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烬共振》知寄言

6、哥哥 叫哥哥了萌

　　器材室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响。苏烬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轻轻点了点头：“好。”
　　“你怎么这么干脆啊，”陆荒笑着望他，“你不怕我给你拐了啊。”
　　“不怕。”苏烬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不会。”
　　陆荒被他这句说得愣了一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挠挠头笑：“哟，这么信任我？”
　　他嘴上说着，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认真地补了一句：“放心，哥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苏烬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悄悄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陆荒的手背。指尖碰到的瞬间，陆荒的手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那说好了，”陆荒看着他，“就我们俩，荒烬乐队。”
　　苏烬轻轻“嗯”了一声，又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干净的响，像是给这个约定盖了个章。
　　夕阳从窗户里漏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里的喧闹、教室里的八卦，都隔着一层墙，吵不到这里。他们不是没人搭理，只是懒得跟人凑堆，不是被排挤，只是刚好都习惯了独来独往，直到对方出现，才愿意停下脚步。
　　器材室的门被风吹得轻轻响，窗帘晃了晃，把夕阳的光筛成细碎的金片，落在他们身上。陆荒突然笑了，伸手揽住苏烬的肩膀，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走，哥请你吃东西，庆祝我们乐队成立！”
　　苏烬被他揽着，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出了器材室。
　　走廊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他们。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靠得很近，像两座终于找到彼此的孤岛，在晚风里，共振成了同一段旋律。
　　两人一前一后晃到小卖部，小卖部的卷闸门半开着，昏黄的灯把玻璃柜里的冰饮照得发亮。
　　陆荒熟门熟路地钻进去，回头冲苏烬抬了抬下巴：“要什么？”
　　苏烬扫了眼冰柜，指尖点了点最里面的一排：“可乐。”
　　陆荒啧了一声，伸手把最冰的那两瓶捞出来，又顺了两盒草莓奶冻，往柜台上一放：“都算我的。”
　　老板是个见怪不怪的中年男人，笑着扫了码：“陆荒，又带同学来啊？”
　　“嗯，乐队队友。”他说得坦荡，眼尾却扫了苏烬一眼，少年垂着眼，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出了小卖部，陆荒把冰可乐塞给他，瓶身的水珠沾了苏烬一手凉。他又撕开奶冻的盖子，递过去。
　　苏烬没接，只是看着他：“你不是说庆祝乐队成立吗？”
　　“这不就是？”陆荒把奶冻往他手里塞，“乐队主唱和贝斯手的第一顿，我得请。”
　　苏烬的指尖碰到塑料盒，又很快收回来，却还是接住了。两人沿着墙根走，冰可乐在手里冒着白汽，晚风把校服的衣角吹得晃。
　　陆荒咬开可乐拉环，“呲”的一声响，他灌了一大口，又侧头看苏烬，苏烬目光放空，小口小口地吃着奶冻，腮帮子微鼓，像只藏了蜜的猫。
　　他笑着戳苏烬的脸：“喂，我叫你阿烬可以吗。”
　　苏烬不鸟他。
　　“阿烬。”
　　“阿烬?”
　　“阿烬～”
　　“阿烬阿烬阿烬阿烬……”
　　“……”苏烬瞥他一眼。
　　“阿烬^ ^。”
　　“哥哥。”
　　“?”陆荒的动作顿住了。
　　苏烬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哑：“哥哥。”
　　陆荒瞬间红透，连话都卡了壳：“你、你叫我什么？”
　　苏烬没再说话，低头吃东西。
　　陆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嗡嗡的，什么痞话都想不出来。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揽住苏烬的肩膀，声音还有点抖：“……再叫一声听听？”
　　苏烬彻底不说话了。
　　陆荒咬开可乐拉环，灌了一大口，才把那股发烫的感觉压下去。
　　“阿烬，以后……”
　　“嗯？”苏烬抬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点没藏住的软。
　　陆荒咳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成了：“以后每周都来这儿买冰饮，好不好？”
　　苏烬没抬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奶冻的勺子在盒底刮出一声轻响，和远处的蝉鸣混在一起，像段没谱的前奏。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靠得很近，冰可乐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很快就被晚风吹干了，像他们没说出口的话，轻得只有彼此听得见。
　　两人踩着晚自修的预备铃溜回教室，把冰可乐塞进桌肚，凉气顺着桌腿冒上来。
　　陆荒把书包一扔，趴在桌上，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睡过去，侧头看着苏烬。少年正低头翻着课本，耳尖还是粉的。
　　“喂，”陆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你前面……叫我什么？”
　　苏烬的笔尖在书页上顿了一下，没抬头：“没叫什么。”
　　“你叫了，”陆荒不依不饶，“你叫我哥哥了。”
　　苏烬彻底不理他了，翻了页书，把侧脸藏在课本后面。陆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终于笑了，没再逗他，也趴了下去，头挨着他的胳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很快就睡着了。
　　第一节晚自修下课，教室里瞬间吵了起来。几个男生大着胆子凑过来拍陆荒的桌子：“陆荒，走，打球去？”
　　陆荒刚要起来，就被苏烬拉住了校服袖子。他愣了一下，回头看苏烬，少年还是低着头，声音很轻：“你答应了……”
　　陆荒反应过来，是答应了他每周排练。他立刻甩开男生的手，痞笑着说：“不去了，有事。”
　　男生们看了看苏烬，又看了看陆荒，挤眉弄眼地走了。
　　陆荒又趴回桌上，对着苏烬笑：“你刚才拉我，是怕我反悔？”
　　苏烬没说话，只是从桌肚里摸出刚才没喝完的可乐，递给他：“冰的，别浪费。”
　　陆荒接过，瓶身还留着凉气，他喝了一口，看着苏烬冷着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苏烬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