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夜 新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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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大礼包里那两个浮夸的称号依旧高挂。
【包礼大手新】【帅瞎你狗眼】
他犹豫了一下，于是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态。
【称号：包礼大手新（已佩戴）】
弹窗金光闪闪，猝不及防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照耀，超级俗气的描边特效在漆黑的房间里顽强地闪烁，唯恐全世界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冤大头正在被强行扶贫。
那串长长的俄语名字读音拗口得令人心烦，池迎把这串讨人厌的俄文在舌尖顺了半天，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从这种荒谬的金融现实里找回一丝呼吸的节奏。
他盯着屏幕上一溜长得令人不安的零，第一反应是这破手机中了病毒，更可能是某种针对他的新型诈骗手段。
“我没同意。”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试图长按那个可恶的弹窗，或者找到关闭按钮。
然而屏幕对他的物理操作毫无反应，那行【借贷成功】的提示像烙铁一样烫在屏幕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个不断跳动的钱袋图标。
跳你大爷。
【新手赊账协议旨在为优质潜力玩家提供初期资金流转服务】
【基于您的初始精神阈值评估与特殊体质检测，系统判定您具备极高还款潜力！】
【担保人Аркадий Родионович Ростов先生已确认此笔信贷额度。】
“我说，我不同意。”
【根据《白桦林通用条款与细则》第6条第3款，用户在特殊情境下产生的意识波动若符合“默示同意”判定标准，系统有权代为执行缔约流程，您方才的停顿时长符合标准。】
荒谬至极，他莫名其妙背上了两亿债务，担保人的名字听起来像托尔斯泰的远房亲戚，而违约后果是“担保人可能会亲自来找你谈谈”。
这个违约后果听起来轻描淡写，池迎几乎能脑补出画面，尽管过于刻板印象了，一位斯拉夫壮汉骑着熊，嘴里还灌着伏特加，开口即弹舌，用机关枪一样的俄语问他：“你什么时候还贷？”
“…………神经，有病。”
池迎十分不爽，一连咒骂好几句。
他最后干脆决定无视这个闹剧，积分也好，担保人也好，两亿天文数字也好，在搞清楚这片森林和这座诡异驻地的规则之前，任何来路不明的馈赠都是他妈的大狗屎。
他收起手机，当务之急是检查环境，而不是对着一块发了疯的电子屏生闷气。
不对，他是在生明气。
池迎一巴掌啪叽屏幕，弹窗退出，自动回到主界面，原本空空如也的仓库栏里又多了一个图标。
【债务契约（不可交易）】
点开详情，除了重复那些令人头大的条款，还多了一条注释：【担保人已预支部分利息，您获得初始生存礼包】。
紧接着，背包里乒呤哐啷原地长出三样东西：【便携小手电（内含一块蓄电池）】、【应急口粮（难吃版）x2】、【新手保护（1小时）】。
池迎：“……” 合着两亿利息就换来这点玩意儿？资本家看了都要筹十块钱给他。
他收起手机环顾四周，208房间和他刚才瞥见的隔壁别无二致。
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窗户被厚实的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透，唯一的光源是他手机手电筒筒那圈冷白光，将他自己的影子短短地投在墙角，缩成一团。
池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窗外是无尽漆黑，连月光都被那片诡异的白桦林彻底吞噬。只有风吹过树梢时，那些白色的树干才像无数根森森白骨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坐回床边，开始梳理从下车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地理位置错乱，导航失灵，手机时间倒退三十年，他们或许……是被卷入了一个独立的时空节点。
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那位公文包男士，动静听起来似乎像在拖拽房间里的家具堵门，时不时发出干涩的噪音。接着是听不清内容的自言自语，大概是试图打电话求救。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依旧停留在1997年1月1日，但生物钟警示他现实中的时间恐怕已经接近午夜。
走廊里开始断断续续响起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悉悉索索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确定来源。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咔哒”声从门缝传入，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来自隔壁或者更远的房间。池迎听不太透彻，只能屏住呼吸，缓缓起身，不过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随后是长久的寂静。
反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池迎怀疑自己快失去时间概念，走廊里响起了一连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208门口。
“池……池先生！开门！求你了！”
是那个公文包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濒临崩溃。
池迎迅速起身，但没有立刻开门，侧耳倾听片刻，门外只有那公文包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的动静。
他这才伸手轻轻拨开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隙，对方几乎连滚带爬扑进来。
“怎么了？”池迎低声问，利落地顺手带上门锁好。
“它……它来了……！”男人语无伦次，牙齿磕碰着，“影子会动……我看到了……在墙上……它不是我的……”
他指向走廊的方向，池迎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唯一的光源被他握在手中，位置较低，因此他和对方的影子都短促地投在床沿下方，模糊成一团，似乎并无异常。
“说清楚，“你看到什么了？”
男人大口喘气，试图组织语言，但恐惧已经撕裂了他的逻辑。
“我睡不着，走廊里的灯灭了之后，太黑了……我就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外面……手机还是没信号……然后我听到隔壁有声音……206房间……那个谁，孟凯，就是穿西装那个……他好像在跟谁说话……很吵……我就想去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
“我凑到他门口，从门缝往里看……看到……我看到他的影子……在墙上……自己动，然后……然后影子突然变长了……缠住了他的脚！”
“但他好像没发现，还在那里打电话……对着空气说‘喂喂’……我吓得不敢动……然后……然后我听到另一种声音……从走廊尽头，像是很多只脚在爬……”
说完，他猛地抓住池迎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们得离开这儿！现在就走！这地方根本不对劲！”
池迎任由他抓着，只是微微蹙眉，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门板上，透过门缝，走廊里依旧一片漆黑，死寂沉沉。
他忽然想起岗亭里那个老人，和他手中那本厚重的登记簿。
“你刚才说，”池迎缓缓开口，打断他的絮叨，“你在206门口，看到的影子缠住了他的脚？”
“对！没错！”谢立文疯狂点头，“肯定是影子！”
池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看的是206房间？不是别的房间？”
男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几秒钟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我记得……206是那个西装男……”
他喃喃自语，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可是我刚才……我好像……是从……从209那边过来的……”
池迎的心微微一沉。记忆错乱还是空间认知扭曲？还是说，这条走廊本身就在拒绝被准确定位？
“我们绝对不能留在这儿……”男人缩到墙角，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找到出口……”
“手机没信号。”池迎平静地陈述事实，“导航也不管用，时间还是乱的，常规的物理逃脱方法应该暂时无效。”
池迎走到房间中央，举起手电，铁架床，床头柜，光秃秃的地板和墙壁，没有任何隐藏的暗门或通风管道，窗户从内部锁死，窗外是垂直向下的墙壁，不确定室外会有什么，也不确定地形，打破窗户安全逃生的概率也完全不清。
“我们得找找其他地方。”男人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
“一楼……一楼不是有食堂和活动区吗，也许那里有别的出口，或者……或者有其他人呢？”
池迎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床头柜旁，用手指轻轻擦拭表面堆积的灰尘，不算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均匀，在某些区域，比如柜子边缘的灰尘明显更薄，似乎近期有人动过。
于是又蹲下身检查床底，地面同样积满灰尘，但有一些凌乱的拖痕，看起来像是有人曾在地上拖动过重物。
这些细微的痕迹表明208房间也许并非长期无人居住，在不久之前，也许就几天之前这里还有过活动。
结合岗亭老人提供的钥匙和那本登记簿，以及池迎翻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录，他推测这片驻地会定期接收像他们这样的访客，而前一批访客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或者变成了某种东西。
池迎直起身，回头看他：“我们去一楼看看，你跟紧，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擅自行动，看到任何异常就说，明白吗？”
对方用力点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新手保护】的倒计时还在跳动，还剩大概半个小时，但这个时间足够他们进行一次有限的探索。
他们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池迎示意男人跟紧，自己则侧身贴近墙壁开始向楼梯方向移动。两人脚步很轻，偷偷摸摸的。
经过206时，池迎放慢脚步。门牌号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用余光瞥向门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种强烈的直觉，门后有人，也可能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板，静静地听着他们离开。
楼梯比上楼时更加阴森，每走一步木板就要嘎吱呻吟，手电的光束在下方摇曳，照亮布满灰尘的台阶和黏糊糊扶手。
一楼的活动区应该就在楼梯尽头，但黑暗中，他们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空间轮廓。
下到一楼平地时，池迎举起光束扫过前方。
这里曾经大概是个公共休息室，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木桌，角落里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报刊架。
空气中气味曼妙的要命，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或厚窗帘封死，只有正对他们的一扇门，门上挂着“食堂”的牌子，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摇曳灯光。
那光线温暖得太不正常，像陷阱，又像灯塔。
两人向食堂门口挪，越靠近，那股酸腐味就越浓烈，混合着某种油脂氧化的哈喇子味，顶开木门，食堂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
几排长条餐桌整齐排列，桌上还摆着残羹冷炙，仿若食客们只是暂时离开，最前方有一个打饭窗口，里面黑洞洞的，也看不清后厨情况。
而光源来自角落里一台用煤油灯改装的吊灯，火焰稳定，光线昏黄，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吊灯下的餐桌旁坐着一个背影。
身形佝偻，又老又秃，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动面前一碗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
是岗亭里的那个老人，按理来说他应该守在小径尽头的岗亭里。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搅动的动作停下，缓缓转过头，煤油灯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嘴角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酱汁，在昏黄光线下看起来更像干涸的血迹。
“新来的啊？”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来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