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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二零二零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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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零年,香港。
十月的晚风依旧裹着维多利亚港咸湿的水汽,掠过中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将满城霓虹揉碎在波光里。时隔四年,这座城市依旧步履匆匆,旺角的茶餐厅依旧飘着菠萝油与烧腊的香气,半山的车流昼夜不息,只是有些人,早已在时光里褪去青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苏烬言站在洲际酒店宴会厅的红毯尽头,指尖轻轻抚平白色高定西装上的微褶,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四年光阴,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那个当年在便利店因零钱不足、语言不通陷入窘迫,独自在街头等至深夜却只等来一场失约的异乡少年,早已脱胎换骨。
他终究没有依靠苏家在香港的半分势力,凭着自己在葡萄牙习得的金融与科技专业知识,带着一腔孤勇,从零开始创立苏氏科技。四年间,他熬过无数个通宵,啃下无数份商业报告,逼着自己练流利的粤语与中文,穿梭在各类商业谈判中,从一个无人看好的外籍混血少年,一步步成为香港商界横空出世的新锐总裁。
苏氏科技凭借欧洲前沿技术与精准的市场布局,短短三年便在跨境科技、智能系统领域站稳脚跟,成为业内不可小觑的黑马,而苏烬言这个名字,也成了港城商圈里年轻、强势、神秘的代名词。他依旧习惯在情绪波动时脱口而出葡萄牙语,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母语,是他在无数个艰难时刻里,唯一能抓住的、属于里斯本的温柔念想。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像四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在他孤立无援时,用一句低沉的粤语,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围。
这四年里,他刻意不去回想那个夜晚,不去回想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删掉微信、绝口不提,将那场短暂又难堪的相遇死死压在心底。他告诉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过是十八块钱的举手之劳,对方早已遗忘,他又何必耿耿于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在异乡给予他片刻暖意,又让他在晚风里空等两个小时的身影,从未真正从他心底消失。偶尔在街头听到相似的粤语嗓音,看到熟悉的黑色背影,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顿一下,随即又被自己强行压制。
N?o vale a pena lembrar.(不值得记住。)
他时常在独处时,用葡萄牙语轻声告诫自己,往后在香港,只靠自己,不欠人情,不信约定,不再重蹈当年的覆辙。
这场香港顶级商界慈善晚宴,汇聚了全城权贵与商界精英,是年度最受瞩目的盛事,更是各大企业拓展人脉、洽谈合作的核心场合。苏氏科技如今势头正盛,苏烬言作为创始人,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本不喜这类虚伪应酬,可这场晚宴关乎公司后续的跨境项目合作,由不得他推脱。
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与目光齐齐朝他涌来。
鎏金水晶灯倾泻下璀璨光芒,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丝绒地毯吸纳了脚步声,只剩下衣袂摩擦声、碰杯声与低声交谈声。往来宾客皆是西装革履、华服加身,眉眼间带着上流社会独有的矜傲与客套,每一句寒暄都暗藏利益考量,每一次微笑都带着分寸感十足的试探。
在场大多人都认出了他——苏氏科技的苏烬言,那个混血长相惊艳、行事凌厉低调的年轻总裁。
目光里有好奇,有欣赏,有敬畏,也有不易察觉的打量与敌意。
苏烬言神色淡然,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脊背挺直,步履从容,抬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温水,缓步走向宴会厅侧边的露台方向。他向来不喜热闹,只想寻一处安静角落,避开无意义的社交。
他的出现,早已成为全场无声的焦点,而这一切,尽数落入了宴会厅另一侧,顾砚深的眼中。
顾砚深身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线冷硬,周身气场沉稳而压迫。四年时光,让他彻底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从顾家备受瞩目的继承人,蜕变成执掌整个顾氏商业帝国的掌权人。
这些年,他以雷霆手段整合集团业务,拓展商业版图,涉足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手腕狠厉,眼光毒辣,坐稳了港城商界金字塔尖的位置,成为无数人敬畏的顾总。
他被一众商界元老与合作方围在中央,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恭维与项目洽谈,指尖捏着一杯香槟,却始终未曾饮用。从苏烬言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那个白色身影上,再也移不开。
心底,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错愕。
四年前旺角街角便利店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脑海,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叠,又彻底割裂。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少年穿着深灰色风衣,独自站在收银台前,满眼窘迫与无措,张口便是温柔婉转的葡萄牙语,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干净得像里斯本的阳光。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垫付了十八块钱,随口约定了再见,转身便被繁杂的公务淹没,彻底忘了那场约定。
后来偶尔闲暇,他也曾想起过那个少年,想起那双执着又失落的眼睛,想起被删除的微信好友,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可香港太大,人海茫茫,他未曾刻意寻找,只当那场相遇是生命里微不足道的插曲,那个少年或许早已离开香港,回归自己的故土。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与他重逢。
当年那个连粤语都说不流利、深陷窘迫的异乡少年,如今竟站在这样的顶级圈层里,风华绝代,气场强大,与他分庭抗礼。
顾砚深的指尖微微收紧,香槟杯壁凝结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周遭的寒暄与喧闹,瞬间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个偌大的宴会厅,仿佛只剩下他与苏烬言两个人。
身边的特助林舟察觉到他的失神,低声开口,用地道的粤语轻声汇报:“顾总,那位就是苏氏科技的苏总,苏烬言,这次西区智慧园区项目,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四年前刚来香港,白手起家,从未依托苏家势力,很不简单。”
林舟的话语,让顾砚深彻底回过神,眼底的震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与复杂。
原来他叫苏烬言。
原来当年那个让他心存歉意的少年,就是他即将正面交锋的商业对手。
原来那场无意的失约,那场微不足道的相遇,早已在冥冥之中,埋下了日后重逢与交锋的伏笔。
顾砚深微微颔首,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不动声色地推开围在身边的人群,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他有太多情绪,太多疑问,还有一句迟到了四年的歉意,想要亲口对苏烬言说。
与此同时,露台之上。
苏烬言倚着栏杆,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吹走了室内的闷热与喧嚣。他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心底莫名有些烦躁不安。
方才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道深沉而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目光太过熟悉,太过有压迫感,让他瞬间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确认,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可心底的慌乱,却愈发明显。
他怕,怕那个身影,就是他刻意遗忘了四年的人。
怕这场重逢,揭开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难堪过往。
“一个人在这里,不觉得闷?”
低沉醇厚的粤语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与记忆里的嗓音完美重合。
苏烬言的身体,在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握着水杯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慌乱与错愕,都被强行压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他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望着远处的夜景,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是流利标准的中文:“顾总。”
他早已查清,顾氏集团的掌权人顾砚深,便是这场智慧园区项目的最大对手,也正是四年前,那个在便利店出手相助,又失约未至的男人。
重逢之前,他设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设想过自己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是冷漠无视,还是淡然相对,他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早已能坦然面对。
可真正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完全平静。
四年的刻意遗忘,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顾砚深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气氛却压抑而微妙。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烬言的侧脸,四年时光,让少年的轮廓愈发立体精致,混血眉眼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织下,愈发惊艳,只是那双曾经干净澄澈的眼眸里,如今只剩清冷与戒备。
“好久不见,苏烬言。”顾砚深开口,粤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四年前,便利店的约定,我失约了,Desculpa。”
他特意去学了这句葡萄牙语,只为了向他道歉。
迟到了四年的道歉,清晰地传入耳中,苏烬言的下颌线瞬间紧绷,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被揭开旧伤疤的难堪。
他缓缓转头,迎上顾砚深的目光,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淡漠而疏离,一字一句,用中文说道:“顾总记性真好,四年了,居然还记得这件小事。”
“小事?”顾砚深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心底掠过一丝涩然,“对我而言是举手之劳,对你而言,却是空等两个小时的失望,不是小事。”
这些年,他每每想起,都能想象到少年在晚风里独自等待,最后失望离去的模样,那份歉意,从未消散。
苏烬言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自嘲:“顾总不必如此,不过是十八块钱,我从未放在心上,当年删了你的微信,也算两清,从此互不相识,不是很好?”
他刻意说出伤人的话语,只想快速结束这场对话,划清两人的界限。
他不想再和顾砚深有任何牵扯,不想再回忆起当年那个窘迫又难堪的自己,不想因为这份过往,影响自己在商场上的判断。
顾砚深看着他浑身是刺的模样,没有生气,只是眼神愈发深沉,语气认真:“是我失约在先,道歉是应该的。至于两清,一句道歉,或许不够。”
“顾总想怎样?”苏烬言抬眸,眼神锐利,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商场上各凭本事,我不会因为四年前的十八块钱,对你手下留情,也希望顾总不要公私不分。”
他直接将话题引向商业竞争,摆明了态度——他们之间,只有对手关系,没有任何私人情分。
顾砚深看着他周身竖起的尖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从不公私不分,西区智慧园区项目,顾氏会全力以赴,公平竞争。但私人的歉意,我也会弥补。”
“不必。”苏烬言断然拒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苏烬言从不欠人人情,四年前的十八块钱,就当从未发生过,顾总不必再提,我们之间,只有竞争对手这一种关系。”
他从小被母亲教导N?o deves dinheiro a ninguém, n?o deves favores a ninguém(不欠人钱财,不欠人人情),当年那份未还的人情,那场空等的失望,早已在他删除微信的那一刻,彻底了结。
他不需要顾砚深的歉意,更不需要他的弥补。
顾砚深看着他固执又冷漠的模样,没有再逼迫,只是轻轻点头:“好,我不提。但苏总,有些事,不是你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话音落下,露台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两个同样强势、同样骄傲的人,四年前初次相遇,一个温柔窘迫,一个淡漠随性;四年后顶峰重逢,一个冷漠戒备,一个心怀歉意,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峙与拉扯。
苏烬言别过头,不再看顾砚深,目光望向远处的夜景,胸口却微微起伏,心底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被顾砚深轻易牵动情绪,讨厌被揭开过往的伤疤,更讨厌自己在面对顾砚深时,无法做到完全的冷漠。
晚风裹挟着水汽吹来,带着凉意,苏烬言下意识地收紧了指尖,轻声呢喃,是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葡萄牙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Por que você tem que aparecer novamente? Por que n?o me deixa em paz?”(为什么你一定要再次出现?为什么不能让我平静生活?)
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被顾砚深清晰地捕捉到。
顾砚深虽然听不懂完整的语句,却能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他的疲惫与抗拒,心底的歉意与心疼,愈发浓烈。
他知道,四年前的失约,给这个骄傲的少年,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与难堪。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传来脚步声,几道身影朝着露台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压抑的对峙。
是陆知珩、江屿、陈景然、沈聿白四人,顾砚深多年的挚友,也是港城商圈的青年才俊。
“阿砚,原来你躲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好久。”陆知珩率先开口,语气随意,目光随即落在苏烬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好奇,“这位就是苏氏科技的苏总吧,久仰大名。”
苏烬言收回思绪,迅速收敛所有情绪,恢复了商界精英的清冷得体,微微颔首,用中文淡淡开口:“陆总,幸会。”
“早就听闻苏总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江屿笑着开口,目光在苏烬言与顾砚深之间来回扫视,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却没有点破,“刚才在里面,还想着要引荐两位认识,没想到你们已经先聊上了。”
“我们算是旧识。”顾砚深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多说。
苏烬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疏离的礼貌,不愿多言。
随后,许知柚和阮星眠两位名媛也走到露台,看到苏烬言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笑着上前寒暄,苏烬言依旧是简单回应,态度客气却疏远。
众人围在露台,聊着商界的热门话题,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西区智慧园区项目上。
“这个项目如今可是全城瞩目,顾氏和苏氏都是势在必得,看来接下来,有一场精彩的对决了。”陈景然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商场上强者对决,才更有意义,”沈聿白看向顾砚深和苏烬言,“两位都是年轻有为,不管最后谁能拿下项目,都是实至名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苏烬言神色淡然,听着众人的交谈,偶尔开口,言语简洁,逻辑清晰,气场丝毫不输顾砚深。
顾砚深则始终站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眼神深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注。
他看着苏烬言在众人面前从容应对、淡然自若的模样,看着他谈论商业项目时眼底的锐利与自信,看着他偶尔不经意间流露的清冷孤傲,心底的情绪愈发复杂。
有欣赏,有歉意,有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在意过,从四年前便利店的匆匆一瞥,到四年后这场顶峰重逢,苏烬言就像一个谜,牢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弥补当年的过错。
而苏烬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顾砚深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炙热,太过深沉,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逃离。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聊完,准备返回宴会厅,苏烬言立刻借机开口:“我还有些事,先失陪。”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朝着露台出口走去,步伐微微加快,带着一丝逃离的意味。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顾砚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对众人说道:“我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便快步跟了上去。
苏烬言刚走进宴会厅,便被顾砚深叫住:“苏烬言,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冰冷:“顾总还有事?”
“你的联系方式,”顾砚深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重新加回来。”
“没必要。”苏烬言断然拒绝,迈步想要离开,却被顾砚深伸手,轻轻拉住了手腕。
顾砚深的指尖温热,触碰的瞬间,苏烬言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开来,后退一步,眼神警惕而愤怒,看向顾砚深,语气带着一丝厉色:“顾总,请自重!”
他最讨厌别人的触碰,更讨厌顾砚深这般不分场合的亲近。
顾砚深看着自己空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却依旧语气坚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当年的歉意补上,加回微信,以后项目上的对接,也更方便。”
“项目上的事,自有助理对接,不劳顾总费心。”苏烬言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顾总,我再说最后一次,当年的事,早已了结,我们之间,只有竞争关系,没有任何私下往来的必要,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他不再看顾砚深,转身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口,离开了这场让他心绪不宁的晚宴。
顾砚深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坚定。
他知道,苏烬言心底的芥蒂太深,想要弥补,想要让他放下防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他不会放弃。
四年前的失约,是他的过错,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林舟快步走到顾砚深身边,低声问道:“顾总,要不要派人送苏总?”
“不用,”顾砚深轻轻摇头,语气沉稳,“查一下苏总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安排,还有,智慧园区项目的方案,按照原计划推进,不必刻意让步,也不要刻意打压,公平竞争。”
他敬重苏烬言的能力与骄傲,公平竞争,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是,顾总。”林舟立刻应声。
顾砚深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门口,随即转身,重新走入人群,只是周身的气场,愈发沉稳深邃。
与此同时,苏烬言坐进等候在门口的车内,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车厢内一片安静,司机平稳地发动车子,朝着半山别墅驶去,沿途的霓虹光影掠过车窗,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心底,一片混乱。
顾砚深的道歉,顾砚深的执着,顾砚深深沉的目光,还有四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交织,让他无法平静。
他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早已能坦然面对所有,可这场重逢,还是让他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N?o posso ser afetado por ele. N?o posso.(我不能被他影响,不能。)
苏烬言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握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细微的疼痛感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顾砚深只是他的商业对手,只是他通往成功路上的一个竞争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四年前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一场难堪的意外,不值得他再花费任何心思,任何情绪。
往后,他只要专注于项目,专注于公司,与顾砚深在商场上光明正大地对决,输赢各凭本事,仅此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被强行压制的防线,早已在顾砚深的一次次靠近,那句迟到四年的道歉中,悄然松动。
回到半山别墅,偌大的空间依旧空旷冷清,苏烬言没有开灯,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浸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他孤寂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脑海里却全是顾砚深的身影,全是晚宴上的重逢画面。
犹豫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打开了微信,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微信号,那是四年前,他背下来的顾砚深的账号。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用户信息,他的指尖停顿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久久没有按下。
加回来吗?
加回来,就意味着重新与顾砚深有了牵扯,意味着重新揭开过往的伤疤。
可不加,顾砚深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往后难免会有更多的纠缠。
苏烬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按下了返回键,关掉了微信,将手机扔在一旁。
不加。
他绝不会给顾砚深再次打扰自己的机会,绝不会让自己回到四年前那个难堪被动的境地。
从今天起,他与顾砚深,只有商场上的针锋相对,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分。
而此时,顾砚深也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他坐在书房里,拿出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早已删除的好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苏烬言不会轻易加回他的微信。
但他有的是耐心。
四年的亏欠,他用往后的时光,慢慢弥补。
他拿起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把我私人微信号,通过项目对接,发给苏总的助理,务必让苏烬言看到。”
“是,顾总。”
放下手机,顾砚深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景,眼底满是坚定。
苏烬言,这一次,我不会再失约。
这场晚宴重逢,彻底打破了两人四年的平静,揭开了尘封已久的过往。
旧怨未消,新的拉扯已然开始。
一个冷漠戒备,一心只想划清界限,专注于商场博弈;一个心怀歉意,步步为营,只想弥补当年的过错。
西区智慧园区项目的竞争,已然拉开序幕,商场上的针锋相对,私下里的心意拉扯,交织在一起。
维多利亚港的晚风,依旧在吹,见证着这场跨越四年的重逢,见证着两个强势骄傲之人的宿命纠缠。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始于一场意外相遇、一次无意失约的牵绊,终究会在一次次的交锋与靠近中,慢慢化解所有的芥蒂与防备,从针锋相对的对手,变成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那些迟到多年的歉意与心意,终将在时光的洗礼中,一一浮现。
港城的霓虹彻夜不息,照亮了两个各自孤寂的灵魂,也照亮了他们即将交织在一起的,往后余生。
这场宴海重逢,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是商业对决的开始,是心意拉扯的开始,是跨越四年的遗憾得以弥补的开始,也是他们最终倾尽余生,相拥相守的开始。
苏烬言坐在黑暗里,缓缓平复着心底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顾砚深,既然注定要成为对手,那我便奉陪到底。
商场之上,各凭本事,我绝不会输。
至于过往,从此烟消云散,再无瓜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满城灯火,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丝毫慌乱,只剩下属于商界强者的冷静与笃定。
无论顾砚深想要做什么,无论过往如何纠缠,他都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被动,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
从今夜起,他是苏氏科技的苏总,是顾砚深的商业对手,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在香港街头,孤立无援、满心失望的异乡少年。
时光不会倒流,过往无法重来,他能做的,只有把握当下,全力以赴。
而顾砚深,也在书房里,翻开了智慧园区项目的方案,眼神专注而坚定。
他会在商场上,与苏烬言公平对决,赢得漂亮;也会在往后的时光里,慢慢靠近,弥补所有的亏欠,让那个骄傲的少年,重新放下防备,展露笑颜。
四年的错过,他用一生来弥补。
夜色渐深,香港渐渐安静下来,可两座半山别墅里的人,都未曾入眠,各自心怀心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交锋与未来。
旧绪翻涌,终究难平,重逢之后,皆是牵绊。
这场属于双强的爱恨博弈,正式拉开帷幕,往后的岁月,有商场厮杀,有心意试探,有中葡语交织的温柔,也有跨越时光的深情,他们终将在一次次的纠缠中,明白彼此的心意,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也会握紧彼此的手,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