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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见面 【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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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所有一切的开始
那天，张子希是被她的好朋友严晓薇拖去酒店试吃新菜品的。
“你难得来一趟，我请你吃点好的。”严晓薇一身黑色酒店制服，说话的同时，已经把她往电梯里推，“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是客户。”
张子希笑着挣了一下，“你这样算不算职务之便？”
“资源利用。”严晓薇一点不心虚。
是一家在酒店里的日式餐厅。灯光压得很低，偏灰调，一看就是刻意做出来的高级氛围。白色桌布干净得几乎没有纹理，连反光都克制。
她一坐下，就把包随手放在旁边，没有整理，也没有刻意收着。她穿得很简单，一条白色的裙子，没有多余的装饰，连耳环都忘了戴。却还是有点显眼。
“你点。”
严晓薇把菜单推给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
“都行。”
菜上来之后，她吃得很认真，一边听严晓薇讲客户的事，一边偶尔笑一下。
她不像这里的人，更不像严晓薇平时接触的那些客户。
楼上包间里，有人往下看了一眼。
“那桌谁？”有人随口问。
葛书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会儿。
她很漂亮,不是刻意打扮出来的漂亮，而是五官本身就立得住。
但他见过太多漂亮的人。
她不一样的地方是——她坐在那里，好像忘了这是哪里。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送一壶清酒过去。”他对助理说。语气很淡，像是在处理一件很小的事。
酒送到桌上的时候，严晓薇先停了一秒。她看了一眼标签，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严经理，楼上送的。”服务生低声说。
她点头，“谢谢。”语气已经收住。她坐直了一点，餐巾重新摆好。动作不大，却明显进入了工作状态。“你今天是来聊你父亲生日宴的。”严晓薇压低声音说。
张子希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楼上，“知道了。”
“这肯定不是给我的。”严晓薇看着她，“是给你的。”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职业，“不管了，吃吧。”
张子希没有再问，只是倒了一点酒，尝了一口，“这，还可以啊。”语气像是在认真评价味道。
严晓薇忍不住往楼上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晓薇，你要我上去道谢吗？”她不想让她为难。
严晓薇摇头，“不用。”她很清楚，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
楼上包间里依旧在说话。
有人在讲项目，有人在笑。
葛书伟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停。
“我出去一下。”他语气很平。
走廊很安静，灯光比里面更暗一点。他没有直接下去，而是绕了一圈，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来，像是顺路。
大厅依旧热闹。灯光压着，声音不小。
他走过去，刚好经过那一桌，停了一下 “酒还行吗？”语气很淡，像是在确认服务。
张子希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可以。”她说，没有多余反应。
他点头，“严经理，点得不错。”
严晓薇立刻坐直了一点，“谢谢葛少。”语气很稳，却明显收紧了。
他看了她一眼，“坐。”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张子希身上，“你常来？”
“不常。”她说，“第一次。”
他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再说点什么。
“我是来考察场地的。”她顺着接了一句，不想给严晓薇添麻烦。
“好，不打扰。”他说，“慢慢吃。”
然后转身走开。
她低头，继续吃东西，没有再说话。
严晓薇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回到包间，门一关，声音又重新涌上来。
“这么久？”有人问。
“透气。”他说。
他坐回去，拿起杯子，却没有喝。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楼下好看吗？”
他没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酒。
“楼下那桌谁？”葛书伟随口问了一句。
“张家的。”有人应。
“她爸做防水卷材那一块，不是大公司，但做得很深。”
“那种东西平时没人提，”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但项目一出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
他见过那个人，不止一次。
会议桌上，对方说话不多，甚至有点慢，像是在让别人先讲，但每一句，都踩得很准。
葛书伟当时以为，是个普通供应商。后来才发现——价格是他给的，节奏也是他控的。有几次，这边已经谈得差不多，对方一句“再看看”，项目就拖了两周。
偏偏——换不了。
市场上不是没有人做，是没有人能做那个量，也没有人敢接那个风险。
他后来才明白，那个人不是在谈生意，是在筛人。
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老狐狸。”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你别说，”有人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他那一家子都挺有意思，脑子都清，长得也好。他家那几个基本都进公司了，走得也都正，就她不一样。”
这句话落下来，轻了一点。
“看着像没事干。”
有人笑了一声。
“这种家里挺舒服的，规模不大，也不用拼，该有的都有了，没必要出去应酬。”
包间里笑了一下，话题很快被带走。
有人继续讲项目，有人在说别的事。
灯光还是一样，声音还是一样。
他却有一瞬间，没有听进去。
他以前不需要问这些。
看一眼，就够了。
现在，却多问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酒没动。
他忽然觉得——
刚才那一桌，比这里安静一点。
也真实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