不过我们的机器所能做到的是实现局域范围内人类意识的互联,实现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超高速信息传输。”

      “简单来说,你躺进去以后就登入了你和其他人共同编制的意识之网。你戴上的头盔只是一个帮助视觉化的输出设备,还有其他监测、捕捉和调动你感官的输入和输出设备。”

      “头盔只是一部分,只是利用VR技术的输出设备,帮助你能看见一个现实存在但肉眼看不见的世界。”

      “这个世界由你和其他人的意识和潜意识中的所有记忆、思维和情感所组成,可以说,这就是我们在过往一直探讨的的灵魂世界。”

      沈原舟听得目瞪口呆,只好摸了摸自己的翻译耳机,在想是自己没文化还是耳机出了问题,怎么一个一个词都听懂了,组成句子又不懂了。

      “可以再具体一点说说吗?比如这个设备是干什么用的,我其实只听懂了一部分。”

      “哦。”
      “简单理解是躺进去以后连入意识世界,有点像VR游戏。”
      “你自己的自我意识就是你登录的身份,在以太世界里你可以和所有登录的人交互,从感觉上来说,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偷偷甩给沈原舟一个鄙夷的眼神,犯起了厌蠢的毛病,心想这小伙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又符合上了她对娱乐圈的印象,又是个头脑空空的蠢货。

      “听不懂也没事,反正这东西很快就会强制推广使用了。”
      “一般人躺进去联网了就可以完成大部分上学上班的任务,也可以用来娱乐,总之和玩游戏一样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你是说,发明这东西的人想让现实世界变成一场游戏?”

      沈原舟戴好了头盔,刚要按着她的指示躺好按下确认键,听了她的话又若有所思地坐了起来。

      “你不懂。”
      “所有的新发明,只不过部分天才将人类的理想变成现实,拓宽了人们因为无知而局限的视野,帮助普通人突破现实世界的限制,活得轻松点。”

      沈原舟听出来了,这位大厂员工正吹嘘着公司的又一新产品,同时笑话他没见识。
      他不仅腹诽,要是没有当初的事故,自己去以太科技医疗部上几年班不会也这么说话吧。

      那工作人员全没看出沈原舟尴尬的神色,只自顾自高兴地继续向下说。

      “灵魂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的□□,不过是一具承载灵魂的容器。”

      “人类活着的使命就用生命实现自身灵魂的渴望,把理想化成现实。”

      “如果肉身对灵魂是一种限制,毫无疑问,人活着的任务就是突破它。”

      沈原舟抱着头盔,眼尖地发现,女工作人员的表达中迸发出了一种狂热的情感,一种因种种原因无法实现自己的心愿,从而将一腔热情寄托在一个宏图伟业扭曲的热诚。

      天嘞,果然在大公司上班上久了人容易发疯啊。

      “灵魂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沈原舟现在只觉得这以太科技真是邪门,工作人员也神神叨叨的。
      不过为了能够完成自己的工作,他还是装作很热情地试图接住工作人员的话。

      “反正你联网了就知道了。”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不等于不存在。”

      “对了,我们现在操作的,只是用来给客人们演示的模型机。”
      女工作人员指了指围栏里的四排胶囊舱,不屑地用鼻孔看沈原舟:“里面的二十台是实装。”

      “你只需要拍完产品宣传照和视频,在体验活动开始前给宾客们演示机器的简单操作。”

      “好的。”
      说了半天高大上,自己玩的只是个模型机。

      沈原舟敷衍地回应完以后放心地拉开了舱门。

      确认没有什么恐怖的设备以后,他才小心地又坐回了纯白色的座椅里。
      座椅很贴合他的背部,触感很柔软,只是头颈部空落落的。看来是为戴上头盔以后躺下设计的,直接躺上去不是很舒服。

      座椅扶手的地方有两个纯白色的皮质手套,沈原舟拿起来想把手放进去,才发现手套的每个指尖也连着又细又长的纯白色电线。
      他戴好两只手套,两手触感冰凉,手套的内测似乎布满了某种金属矿石的贴片。

      大腿的部分有两个贴着电极片的绑带,上面分布着细小的矿石薄片,有点像做心电图贴在身上的电极,但又不完全一样。

      沈原舟穿戴好这一堆设备,躺在座位上,拿着遥控器按下了确认键。

      舱门缓缓地关上了,随后整个座椅滑动着向后倾斜,发出金属部件丝滑运转的嗡嗡声。
      不是说模型机吗,怎么还有响声?
      他不禁手心出汗,和他脑袋开瓢那天躺在核磁共振机器里一样焦虑。

      好在机器只是发出了嗡嗡的运转声,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再没反应了。
      他胳膊是胳膊,腿是腿,显然安然无恙。

      “你去过你们说的灵魂世界吗?危险不危险?”

      待到机器恢复了放平前的状态,舱门缓缓地打开,沈原舟的心情也放松了起来,马上摘下了头盔,迫不及待地提问。

      “嗯,比起现实世界还是安全得多。”

      “其实我们当下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和周围人的意识共振,你觉得危险吗?”
      女工作人员的解释对沈原舟而言,绝对是小橘猫戴口罩,看不懂的操作一套又一套。

      “哦,如果灵魂真的存在,这世界恐怕会更乱套吧。”
      “虽然现在已经足够乱套了。”

      沈原舟想起了给他造谣的同学,坑得他脑袋开瓢还有个副院长爹的同事,忍不住嘴角抽搐,丧失表情管理。

      他只觉得照这么说,自己大学那会天天和一堆妖魔鬼怪意识共振,怪不得自己总倒霉。

      沈原舟漫不经心地把头盔放回上面,麻利地撕开魔术贴,摘掉手套,麻利地将胶囊舱内部恢复原样。

      他收拾好以后也没时间闲着,还要抓紧时间按摄影师的指示拍视频和展示照。

      女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透明的液体浸泡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微小的胶囊形状芯片。

      “告诉来宾们,一会要系好手环,检查完会有人给你在胳膊上打一针。”
      “你手里的就是要注射的芯片。”
      “注射以后躺进胶囊舱联网,等到再睁开眼,即是登录进以太世界了。”

      “这东西还要打进人身体里啊?”
      智辉看沈原舟操作胶囊舱,心里痒痒,晃到沈原舟身边正听到这句,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手里的小瓶子。

      “换义体的人现在都比以前多了,打个芯片才哪儿到哪儿啊?”
      “你们演艺圈的什么时候还拿整形当个事儿看了?恨天高的鼻子和苹果肌填成苹果的大有人在,注射这么个小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以太科技员工见智辉说话大惊小怪,不遑多让地发表起自己的高见。

      沈原舟正拿着那个小瓶子放在脸前,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拍产品宣传图,他把瓶子举到眼前,睁大眼睛认真地盯着里面的微型发光体。

      透明液体中漂浮着的微型胶囊芯片外围绕着一层变幻颜色的微光,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即使沈原舟在义体诊所和白湾市立精神病院见过不少可以装进义体的芯片,他从没见过会发光的型号。

      沈原舟才盯着看了没一会儿,眼睛就有些酸痛。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换了个动作侧脸看着镜头,这才发现随着瓶子晃动而沉浮的小小胶囊型芯片居然是由一半红色一半蓝色两种颜色组成。

      红蓝光搭配,怪不得很伤眼。

      摄影师调整着灯光,摩拳擦掌力争拍出一组神图,最好让人一看就忘却自己要买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乖乖扫描自己的付款ID。

      “侧过去从右边回头看,歪头。”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瓶子举起来。不要驼背!肩膀用力向后压。”

      沈原舟被这一连串有点陌生的指令打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努力跟上,但是却总慢半拍,颇有左脚绊右脚的美感。

      “现在正面盯着镜头,左手拿瓶子靠近你的左脸。”

      他的不自信在工作里也真成绊脚石了。
      沈原舟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专注地盯着镜头,尽力地想象它是一只眼睛,来自善良仁慈之人的眼睛,它没有嫉妒,没有批判,没有嘲讽,只是充满爱意地注视着他。

      果然积极暗示在他身上起了作用,看着对面的摄影师一直和他比大拇指,沈原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眼神可以再自信点,再坚定一点。”
      自信……再自信一点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现在身上穿着价值几十万星际币,光是打理起来至少需要两个人的衣服,像新人结婚一样化了妆,做好了精致的发型。
      难道他看起来还是不自信吗?

      沈原舟对此感到费解,可他不能让脸上出现任何要求以外的表情,他只好想象刚才自己被温柔注视的感觉,并把瞬间露出的笑容一直凝固在脸上。

      难道真有人真能看穿他的内心?
      人和人之间真的能穿透肉眼所见的容貌和衣着,耳朵所听见的话语和传闻去感受一个人吗?
      和当下工作无关的这些想法正没来由地入侵着他的大脑。

      他隐隐听见隔壁剧场传来了他曾经在上下学和上下班路上的耳机里听过几百几千遍的歌。

      他的身体还在乖乖跟着摄影师的要求尽可能快地摆好相应的动作,可意识早已不受控地成为了逃犯。

      “不要去想象房间里有一只大象。”
      他怎么以前对白锦言唱的这句没什么记忆。

      这小子确实是天生的百灵鸟。
      别看他话多得像个鹦鹉,唱起歌来音色却很有辨识度,如同划过夜空正中央的流星一般鲜明。

      沈原舟对白锦言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可能是因为白锦言目前对他所做的确实无可挑剔,实实在在地对他施以援手,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对白洛莎的好感让他爱屋及乌。

      又或者是在陌生的环境里突然遇到心理上熟悉的人,对方还对自己释放了善意产生的情感依赖。

      但是他总有一种说不上来为什么的感觉。可能是他也有第六感,他总觉得白锦言不像他表面的样子,至少没有表面上那么快乐。

      他内心的地下房间里又藏着什么东西呢?

      “集中注意力,再坚持一会,马上我们就拍完了。”
      溜号被抓包了。

      沈原舟不自觉地看了看摄影师和智辉的脸色,确认他们没有不悦的表现。他为了掩饰尴尬,只好呵呵一笑,整理好表情再次集中注意力盯着镜头。

      他现在连自己的新工作都做的晕头转向,还有精神去关心白锦言这种大明星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表里如一的人,他怕是真想得太多了。

      沈原舟发觉,他也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不停地给自己找到新的借口,编制各种精巧的谎言,只不过是为了逃避看见房间里的大象。

      他没钱,所以即使白锦言有什么不开心,恐怕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即使对白洛莎有好感,也要把这份好感死死地压住藏好。

      心意是心意,能力是能力。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没有爱的能力。

      他不想让自己的心意成为负担。

      无论友情也好,爱情也好,他不想做一个给自己和别人太多无奈和负担的人,他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像自己小时候一样痛苦。

      沈原舟时常在想命运到底何时肯放过他。

      他的生活,不知从何时起,在世俗的标准里早已一败涂地。
      也许是始于他丢掉了体面的工作,从那时起他经常会陷入整夜整夜的失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和平庸的大多数人一样,对当下的时代感到害怕,害怕自己被时代的车轮毫不留情地卷到地上,成为一滩烂泥。

      仅存的自尊和脸面又让他们难以承认自己的害怕,因此反复地让自己的精神处于一种撕裂的阵痛中。

      任何人面对时代的巨变,都将不可避免地发现,自己不过是茫茫宇宙中一粒微小的尘埃。

      即便头脑找到了一百个理由欺骗你的心,可你终将在深夜独自面对笼罩在内心深处的不安。

      除非你亲手杀死自己的情感,心甘情愿地让自己成为某种致命主流思想的傀儡。

      任何时代的进步总会留给活着的大多数人一大堆难以解决的问题,不过对于好不容易刚找到新工作,勉强养活自己的沈原舟来说,他的肩膀还是太脆弱了。

      总而言之,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他被天降意外劈了个外焦里嫩,好不容易爬出泥潭,又猝不及防地得知时代要变,甚至要大变。

      思考点人生很正常,不思考才不正常。

      他总觉得以太科技那个工作人员完全集他所有最讨厌的特质于一身,人类未来的发展要是交给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不得不由衷地担心人类命运。

      可惜他们所在的体系从不奖励独立思考,只奖励盲目顺从,不然以沈原舟心系全人类的程度,至少要获得一个宇宙第一圣人奖。

      他现在的大脑内部简直和菜市场一样热闹。

      以太科技的那帮人所说的“灵魂”,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时代真的选中了以太科技那帮家伙们,还是他们又精心编造了一个精巧的谎言,只是为了把胶囊舱和芯片卖给人们。

      又或者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打发人们吃饱饭以后的无聊时间,就和折腾了他一整天的麻烦外套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让人们兜里多出来的钱有个让人心安的去处。

      这个关乎未来生存的问题逐渐侵蚀了沈原舟的内心,让他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陷入深度思考,突然抽离了这个让他内心极度不安的当下。

      他惧怕那个他从未到过的,未知的世界。

      可他也知道,人们总是这样,宁愿忍受眼前的各种痛苦,也不愿意飞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顾虑就这样让所有人都变成进退两难的懦夫。

      沈原舟左右脑互搏正激烈,白锦言骑着他的电动滑板车差点和他撞个满怀,成功地撞飞了房间里的大象。

      “这就是他们要卖的新机器吗?说什么要改变世界的那个。”
      白锦言一边敲了敲胶囊舱透明的外壳,一边试图踮脚和沈原舟勾肩搭背。

      “嗯,里面是,外面的是模型机,躺进去前还要打一针芯片。”
      白锦言一说话,沈原舟一下就忘了他脑子里的事想到哪了。

      “怎么和家养宠物一样还得注射芯片,怎么越进步人倒和猫狗一个待遇了。”

      嗯?莫非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满嘴跑火车跑出来的话还怪有道理的。

      白锦言等摄影师拍完芯片的单独照片,好奇地摆弄起了装着芯片的小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个仔细。

      “我就说啊,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好工作。”
      “体验个高科技还得打针,最好可别有什么生命危险。咱们公司这帮人尽找些太抽象的工作来接。没准哪天就弄个什么机器人团体出道了。”

      白锦言一边说一边给沈原舟看他手上绑的体验手环。
      果不其然又没人给他。

      “今天晚上还是我请你吃火锅吧,我等你们。”
      “我没有这手环,能少挨一针。”
      沈原舟索性也不想问主办为什么没给他,他可不想做小白鼠挨上一针,他只想做完自己的工作早点下班大吃特吃。

      “这让你给躲过去了?不行,我说什么也得给你弄个手环来。”
      白锦言正准备骑上他的滑板车,沈原舟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

      “倒也不必对我这么好。”

      智辉一看这俩人又小学生一样扭在了一起,心想还好自己当年犹豫了,没去做老师。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果然人堆里只要有一个淘气的,再老实的也能被带着发疯。

      “你们俩怎么这一会儿就混熟了?”
      一听是白洛莎,沈原舟马上放开了挟持在白锦言胳膊底下的两只手。

      “我找你有点事。”白洛莎的表情阴云密布,全然没了平时笑嘻嘻的轻松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房间里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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