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總裁偷偷愛我十年》语橖

4、 醫院流言與心動跡象 溫阮阮聽聞

　　一夜無眠，溫阮阮睜著眼睛直到窗外透進淺淡的天光，腦子裡反覆迴盪著昨晚的種種畫面，亂成一團麻絲，怎麼理都理不順。陸知衍當時激動難抑的神情、那句喚得格外自然熟悉的「阮阮」、還有藏在眼底未說出口的種種真相，纏繞在她心頭，晝夜不休，讓她徹夜未曾闔眼，連片刻的安穩都做不到。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朝陽穿過薄雲，灑進冷清的房間，卻溫熱不了她心底的慌亂與不安。她再也躺不住，輕輕起身換上乾淨的衣服，簡單收拾一番，只想趕緊離開這座讓她滿腹疑惑、壓抑難安的半山別墅，趕去醫院守著爺爺——唯有守在爺爺身邊，她才能尋得一絲許的安心，暫時逃開關於陸知衍、關於替身、關於那些未知真相的糾纏。

　　不敢打擾別墅裡的其他人，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下樓時恰好碰到準備出門的司機，得知她要去醫院，司機連忙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車子行駛在通往市區的道路上，溫阮阮始終側著頭，專注地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路邊的行道樹、往來的行人、錯落的樓房，一一從眼前掠過，可她卻什麼都沒看進眼裡，腦海裡始終縈繞著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那個模糊的小男孩身影，還有陸知衍看她時複雜難辨的眼神，心裡那個大膽的猜測，越來越清晰，卻又不敢輕易確認。

　　抵達醫院後，她在樓下洗手間裡整理好心情，用力甩開滿心的雜念，努力擠出一抹平靜的神色，才輕輕推開病房的門。爺爺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旁邊的醫療儀器跳動著平穩的數值，顯示生命體徵一切穩定，溫阮阮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輕輕走到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熱毛巾，細心地為爺爺擦拭乾枯的手掌，動作輕柔又仔細，生怕力道重了驚擾到他。指尖觸碰到爺爺略顯冰涼的皮膚，她心頭一酸，嘴裡低聲呢喃著，語氣裡滿是濃濃的期盼與軟語溫柔：「爺爺，你快點醒來好不好，我一個人有點慌，有好多話想問你，關於小時候的事，關於老家院子裡的點滴，還有……那個總是跟在我身邊的小男孩……」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把心裡的迷茫與疑惑，全都輕聲說給沉睡的爺爺聽，哪怕知道他暫時聽不見，也依舊覺得心安。就這樣安靜地陪在爺爺身邊好一陣子，她才起身，想走出病房去接杯熱水，順便在走廊上透透氣，緩解一下沉悶的心情。

　　誰知剛走到走廊拐角處，一道牆之隔的角落，傳來兩個護士低聲竊竊私語的聲音，那些刻意壓低的話語，卻一字不落地鑽進她的耳朵裡，而話題，恰恰全都圍繞著她。

　　「那個就是陸總剛娶的太太吧，長得清清柔柔的，看著特別溫柔，可惜啊，聽說只是個替身。」
　　「可不是嘛，我在這家醫院工作好幾年了，早就聽說陸總心裡藏著一個白月光，從小到大都放在心尖上，誰都碰不得，娶她只不過是因為長得跟那個人有幾分相像罷了。」
　　「唉，真的挺可憐的，她以為自己嫁入豪門，從此衣食無憂，其實不過是別人的影子罷了，以後的日子，有她受的委屈。」

　　一句句流言蜚語，像細小卻鋒利的銀針，一針針狠狠紮在溫阮阮的心口，剛剛才平復一點點的心情，瞬間再次跌入谷底，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以為自己能坦然面對「替身」這個事實，可當這些話真切地傳進耳朵裡，心卻依舊控制不住地陣陣發疼，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這件事早已眾人皆知，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陸知衍用來懷念舊人的替身，所有人都在背地裡笑她自不量力、痴心妄想，只有她自己，還曾經傻傻地動搖過，還曾經對他的溫柔抱有過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指尖冰涼刺骨，連呼吸都下意識地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聽到更多傷人的話語。她想趕緊轉身離開，不想再聽這些刻薄的閒言，可腳下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般，動彈不得，滿腦子反覆迴盪著「替身」「影子」這兩個詞，揮之不去。

　　「你們兩個在這裡閒聊什麼？醫院的規章制度都忘了嗎？病人還需要護理，趕緊回去工作！」一道嚴厲又公正的聲音突然響起，護士長快步走了過來，當場斥責了兩個隨意閒聊的護士，打斷了那些難聽的流言。

　　兩個護士嚇得臉色一緊，不敢再多說一句，趕緊拿起護理記錄本匆匆離開。護士長轉頭看向僵在拐角的溫阮阮，神色頓時緩和下來，語氣滿是體恤與安撫：「溫小姐，你別聽她們亂說話，小姑娘們閒來無事亂八卦，當不得真。陸先生對您和您爺爺，真的都是滿滿的真心，這些日子他天天來詢問病情，親自安排所有事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溫阮阮扯動嘴角，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卻沒辦法真正釋懷那些話帶來的傷害。她道了聲謝，轉身快步走回病房，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才終於再也忍不住，眼眶徹底濕潤，熱淚在眼裡打轉。

　　她緩緩靠在門後，緊緊捂住胸口，心頭的酸澀與委屈翻湧而上，壓得她幾乎崩潰。難道陸知衍對她所有的溫柔、所有的體貼、所有默默的安排，真的都只是因為她長得像他心裡的那個白月光嗎？那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是誰？為何所有的人，都要把她當成別人的影子？

　　就在她情緒瀕臨崩潰邊緣時，房門被輕輕敲響，林森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還有一疊裝幀精美的書籍走了進來，態度依舊畢恭畢敬，舉止得體：「溫小姐，這些都是陸總特意吩咐我準備的補身營養品，您照顧爺爺太辛苦，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這些書，陸先生說您在醫院待著可能會悶，讓我送過來給您打發時間。」

　　溫阮阮連忙側過頭，悄悄擦乾眼角的淚水，用力平復好翻湧的情緒，才轉過頭輕聲說道：「多謝你，也麻煩你轉達，謝謝陸先生。」

　　「陸總還特意交代，讓您千萬別想太多，安心照顧爺爺就好，他處理完手頭的緊急工作，立刻就過來陪您；不管有任何事，不管大事小事，您隨時給他打電話，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林森認真地轉達完陸知衍的話，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眼神真誠，「溫小姐，陸先生真的特別在乎您，也很在意您的情緒，您千萬別誤會他，他有自己的苦衷，只是暫時還沒辦法說清楚。」

　　溫阮阮心頭猛地一震，怔怔地看著林森認真懇切的神情，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重。他說陸知衍在乎她？若是真的在乎，為何不肯告訴她事情的真相？為何要讓她一直活在替身的質疑與傷害裡？為何要讓她獨自承受這些流言蜚語？

　　林森放下東西後，不便多打擾，便輕聲告辭離開，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儀器輕微的滴答聲。溫阮阮緩緩走到床邊坐下，隨手翻開林森送來的書籍，可目光落在紙頁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依舊亂作一團，各種念頭交織纏繞，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陸知衍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可眼底卻布著淡淡的血絲，下巴也隱約透出一層青茬，顯然是和她一樣，徹夜未眠，即便滿是疲憊，他依舊強打著精神，目光一落在溫阮阮身上，原本沉冷的眼神，便瞬間變得柔軟溫和，滿是藏不住的關切。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滿心的體恤：「怎麼不在旁邊的陪床上休息，看書會不會累？要不要先躺一會兒？」

　　說著，他自然地伸出手，想輕撫去她額前散落的碎髮，觸碰到她溫柔的輪廓。

　　溫阮阮卻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側頭避開了他的觸碰，動作裡滿是不自覺的疏離與抗拒。

　　陸知衍的手頓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失落與心疼，卻沒有強求，也沒有生氣，只是緊緊盯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頓時緊張起來，語氣也急了幾分：「是不是聽到什麼閒言碎語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他一眼就看出她情緒極度不對，想到昨晚周家鬧出的動靜，頓時以為是周家不死心，特意找人來醫院騷擾她、傷害她，周身頓時瀰漫出一絲冷冽的氣息，卻依舊顧及到她的情緒，壓住了所有怒火。

　　溫阮阮緩緩抬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眼眶微微發紅，眼底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終於再也忍不住，顫著聲音，問出了橫亙在心頭許久的疑惑，每一個字都費盡了力氣：「陸先生，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某個人？你心裡一直掛念的那個白月光，到底是誰？」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這個讓她遍體鱗傷的問題，沒有逃避，沒有退縮，聲音裡帶著絲許難掩的顫抖，既害怕聽到真實的答案，又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真相，不想再繼續活在謊言與疑惑裡。

　　陸知衍看著她紅腫的眼眶，滿臉的委屈與慌亂，心頭瞬間揪疼，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他不再猶豫，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溫和卻堅定，讓她無法躲避，眼神真摯又溫柔，滿滿都是她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又堅定地說道：「阮阮，你聽著，你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從頭到尾，我心裡的人只有你，從過去到現在，從未改變過。」

　　這是他第二次當面喚她「阮阮」，語氣堅定無比，滿含深藏已久的深情，沒有半分虛假。溫阮阮的心，猛地一跳，整個人都怔在原地，差點沉溺在他溫柔深邃的眼神裡，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剛才說的話，反覆迴盪。

　　她怔怔地看著他，眼淚不知不覺滑落臉頰，分不清心裡是滿心的委屈，還是終於釋然的輕鬆，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她的心底。

　　陸知衍看著她掉眼淚，心頭更是疼得厲害，連忙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至極，滿是小心翼翼的疼惜：「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隱瞞真相，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承受這些不該有的流言。再給我一點點時間，等我處理好所有隱患，我一定會把所有的真相，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好不好？」

　　溫阮阮看著他真摯懇切的眼神，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她選擇相信他，願意等他，等他告訴自己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等他解開所有的疑惑。

　　兩人相對無言，卻不再有此前的疏離與尷尬，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溫馨，心動的跡象，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原本冰冷的氛圍，漸漸變得柔軟溫暖。

　　可就在這溫馨安靜的時刻，陸知衍放在西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響起，鈴聲急促又刺耳，瞬間打破了病房裡的平和。

　　他皺眉拿出手機，屏幕上跳轉出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沒有任何備註，歸屬地也顯示未知。他心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猶豫了一瞬，還是接起了電話，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陰險刺耳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威脅，讓他臉色瞬間大變，周身的氣溫驟然降至冰點。

　　「陸知衍，想要溫阮阮和她爺爺平平安安，就拿當年的所有證據來換，別耍任何花樣，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一輩子，讓你永遠失去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