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上》月怡Lcy

3、空间瞬移 空气凝滞得

　　空气凝滞得近乎结冰，紫色雷电的滋滋声响与空间波动的细微涟漪交织，成了实验室里唯一的动静。路暮抵在闻归脖颈前的脉冲刀，刀锋已几乎贴上他的皮肤，冰冷的触感混着雷电带来的麻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S级雷系异能的威压如同实质，死死锁住闻归周身的空间，让他连指尖都难以轻易挪动。

　　闻归却依旧半分未退，脊背挺得笔直，浅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翻涌着与路暮如出一辙的执拗与凌厉。

　　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在这吃人的废土之上，独行多年，他见过太多恃强凌弱、不问青红皂白的狠角色，若是稍有怯懦，早已成了异变体的口粮，或是安全城手下的冤魂。眼前这人实力远胜于此刻异能透支的他，可即便身陷险境，他也绝不会低头服软，更不会任由对方扣着莫须有的罪名，取他性命。

　　掌心的抗辐射核心被攥得更紧，淡蓝色的光晕透过指缝渗出，与周身微弱的空间涟漪相互映衬。闻归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抬起，指尖泛着近乎透明的光，那是空间异能全力运转的征兆，哪怕体内异能早已濒临枯竭，哪怕强行催动会带来反噬般的剧痛，他也要挣脱这致命的桎梏。

　　路暮将他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墨黑色的眼眸寒意更甚，握着脉冲刀的手纹丝不动，周身的雷光骤然暴涨，狂暴的雷电气息瞬间席卷开来，进一步压缩着闻归的活动空间，语气冷得像冰：“还想反抗？”

　　他早已看穿闻归的意图，身为S级雷系异能者，他的气场压制足以困住绝大多数异能者，更何况眼前这人明显异能透支，气息虚浮，强行催动空间瞬移，不过是自寻死路。

　　在路暮看来，闻归的挣扎，不过是安全城探子垂死挣扎的伎俩，更让他确信此人居心叵测。

　　“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是你咄咄逼人。”闻归抬眸，视线与路暮冰冷的目光相撞，声音清冽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与安全城毫无瓜葛，这枚核心，是我凭本事找到的，你若想要，大可动手抢，不必扣些脏水污蔑。”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归不再有丝毫犹豫，咬牙催动了体内仅剩的所有空间异能。

　　刹那间，他周身的透明涟漪骤然炸开，不再是之前微弱的波动，而是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折叠，原本被雷电气息封锁的空间，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剧烈的眩晕感与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异能透支后的反噬来得迅猛而猛烈，闻归脸色骤然苍白，唇瓣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面罩边缘滑落，手臂上尚未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点点暗红。

　　可他硬是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低喝一声，脚下空间涟漪轰然扩散——空间瞬移，发动！

　　下一秒，闻归的身形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如同破碎的光影般扭曲，几乎是同一时间，路暮眼神一厉，脉冲刀带着狂暴的雷光，径直朝着闻归原本所在的位置刺去！

　　刀锋穿透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却终究慢了一瞬。

　　噗。

　　刀锋落空，径直扎进了闻归身后的实验台残骸中，紫色雷电瞬间将腐朽的木质台面炸得粉碎，木屑与灰尘漫天飞舞。

　　而闻归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三米开外的位置。

　　瞬移落地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强行催动异能带来的反噬让他双腿发软，体内经脉阵阵绞痛，可他依旧强撑着站稳身形，没有露出半分狼狈。

　　不等路暮再次出手，闻归左手快速探出，腰间的两把消音短弩瞬间被他握在手中，弩箭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两道冰冷的弩尖，稳稳对准了路暮的眉心，分毫不差。

　　局势瞬间反转。

　　方才还被刀锋抵住咽喉的闻归，此刻已然挣脱桎梏，反过来用武器锁定了路暮的要害，两人之间，再次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局面。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路暮单方面的压制，而是真正的针尖对麦芒，势均力敌的对峙。

　　路暮看着空无一人的原地，又看向不远处手持短弩、眼神凌厉的闻归，墨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息虚浮、异能透支的男人，竟真的能在自己的雷系威压下，强行催动空间瞬移挣脱，而且速度快到极致，空间异能的操控精准到可怕，这份实力与韧性，绝非普通的安全城探子能比。

　　心底的戒备，不由得又重了几分，同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缓缓抽出扎在实验台里的脉冲刀，雷光在刀身缠绕，却没有立刻再次发起攻击，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盯着闻归，周身的杀伐之气愈发浓重：“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敢孤身闯这灰雾禁地。”

　　“过奖。”闻归喘着匀气，强压□□内的剧痛，双手稳稳握着短弩，弩尖始终没有偏移分毫，语气散漫却带着锋芒，“我不想惹麻烦，只要你不再拦我，我拿到核心，立刻离开，从此互不相干。”

　　他只想拿到抗辐射核心，活下去，不想与眼前这个狠戾的雷系异能者产生过多纠缠，更不想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可路暮却根本不打算就此作罢。

　　他冷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挪动，一步步朝着闻归逼近，雷系异能的威压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狂暴：“互不相干？你以为，闯入这处禁区，还能全身而退？今日你若不说清你的真实身份，别想走出这间实验室。”

　　他依旧认定闻归与安全城脱不了干系。

　　这处研究所藏着安全城当年遗弃的秘密，抗辐射核心更是安全城一直想要抢夺的物资，眼前这人身怀稀有空间异能，行事隐秘，精准盗取核心，无论如何都洗脱不了嫌疑。若是放他离开，万一真的是安全城的人，势必会给后续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会危及他身后拾荒者小队的安危。

　　在这废土之上，心软与轻信，从来都是致命的弱点。

　　路暮的每一步靠近，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黑色作战风衣划过满地狼藉，发出细碎的声响，紫色雷光在他周身游走，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愈发冷冽，宛若从地狱走来的修罗，杀意凛然。

　　闻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握短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空间异能再次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躲闪或是发动攻击的准备。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体内异能所剩无几，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的对峙与战斗，这两把短弩，不过是虚张声势，若是真的动手，他胜算渺茫。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撑。

　　“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只是个独行客，与任何势力都无牵扯。”闻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非要揪着安全城不放，不过是你的主观臆断，毫无凭据。”

　　“凭据？”路暮停下脚步，距离闻归仅有两米之遥，两人遥遥对峙，眼神交锋，空气中火花四溅，“你孤身在此，身怀稀有异能，盗取禁区核心，这就是最好的凭据。整个废土，除了安全城的人，谁会知道这研究所的秘密？谁又有本事闯到这里？”

　　“废土之大，你不知道的事，多的是。”闻归毫不示弱地回视他，浅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倔强，“我在灰雾里生存多年，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依附任何势力。你若非要动手，我奉陪到底，只是到头来，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即便身处劣势，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独属于强者的傲气，没有半分退缩。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实验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雷电气息与空间波动相互碰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一触即发。

　　路暮身后的拾荒者小队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神情紧绷地看着对峙的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都清楚自家首领的性子，更明白眼前这个空间系异能者的棘手，生怕下一秒，两人就会爆发一场生死激战。

　　林野站在队伍前方，眉头紧锁，手里的机械平板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他快速打量着闻归，看着对方眼底的坦荡与纯粹，不像是阴险狡诈之辈，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悄悄拉了拉路暮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道：“暮哥，我看他不像是安全城的人，眼神干净得很，会不会是误会……”

　　“闭嘴。”路暮再次冷声打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闻归，语气不容置疑，“安全城的人最擅长伪装，不能轻信。”

　　他不会被表象迷惑，在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任何一丝心软，都可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闻归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却也更加坚定了绝不妥协的念头。

　　解释无用，那就只能用实力说话。

　　他缓缓收紧握着短弩的手指，手臂微微抬起，瞄准的姿势更加稳固，周身的空间涟漪再次波动，打算先发制人，趁着路暮分神的瞬间，发动突袭，强行突围。

　　路暮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眼神一沉，脉冲刀高高抬起，雷光暴涨，已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一场双强之间的激战，即将爆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实验室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轰隆——！

　　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晃动骤然袭来，实验室顶部的混凝土块大片大片地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天巨响，灰尘漫天弥漫，遮挡了视线。

　　原本就因异变体的打斗和雷电攻击变得岌岌可危的建筑结构，彻底支撑不住，开始大面积坍塌！

　　墙壁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不断蔓延，钢筋裸露在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实验室的门窗轰然倒塌，碎石瓦砾如同雨点般落下，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掩埋。

　　是方才的战斗，彻底摧毁了研究所的建筑根基！

　　突如其来的坍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闻归被震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体内本就虚弱的异能再次紊乱，眩晕感扑面而来。

　　路暮也下意识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不断坍塌的顶部，眉头紧锁。

　　“不好！建筑要塌了！”

　　“快撤！离开这里！”

　　拾荒者小队的成员们瞬间慌乱起来，纷纷大喊着，朝着实验室门口跑去，再停留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掩埋在这片废墟之下。

　　林野也急声喊道：“暮哥！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混乱之中，一块巨大的碎石从顶部轰然坠落，径直朝着站在不远处、来不及躲闪的林野砸去！

　　林野脸色骤变，抬头看着砸落的巨石，一时间竟忘了躲闪，僵在原地。

　　变故陡生，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路暮眼神一变，想要出手相救，却被距离困住，根本来不及。

　　而就在这生死瞬间，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突然凭空出现，瞬间挡在了林野身前！

　　闻归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不顾体内异能的反噬，强行催动仅剩的空间异能，抬手撑起了一道薄薄却坚固的空间屏障，挡住了那块致命的巨石。

　　轰隆！

　　巨石狠狠砸在空间屏障上，发出巨响，空间屏障泛起阵阵涟漪，却硬生生将巨石挡在了外面，没有伤到林野分毫。

　　可这一下，也彻底耗尽了闻归体内最后一丝异能。

　　他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与此同时，一块细小的碎石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又或是因异能彻底透支、身形不稳，他的手臂再次重重磕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原本的伤口雪上加霜，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闻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刚转过头来的路暮眼中。

　　路暮看着挡在林野身前的空间屏障，看着瘫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是伤的闻归，墨黑色的眼眸中，那始终冰冷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周身狂暴的雷电气息，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误会？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他的心底，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