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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学 小时候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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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中开学总是声势浩荡。
桑郁来的早,坐在了第一排。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学生。
她看到了沈昱霖,勾肩搭背的和旁边男生聊天。
班里叽叽喳喳,都交上了新朋友。
桑郁自己坐在位置上发呆,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班主任是曹老师,戴着一副眼镜,很有威慑力:“好了同学们,升入了高中,就不要像初中那样了。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曹跃,以后好好相处。”
底下有鼓掌声,桑郁却心不在焉。
“哎哎哎,倒数第三排的那个男生,说的就是你,我都介绍完了,你还在和别人说话。”
大家齐刷刷看向倒数第三排柳驰风。
他吊儿郎当的朝老师晃晃手:“我啊?既然气氛都到这了,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姓柳,名驰风,请多多指教。”
曹跃无语的没在理他,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桑郁:“同学,你去指挥男同学搬书。”
桑郁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来:“哦哦,好的老师。”
曹跃把后面三排男生全叫去搬书。
她不怎么熟悉校园,关键是她还路痴。
好在老师给她说了搬书的教室,他们左拐右拐终于到了。
桑郁:“老师,我们班是四十五个人。”
教室里站着一个老师,他拿着板子划对勾。
“好,我数数。”
桑郁乖巧的帮老师数,马尾一晃一晃的,带着俏皮。这是她第一次扎高马尾,精神了点。
“那个……同学能帮忙搬一下吗?”她说话声音太小,在场没有几个人能听见。而且全在聊天,“我自己尝试搬吧。”
沈昱霖就在她旁边,他们两个班一起搬书。
“桑郁,我帮你。”她愣了一阵,随即把书放他手上。
桑郁挺身对他说:“谢谢你啊,实在是对不起,我说话声音太小。”
沈昱霖扭头叫来说话的人:“别聊了,赶紧过来搬书。”
几个人好像很怕他,悻悻说着好。
沈昱霖和她并肩走,桑郁刻意隔了距离,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的名字。”
沈昱霖突然嗤笑:“我记得我记性挺好的。”
桑郁涨红了脸,心里想着怎么被他听到了。
刚要进班,曹跃叫住他们:“你们回来发一下,我去开会,这位女同学是叫桑郁吧,给你一个优盘,回来放电影,反正今天不上课。”
桑郁接过优盘,说了声谢谢老师。
沈昱霖回了他们班级,桑郁过目不忘他的侧脸。
男同学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了,只留桑郁一个人在那发书。
孟澈俨悠哉悠哉看着窗外的树,不时撇几眼讲台上的人。
桑郁哼哧哼哧,脸烫的通红,
每个人都有新书,桑郁坐在位子上,闻着新书的味道。
夏天骄阳似火,酷暑难耐。
桑郁把脸贴在桌子上降温,胳膊的淤青只能用长袖盖住。尽管薄薄一层布料还是热。
闲谈的女同学见她一直趴在桌子上,问她怎么了。
“我无大碍,你们继续聊。”
桑郁小脸红扑扑的,身上出热汗。
女生不放心,凑过来继续问她。霎时,桑郁直侧的倒下去。
“扑通”,班里同学被吓了一跳,寻声查看。
桑郁脸苍白,浑身无力,碎发粘在额头。
桑郁知道自己脸丢大了,在女生的搀扶下起身。
她站的不稳,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去。
“这是中暑了吧,去医务室看看,大夏天还穿长袖。”一个同学说。
大家互相附和,表示赞同。
她跌跌撞撞到医务室,女生开口道:“老师,我们班同学好像有点中暑,你能给她降降温吗?”
女医生起身扶扶眼镜:“来。”
桑郁低头谢谢女同学:“你把这个在班里放电影,我一时半会回不去。”
“那你好好在这待着,休息会,我先走了,再见。”
女医生伸手摸她的额头,冲杯淡盐水递到她跟前。
桑郁几口气喝完,女医生冲了很多杯。
医务室开了空调,气温变得凉快,桑郁舒缓了许多。
女医生干别的事,留她一人在医务室。
空气中弥漫着轻微消毒水味,不容易感到心慌。
她不知道怎么同学相处,会不会遭受排挤,霸凌,小团体。
初中和小学是崔姨强硬把她塞进去的,说孩子再不学这辈子就废了。
十岁上一年级,老师都震惊。她坐在最后一排,个子太高。
她勤奋吃苦,跳了级,终于和同龄人一班。
因为没朋友,大家以她取乐,污言秽语张口就来,在这个十三四岁的年龄,还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
随便的一句“你没有妈妈”,可以让一个人伤心好久,因为你不理解她,因为你有的她没有,感到好玩,有趣。
小团体带头欺负她,每天的作业全堆在她桌子上,写不完就会迎来一顿打。
没有妈妈变成了霸凌者的借口。
霸凌者的借口可以有很多,尽管说的四角透风,家长不会做这种事。
用钱就可以摆平霸凌者做过的所有坏事。
□□上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止心理上,初中的同学脏话整天挂在嘴边。
黄腔是男生最不该开的玩笑,体现个人没有家庭素质,最基本的尊重女生都不会。
他们用这些一遍遍砸到桑郁身上,砸出无数道伤口。
把她堵厕所,偷她的东西,书包常年在犯臭的马桶边,粘上污渍是常态。
桌兜里的死青蛙,死虫子,不定时刷新新的动物。不仅桌兜里有,水杯里和它一样。
她们骂桑郁是没妈要的杂种,诬陷她是小偷。只有冤枉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
没心没肺找桑郁还钱,她哪有钱,全给桑志军,她胆怯回家向桑志军要钱,换来的毒打把小拇指骨头打裂,崔姨大晚上奔去医院,医生说再不来要截肢。
小拇指圆溜溜肿包挤着旁边的无名指。
老师说她活着就是个累赘。
学校再三强调不要有霸凌现象,老师们事不关己,脏水不泼到自个身上就是庆幸。
胃病娓娓道来,紧跟而后的脑震荡。
每到犯病时就会隐隐作痛,痛的她趴在地上起不来。
成长如抽筋拔骨般疼痛,也失去了诉苦的能力。
桑郁永远也没有忘记那些话,带着恶臭味,在心里生根发芽。
桑郁收入来源校园垃圾桶的塑料瓶子,只要是路上看见的,捡起来存着卖钱。
桑志军没有工作,窝在家里喝酒睡大觉,发酒疯时找来桑郁发泄,啤酒瓶子从她头上砸过,脸变成血淋淋,头皮渗出的血诉说这一切。
她起了小心思,故意少点给钱桑志军。她小心思很快被桑志军发现,没想到他无耻的搜了桑郁全身,里里外外扒了一遍。
他怎么这么恶心?这么无耻?
桑郁洗了三遍澡,要把自己搓出一层皮,她蹲在房间里抱头痛哭,别人的爸爸会照顾孩子,会哄她,给她买棒棒糖,再怎么也不舍的打她。
家里遍地是脏兮兮,白净的地板都变成黑的。
她常常幻想妈妈抱着自己,亲柔的对她说:“小郁乖,有妈妈在。”
终究是幻想,现实将她拉回。
桑郁记忆里的童年只有挨打,咒骂,血迹作伴。崔姨送的小熊在桑志军喝醉酒后撕烂,棉花乱成一团。
桑郁看着小熊的布料,棉花,抱着它,鼻子发酸,哽咽整理好棉花,让崔姨帮缝上。
原来爸爸从小就不爱自己。
只是自己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