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表示很无辜2》兮若轻

9、 暗流涌动，峰外风波

　　云渺峰岁月静谧，隔绝尘嚣。

　　自得到云清老者赠予的《水云诀》后，夜芷瑶的修行一日千里。

　　整整一月时光，她沉下心神，日夜打磨新功法，不再贪快冒进，反倒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先天水灵根在《水云诀》的滋养下缓缓觉醒，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纯净水系力量慢慢复苏，顺着拓宽柔韧的经脉周流全身。

　　从前她修行根基虚浮，灵力驳杂，如今经由灵泉淬体、真诀洗脉，每一缕灵力都凝练如水，温润绵长，后劲十足。

　　不过一月，她便稳稳踏入炼气四层。

　　气息内敛，锋芒深藏，若刻意收敛，旁人只能看出她仍是普通中品水灵根的平平水准，唯有她自己清楚，如今的自己，早已脱胎换骨。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整座云渺峰。

　　青禾早早起身，清扫庭院，打理院角移栽的低阶灵草。自打小姐心性大变、一心修行，整座峰头的气氛都安稳平和，再没有从前那般郁郁寡欢、为情所困的模样，她打心底里为自家小姐高兴。

　　木屋之内，夜芷瑶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淡蓝色的水系灵气缠绕周身，缓缓流转，顺着《水云诀》的运转路线沉入丹田。四周空气里的水汽尽数被她引动，细微水雾在屋内盘旋，温顺柔和，尽数化作自身修为的养料。

　　良久，她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

　　眉目舒展，眸光清亮沉静，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

　　炼气四层稳固圆满，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一层薄纸，只要时机成熟，随时可以冲击炼气五层。

　　“小姐，您醒了。”青禾在外间轻声唤道，“早膳已经备好，今日雾气重，风凉，您可要多加件外衫。”

　　夜芷瑶推门走出，山间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湿润的清香。
　　“近日宗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她不问洛川，不问夏七月，只淡淡询问整体局势。

　　青禾一边摆上灵谷粥与清炒灵蔬，一边低声回话：“苏执事昨日来送月供物资，顺带说了些外头的事。下月内门小比将近，各峰弟子都在拼命苦修，凌云峰、丹器峰风头最盛。”

　　“洛川师兄稳居新晋第一，炼气六层修为，天赋压过所有人。夏七月师姐炼丹天赋出众，深得丹长老偏爱，如今已是内门人人夸赞的温婉才女。”

　　说到这里，青禾下意识压低声音：“还有人私下议论，说当初小姐不该执意避开洛师兄，选了云渺峰这般荒地，白白浪费夜家大小姐的身份。”

　　夜芷瑶拿起木勺，缓缓舀粥，神色不起波澜。

　　“随他们说。”

　　旁人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风光追捧，看不见繁华背后的算计与枷锁。
　　洛川天赋再高，不过是剧情男主，一生被天命与情爱捆绑；夏七月再受人喜爱，也不过是天命选定的女主，一生踩着旁人的机缘上位。

　　前世的她，困在棋局里苦苦挣扎，落得身死道消。
　　这一世，她跳出棋盘，冷眼旁观，已是最大的幸事。

　　“对了小姐，”青禾忽然想起一事，“苏执事还说，近日不少外门、内门弟子四处游历山峰，寻找机缘，偶尔也会有人靠近云渺峰外围，只是忌惮此地偏僻荒险，不敢深入。”

　　夜芷瑶指尖微顿。

　　青云宗山峰众多，不少边缘峰头藏有野生灵草、低级妖兽与隐秘灵脉。小比在即，弟子们都想寻找机缘、积攒底牌，前来荒峰寻宝，实属正常。

　　但云渺峰不同。

　　这里隐居着云清前辈，是整片山头的禁忌之地，寻常弟子贸然闯入，绝非好事。

　　“往后你多留意山下路口，若是有陌生弟子靠近，不必争执，只远远警示，让他们不要踏入云渺峰腹地即可。”夜芷瑶淡淡吩咐，“此地清净，不宜被外人打扰。”

　　“奴婢记下了。”

　　用完早膳，夜芷瑶照常去往灵泉修行。

　　泉边水雾袅袅，青石微凉，她静坐调息，一边稳固四层修为，一边熟悉《水云诀》附带的水系术法。

　　水缚、水箭、水障……

　　皆是基础术法，却被上古真诀改良得精妙万分。消耗灵力少，束缚力强，防御稳固，远比宗门传授的粗浅术法强悍数倍。

　　她指尖轻抬，一缕水汽凭空凝聚，化作细密水丝，缠绕在枯枝之上，收放自如，操控随心。先天水灵根的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

　　就在她潜心演练术法之时，山下忽然传来几声隐约的争执吵闹，断断续续，顺着山风飘上来。

　　云渺峰平日太过安静，一点杂音都格外清晰。

　　夜芷瑶眉目微蹙，停下动作，凝神细听。

　　“凭什么不让进？不过一座荒峰，凭什么划为禁地？”
　　“听说这山里长有三阶凝魂草，若是能采到，小比之上定能大涨优势！”
　　“不过一个没人管的废峰，难不成还藏着什么宝贝？我们悄悄进去找找，没人会发现。”
　　“快走，别磨磨蹭蹭，不过一座偏僻小山，能有什么危险？”

　　杂乱的少年人声，嚣张又急躁，显然是几名贪心的内门弟子，听闻云渺峰有灵草，打算强行闯入寻宝。

　　夜芷瑶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贪婪是修士大忌，这群人为了一株灵草，便贸然闯入陌生险峰，毫无敬畏之心。
　　更重要的是，他们若是深入山林，极有可能惊扰到隐居在密林深处的云清前辈。

　　前辈与世无争，赠予她大机缘，她绝不能任由旁人打扰其清修。

　　起身拍去衣摆尘土，夜芷瑶步履轻缓，顺着林间小路，朝着山下入口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便看到五道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蛮横推开青禾的阻拦，正要越过界碑，踏入云渺峰腹地。

　　青禾修为低微，不过炼气二层，挡不住几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阻拦：“诸位师兄，此处乃是云渺峰地界，非本峰弟子，不得擅入，还请诸位离去！”

　　“区区一个丫鬟，也敢拦我们？”领头的锦衣少年冷笑一声，态度傲慢，“不过一座废弃荒峰，也配立规矩？夜家大小姐躲在这里避世，难不成还要封锁整座山头？”

　　“识相的就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人附和，眼中满是不耐。

　　几人都是其他偏峰的内门弟子，资质普通，修为卡在炼气三四层，急于寻找机缘提升实力，听闻云渺峰存有稀有灵草，便结伴铤而走险。

　　在他们眼里，夜芷瑶不过是个被情伤困住、自甘堕落的废材小姐，不足为惧，云渺峰更是无主荒地，随意进出无妨。

　　“我倒想问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他人修行峰头。”

　　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夜芷瑶缓步从林间走出，月白长衫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眉目清冷，神色淡然，周身气息平静，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场。

　　几人闻声回头，看到夜芷瑶，皆是一愣，随即露出轻慢的笑意。

　　“原来是夜师妹。”领头少年吊儿郎当抱臂，“我们几人不过想来云渺峰采几株灵草，碰碰机缘，夜师妹何必如此小气？大家同属青云宗弟子，理应互相通融。”

　　“互相通融？”夜芷瑶眸光微冷，“各峰有各峰规矩，宗门早有定例，非本峰弟子，不得擅自闯入私属峰域。你们无视宗规，强闯他人地界，何来通融一说？”

　　规矩二字，掷地有声。

　　几人脸色顿时难看几分。

　　他们本以为夜芷瑶性情软弱，又常年避世，随便糊弄几句便能蒙混过关，没想到如今的夜芷瑶，言辞锐利，气场十足，半点不像从前那个恋爱脑的蠢笨模样。

　　“夜师妹别这么不近人情。”侧边一名瘦高弟子阴恻恻开口，“大家都知道你被洛师兄厌弃，躲在这荒峰自怨自艾，何必还要摆夜家大小姐的架子？左右这山头闲置，借我们搜一搜又何妨？”

　　这话极尽嘲讽，刻意戳她从前的伤疤。

　　前世，夜芷瑶听到这番话，定会瞬间暴怒，失控争执，落入旁人圈套，落得蛮横善妒的名声。

　　但此刻，夜芷瑶只淡淡瞥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漠然：

　　“我是否在此避世，与诸位无关。
　　我夜芷瑶身在云渺峰一日，此地便由我做主。
　　今日，你们踏出界碑一步，便是与我为敌。”

　　语气不厉，却字字强硬，没有半分退让。

　　领头少年脸色彻底沉下，被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弃峰少女当众落面子，顿时恼羞成怒：“好好说话不听，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不过炼气三层的废物，也敢拦我们几人？”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催动灵力。

　　红黄各色灵光亮起，五人修为皆在炼气三层至四层之间，联手之下，气场不弱，齐齐朝着夜芷瑶压迫而来，打算强行逼退她，硬闯山林。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立刻跑到夜芷瑶身后：“小姐！”

　　夜芷瑶抬手，轻轻按住青禾肩头，示意她安心。

　　下一刻，她缓步上前一步。

　　无风自动，周身骤然腾起一片清冷水雾，淡蓝色灵光铺展而开，柔和却坚韧的水系灵力瞬间笼罩整片路口。

　　五名弟子只觉周身空气骤然湿冷，脚下泥土生出细密藤蔓水丝，牢牢缠住他们的脚踝，行动瞬间受限。

　　“什么术法？！”几人大惊失色。

　　他们本以为夜芷瑶资质平庸，修为低微，只会些粗浅入门术法，万万没想到，她的水系操控竟精妙到这种地步。

　　夜芷瑶指尖轻抬，眸光清冷：

　　“最后一次，退，或是留。”

　　“狂妄！”领头少年咬牙，奋力挣脱水丝，土系灵力爆发，一拳砸向迎面水汽，“我倒要看看，你这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有几分本事！”

　　拳风呼啸，裹挟厚重土灵力，蛮横霸道。

　　夜芷瑶神色不变，指尖轻轻一捻。

　　嗡——

　　一层透明水幕瞬间横亘身前，水光流转，柔韧无比。

　　重拳狠狠砸在水幕之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力道被层层卸去，消散无形，水幕完好无损。

　　少年震得手臂发麻，满脸惊骇。

　　不等他反应，数道凝练锋利的水箭凭空凝聚，寒光点点，尽数锁定五人周身要害，距离皮肉不过寸许，寒气刺骨。

　　只要夜芷瑶心念一动，便能瞬间伤人。

　　五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满脸惊恐。

　　眼前的夜芷瑶，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软弱偏执、荒废修行的废材女配。
　　她的灵力凝练醇厚，术法精妙诡异，心境沉稳冷静，打斗章法十足，明明看着轻柔，却招招克制，滴水不漏。

　　这一刻，他们才后知后觉——
　　躲在云渺峰的这一个月，夜芷瑶，早就变了。

　　“宗规在前，峰界有别。”夜芷瑶声音清冷，缓缓开口，“贪心妄念，不守规矩，今日暂且小惩，废去你们闯入的念头。再有下次，就不是困住这么简单。”

　　水丝收紧，微微一勒，几人脚踝传来刺痛，灵力瞬间滞涩紊乱。

　　一群人又怕又怒，却不敢再放肆。
　　打不过，闹不过，理字也不在他们这边，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我们……我们走！”领头少年咬牙，不甘认输，却只能低头。

　　夜芷瑶指尖一挥，束缚的水丝尽数散去，水箭消散于空气。

　　“滚。”

　　一字落下，格外干脆。

　　五人面色青红交错，狼狈不堪，再不敢多留，转身慌忙逃离云渺峰山脚，连寻找灵草的心思都彻底吓没了。

　　山下终于恢复安静。

　　青禾长长松了一口气，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好厉害！轻轻松松就把那些人赶走了！”

　　夜芷瑶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过些许粗浅手段罢了。树大招风，往后小比在即，想来寻宝的弟子只会越来越多，需得多加戒备。”

　　她清楚，今日只是开端。

　　内门小比奖励丰厚，无数弟子急于变强，边缘荒峰必然会成为众人觊觎的目标，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而她身在云渺峰，要护好这片清净，护住云清前辈的隐居之地，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底气。

　　软弱换不来安稳，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无人敢欺。

　　“先回去吧。”夜芷瑶转身，重新踏上回灵泉的小路。

　　只是刚走几步，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悄然从密林深处随风传来：

　　“心性坚定，行事有度，杀伐留一线，懂得分寸，很好。”

　　是云清前辈。

　　夜芷瑶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幽深密林，微微躬身行礼：“晚辈方才贸然出手，惊扰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无妨。”云清的声音淡淡飘来，“外敌扰峰，守住地界，理所应当。你性子沉稳，不骄不躁，手段有度，远比那些追名逐利、贪心妄为之辈强上百倍。”

　　顿了顿，声音再度响起：

　　“内门小比将近，青云宗风波渐起，男女主角气运加身，周遭暗流涌动，算计纷争层出不穷。你刻意避世，可天命棋局，从不轻易放过任何人。

　　一味躲避，并非长久之道。

　　适当入世，磨砺心境，积攒实力，方能彻底挣脱宿命枷锁。”

　　这番话，意有所指。

　　点破天命，道破棋局，直指洛川与夏七月的主角气运。

　　夜芷瑶心头一震，深深躬身：“晚辈受教。”

　　“你身负先天水灵根，又修《水云诀》，天赋潜力无双。”老者缓缓道，“下月小比，可去看一看。不必争名次，不必抢风头，只当历练，观人心，看纷争，磨道心。

　　有时候，看清浮华，才能真正看淡浮华。”

　　话音落尽，林间再无声响，归于寂静。

　　夜芷瑶静静立在山道上，细细回味前辈的话。

　　一味避世，终究是被动躲藏。
　　她要彻底斩断前世宿命，护住亲人，安稳修行，不能永远缩在云渺峰。

　　适当入世，历练、变强、见人心、识险恶，的确是必经之路。

　　内门小比……

　　她从前嗤之以鼻，满心排斥，如今想来，倒也未必是坏事。

　　不去争抢，不去争锋，只低调观战，磨砺自身，看看那些围绕男女主运转的人与事，彻底斩断心中最后一丝过往牵绊。

　　想通此节，夜芷瑶眼底迷雾散去，心境更上一层。

　　“青禾。”
　　“奴婢在。”

　　“下月内门小比，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