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期》月下暖烛

8、清晨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沈知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床头的温水是新换的，杯壁上还凝着热气的雾。窗帘拉了一半，清晨的光线恰到好处地柔和。
　　她翻了个身，腰椎的酸胀感比昨天又轻了一些。双腿虽然还是软的，但至少在被窝里能自己蜷起来了。
　　卧室门开着一条缝，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锅铲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还有顾时临压低了嗓子说的一声“啧，火大了”。
　　沈知吟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没有急着起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顾时临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帮我拿一下牙刷。”
　　三秒后，厨房那边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顾时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围裙上沾了一小块油渍。他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她安稳地躺在床上，然后表情松了下来。
　　“牙膏给你挤好了。”他说，“水杯放好了。想先吃早饭还是先洗漱？”
　　沈知吟想了想：“先洗漱。早饭吃什么？”
　　“小米粥，煎蛋，凉拌黄瓜。”
　　“你没把厨房炸了吧？”
　　顾时临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对我稍微有点信心行不行。”
　　“可以。”沈知吟弯起眼睛看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对你很有信心。”
　　顾时临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洗漱完来吃早饭，粥在灶上温着。”
　　他的背影和昨天一样，深色家居裤，深蓝色毛衣，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比昨天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点的蝴蝶结。
　　沈知吟笑了。
　　她扶着床头柜慢慢坐起来，双腿垂在床沿，赤脚踩着拖鞋。身体依然很重，但好像比昨天轻了一点点。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卫生间走。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粥冒着热气，锅里躺着一个边缘煎得微微焦黄的荷包蛋，案板上放着切好的黄瓜丝，调料汁已经调好了，油亮亮的淋在上面。
　　而在这一切正中间，站着那个她怎么样都看不够的人。
　　沈知吟没有出声打扰他。她只是扶着门框站了几秒，把这一幕认认真真地、一帧一帧地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她脸色依然算不上好，嘴唇的颜色还是偏淡，眼窝有一点点凹陷，那是连续失眠留下的痕迹。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着的，整个人的状态和几天前跪坐在玄关地上哭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
　　“会好的。”
　　然后她听到厨房里传来顾时临的声音：“知吟！鸡蛋你想吃全熟还是溏心的？”
　　她拔高音量回了一句：“溏心的！”
　　“确定？你腰还没好，吃半生不熟的会不会——”
　　“顾时临，溏心的。”
　　“……溏心的。收到。”
　　沈知吟把毛巾挂好，撑在洗手台边笑了一下。
　　她的手腕依然握不紧，她的腰椎依然在隐隐作痛，她的身体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但那又怎样。
　　有人在厨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