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将军入赘攻略》心疼我的坏

6、结束 第二日天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陆清和就从客栈的硬板床上爬了起来。

　　他翻遍了包袱最底下，扯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打——还是出发前特意找庄里最老的仆役要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补丁。他胡乱套在身上，又抓过一根黑色的布条，把长发随便束成个乱糟糟的马尾，碎发耷拉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清弟，真不穿那件锦袍吗？”阿易急得团团转，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宝蓝色织金锦袍，“穿这个多委屈你啊。”

　　“委屈什么。”陆清和蹲在地上系鞋带，头也不抬，“穿得花里胡哨的，一眼就被那些名门正派的酸儒认出来，到时候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这样多好，扔人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阿默站在一旁，默默把干净的帕子、水囊塞进陆清和怀里，又往他和阿易的兜里各塞了几块碎银子：“要是饿了就买东西吃，将军府的饭不合胃口别硬撑。我和阿易就在你身后，有事喊一声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陆清和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手拉着一个，“走了走了，别让耶律研等急了。咱们三个一起去。”

　　辰时刚到，将军府的朱红大门前，耶律研牵着三匹战马在等。

　　看到并肩跑过来的三个少年，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最前面的陆清和身上。眼前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沾了点跑出来的薄灰，看起来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小乞儿。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跑起来的时候衣角翻飞，透着一股挡不住的鲜活劲儿。

　　“来了。”耶律研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把缰绳分别递给三人，“我多备了两匹马，一起走吧。”

　　陆清和接过缰绳，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膝盖上的补丁：“我……我就这一件能出门的衣服，别的都脏了。”

　　他才不会说，是故意穿成这样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和穿着给耶律研添麻烦，更不想让别人指着耶律研的后背说，他和□□魔头的儿子混在一起。

　　耶律研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翻身上马，对着陆清和伸出手：“上来，我带你。你的马让阿易牵着就行。”

　　陆清和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耶律研轻轻一拉，就把他拉上了自己的马。陆清和坐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抓着马鞍边缘，不敢碰他雪白的劲装，生怕自己身上的灰蹭脏了。

　　阿默和阿易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靠得很近的背影，心里像浸了酸梅汤，又涩又软。他们的小少爷，从来都是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穿过打补丁的粗布衣服。

　　到了校场，耶律研直接带着三人走到高台旁边的贵宾席，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三个位置。

　　周围立刻投来异样的目光。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们，看着这三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坐在本该属于名门望族的位置上，都露出了鄙夷和不解的神色。

　　“这三个哪来的？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也配坐这里？”
　　“不知道啊，耶律将军怎么带这种人进来？”
　　“该不会是将军府的杂役吧？”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耳朵里。陆清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低着头假装没听见。阿默和阿易立刻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只要有人敢再上前一步，他们就立刻动手。

　　耶律研不动声色地往陆清和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拿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别理他们。能坐在这里，是你们应得的。”

　　陆清和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他接过茶杯，小声说了句“谢谢”，阿默和阿易也跟着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上午的比武，陆清和看得格外认真。他不再只盯着耶律研看，而是凑到他身边，小声点评台上选手的招式破绽，阿默和阿易也会偶尔插一两句，都是陆家庄练了十几年的实战经验。

　　“那个崆峒派的呆瓜下盘虚浮，只要扫他左腿膝盖，三招之内必倒。”
　　“峨眉派的剑法太柔，遇到降龙掌这种刚猛路数，撑不过十招，真丢人”

　　耶律研越听越惊讶，没想到这三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对武功的见解竟然这么独到。他转头看向陆清和，眼里满是赞赏：“你们说得很对，陆庄主果然教得好。”

　　“那是自然。”陆清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的灰随着动作晃动，显得格外可爱。

　　中午吃饭的时候，耶律研带着三人去了将军府的后厨。厨房特意做了江南清淡的小菜。

　　“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多做了几样。”耶律研给陆清和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阿默和阿易各夹了一块藕，“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吃饭，不用再去外面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阿易咬了一口藕，小声说：“谢谢耶律将军。”阿默也跟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下午的时候，果然又有人找事。

　　一个华山派的弟子输了比武，憋了一肚子火，指着贵宾席上的三人大喊：“凭什么三个穿得跟乞丐一样的野小子能坐在这里？我们华山派为抗蒙出生入死，他们凭什么混吃混喝！我看他们就是陆惊渊派来的奸细！”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了附和声。

　　陆清和猛地站起身，阿默和阿易也同时抽出佩剑，挡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华山派弟子。

　　“你再说一遍？”陆清和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甲夹这两根冰魄银针。

　　耶律研再次按住了陆清和的肩膀，对着三人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走到比武台中央。

　　“他们不是奸细。”耶律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三天前，就是他们三个，在刺客的刀下救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陆清和的武功，比在场很多人都高。他们坐在这里，不是混吃混喝，是凭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华山派弟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是不服，可以上去和他们三个任何一个比试。”

　　华山派弟子的脸瞬间惨白。他早就听说过陆家庄的武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夹着尾巴跑了。

　　陆清和看着耶律研挺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穿得破、怎么说他是魔头的儿子，只要耶律研相信他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和每天都穿着那件灰色粗布短打，带着阿默和阿易跟着耶律研去英雄大会。

　　他会帮耶律研整理散乱的名册，阿默会帮士兵们修补兵器，阿易会去厨房帮忙打下手。巡逻的时候，三人会分成三路，把最偏僻的角落都查一遍；耶律研累了，陆清和会偷偷递上一块自己买的桂花糕，阿默会递上温水，阿易会帮他整理散落的文书。

　　他们从不抱怨穿得不好，也不羡慕别人的锦衣玉食。只要能每天待在一起，能看到耶律研，就觉得很开心。

　　转眼七天过去，英雄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各大门派的弟子纷纷收拾行李离开，原本热闹的校场渐渐变得冷清。

　　陆清和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远处正在和士兵们交代事情的耶律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英雄大会结束了，大家都要走了，他们是不是也该回江南了？

　　可他一点都不想走。

　　他不想回到那个只有桃花和杀戮的陆家庄，不想每天对着那些阿谀奉承的□□堂主。他想留在襄阳，想每天都能看到耶律研，想和他一起巡逻，一起吃饭，一起守着这座城。

　　“清弟，在想什么？”阿易蹲在他身边，小声问，“是不是想家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回陆家庄了。”

　　陆清和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两人：“我不回去。我想留在襄阳。”

　　阿默和阿易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同时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留下来。”阿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对！我们永远跟着清弟！”阿易用力点头，“反正陆家庄有庄主和夫人在，我们留在这还能保护你。”

　　陆清和看着他们，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两人：“谢谢你们。”此刻两人脸上染起一层红晕

　　太阳落山的时候，耶律研忙完了所有的事，走到三人面前。

　　“都收拾好了吗？”他笑着说，“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明天一早送你们回江南。路上我会派一队士兵护送，保证你们平安到家。”

　　“我们不回去。”陆清和往前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耶律研，我和阿默阿易，都不想回江南了。我们想留在襄阳，和你一起守襄阳。”

　　他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们知道我们穿得不好，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武功真的很好。只要蒙古兵敢打过来，我两脚就把他们打趴下。而且我们三个吃的都不多，一人一碗饭就够了，绝对不会浪费粮食的！”

　　他越说越急，生怕耶律研不同意，阿默和阿易也跟着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耶律研看着眼前三个眼神亮晶晶的少年，忍不住笑了。襄阳正是用人之际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陆清和额前的碎发。“好啊。但是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如果你们胡闹我一定会把你们送回去”

　　“真的？”陆清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耶律研点了点头，“襄阳正好缺人手，有你们三个帮忙，我求之不得。至于衣服，没关系，你们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将军府的西偏院有三间空房，明天我让人收拾出来，你们三个就住在那里。”

　　“太好了！”陆清和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耶律研。阿默和阿易也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耶律研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陆清和的背。怀里的少年穿着粗布衣服，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却比任何名贵的香料都要好闻。

　　陆清和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知道。”耶律研笑着说“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西偏院，看看你们喜不喜欢。”

　　夕阳的余晖洒在四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陆清和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像只快乐的小鸟，阿默和阿易跟在他身后，耶律研走在最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前面三个少年的背影上。

　　而千里之外的陆家庄，陆惊渊看着手里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啊，好得很。”他冷笑一声，将密信捏得粉碎，“不仅不回来，还带着两个小崽子一起给郭靖卖命。看来是我太宠着他们了。准备好人手去襄阳，把这三个臭小子都给我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