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白鼠？！ 此后的 ...
-
此后的几日，霍无咎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游魂。
白天，他得在阶梯教室里忍受沈听澜那一丝不苟、枯燥乏味的考古通史课，还得时刻提防着大伟那充满同情的眼神；一到了晚上，他就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溜进那个名为“听澜文物修复中心”的诡异工作室。
沈听澜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或者说，是个披着人皮的精密仪器。
“心率一百二，体温升高0.5度，脑波频率进入Beta波段。”
工作间内，沈听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头也不抬地记录着。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金丝眼镜链条垂在脸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一股禁欲又冷漠的斯文败类感。
霍无咎坐在隔离箱前，感觉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沉重且胀痛。
“沈老师，”霍无咎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这破铜烂铁到底还要测多久？我这两天只要一闭眼，就能听见有人在磨刀，吵得我神经衰弱。”
“磨刀声？”沈听澜记录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具体描述一下。”
“就是那种很钝的青铜剑，在骨头上蹭。滋啦——滋啦——”
他一边模仿，一边觉得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每一次摩擦都牵动着后槽牙根。
沈听澜放下笔，走到隔离箱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壁：“看来共振在加深。霍无咎，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霍无咎翻了个白眼。
“今晚加测一项。”沈听澜无视了他的抱怨，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玉佩。
那玉佩色泽青白，上面沁着大片的血红色斑纹，形状像是一只断裂的鸟翼。
“这是和虎符同一墓葬出土的伴生品。”沈听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隔着隔离箱的操作孔，将玉佩放在了虎符旁边，“刚才的测试证明，你对‘死物’的情绪感知很敏锐。现在，我要你握住这枚玉佩。”
“你疯了？”霍无咎猛地站起来，“刚才光坐着就听见磨刀声了，还要我上手？万一我精神分裂了算工伤吗？”
“协议第三条，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深度接触测试。”沈听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而且，你不想治好你的失眠吗？据我所知，这枚玉佩的磁场具有安抚作用，前提是——你能驾驭它。”
霍无咎咬了咬牙。确实，这几天虽然被折腾得够呛，但只要离开工作室，那种常年缠绕他的失眠症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精力充沛。
“行，要是出了事，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霍无咎深吸一口气，按照沈听澜的指示，将手伸进操作孔，颤抖着握住了那枚冰凉的玉佩。
指尖触碰到玉石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工作室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雪声。
霍无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苍茫的雪原上。天地间一片惨白，只有前方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映照出一顶残破的营帐。
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的男人背对着他，正跪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剑。
“将军……撤吧！援军不会来了！”旁边有人嘶吼着，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站起身，背影挺拔如松。
霍无咎不受控制地想要走近，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转过身。
霍无咎瞳孔骤缩——那张脸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你终于来了。”
男人开口了，声音竟然和沈听澜一模一样。
现实世界中，霍无咎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
“霍无咎！”
沈听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霍无咎大口喘着气，指着沈听澜的手指都在抖：“那个在雪地里等死的疯子……为什么声音和你一模一样？”
沈听澜的动作僵住了。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听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拿起记录本刷刷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
“你被吓傻了。”
“……放屁！”霍无咎崩溃大喊。
沈听澜无视了他的咆哮，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崭新的A4纸拍在桌上：
“鉴于你的表现，五万块不够。重新签个补充协议。”
霍无咎警惕地看着那张纸：“什么协议？”
“以后除了晚上，周末也得随叫随到。”
霍无咎看着那份《关于乙方自愿成为甲方专属小白鼠的补充协议》，又看了看沈听澜那张欠揍的脸——
刚才那个在雪地里磨刀的疯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那个疯子没想着让他周末加班。
“沈听澜，”霍无咎咬牙切齿地拿起笔，“你这是黑心资本家转世吧？”
“过奖。”沈听澜递上钢笔，“签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白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