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我看见他也在》露娜茉莉

1、如果，当初她选的是他 【2036

　　【2036年】他们的结局，或许是......

　　“我送你回家吧？”男人皱着眉开口。那是她的前夫——陈霖。一个把她所有快乐和耐心一点点耗尽的人。

　　张子希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一时没有说话。刚才的签字还历历在目，那一刻，她的手其实是稳的，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早就练习过无数次。

　　她终于走出来了，这一步，她拖了整整八年。

　　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会是这种感觉，不是崩塌，而是轻松，一种迟来的、缓慢蔓延开的轻松。签下字的那一刻，好像肩上压了很久的重量忽然卸掉了一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

　　可还有一半，没有消失。

　　那一半，在她刚才抬头的那一瞬间，又被轻轻牵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葛书伟。

　　他站在另一侧，西装笔挺，神色淡淡，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务，可偏偏，他也在签离婚协议。这一点，让她整个人顿了一下，像是时间突然错位。她没有再多看，可那个身影却像是钉在记忆里，怎么都挥不掉——而且，他也看见了她。

　　“不方便就不必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她知道，陈霖一百个不愿意离婚。从提出到今天，他反反复复，甚至在最后一刻还试图挽回。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了，不是突然不爱了，是爱被一点点消耗干净了。

　　八年的婚姻，没有轰轰烈烈的崩塌，只有日复一日的磨损，磨到最后，只剩下疲惫。

　　“走吧。”陈霖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语气有些低，还是那种她熟悉的、带点固执的口气。

　　她顿了一下，没有再坚持，脚步很自然地跟了上去，像过去很多年一样。也正是这一点，让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路无言。

　　安静得有些压人，这种时候，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对不起吗？说后悔吗？都没有意义，他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句话可以解决的关系了。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一段掠过去，像是时间被剪碎。

　　张子希看着窗外，没有焦点。

　　她其实在想刚才那一眼，她本不该再去想的，可偏偏控制不住——因为是他。

　　“你看见他了，对吧？”陈霖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张子希微微一顿，“见到了。”声音不高，也不带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霖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多少笑意。

　　“当年，你要是嫁他，至少会比跟我幸福。”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反而很平静，不像指责，更像是一个结论，甚至带着一点认命。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从来都知道，不是他给不起她好的生活，而是——他永远比不过葛书伟，那种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是天生的。

　　张子希没有接话，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要拿来比较，钱、能力、背景，甚至连她的感情，都要放在天平上一遍遍衡量。可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是可以比较的，她从未嫌弃过他，甚至，当年选择留下，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只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

　　“你现在，连这个都不愿意回答我了……”陈霖看了她一眼，像是失落，又像是不甘。

　　也就是这一瞬——

　　他的视线离开了前方。

　　“砰——！”

　　一声巨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

　　车猛地向前一震，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张子希整个人被冲力狠狠带了一下，头侧撞上车窗，耳边一阵嗡鸣。

　　她本能地想睁大眼，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意识一点点往下坠。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她看见了。

　　葛书伟。

　　他躺在破碎的车窗外。

　　那一刻，所有混乱都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脑子里闪过了——

　　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如果，当初她选的是他。

　　今天，或许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