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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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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修改后的第一幕与演员之间的较量
剧本修改会议结束后，排练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那种“导演给什么就照着演”的僵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兴奋。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键词，地上散落着旧版剧本复印页，编剧助理坐在角落抱着电脑疯狂敲键盘，导演则一边喝茶一边装作自己刚才没有差点被星野樱揪着衣领威胁。小樱抱着新版第一幕的临时修改稿，站在排练室中央，眉眼间已经没有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到有些发亮的神情。
水野阳太站在她对面，手里同样拿着修改稿，黑色眼睛扫过台词，语气冷静：“至少现在像正常角色了。”
小樱点头：“朱丽叶不是突然恋爱脑，而是从家族继承人身份出发，被迫参加商业宴会。罗密欧也不是无缘无故写情诗，而是代表敌对家族出席。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先互相试探，之后才慢慢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被家族推着走。”
导演坐在旁边，笑眯眯地说：“所以第一幕重点是交锋，不是甜蜜。”
小樱立刻回头看他：“导演先生，请你以后从一开始就拿这种正常剧本出来，不要再拿奇怪东西测试演员脾气。”
导演摸了摸鼻子：“年轻人就是没有幽默感。”
水野阳太淡淡道：“你所谓的幽默差点让你被棒球棒精神攻击。”
小樱立刻瞪他：“阳太，不准提棒球棒。”
叶月阳在门边听见，忍不住笑：“什么棒球棒？”
卯月新也靠过来：“听起来有故事。”
小樱脸一僵，立刻把剧本举起来挡住脸：“没有故事。”
皋月葵温和地笑着替她解围：“先看排练吧。我们也可以参考一下他们怎么处理台词。”
长月夜点头：“嗯，小樱和阳太的互动节奏很适合这种对立关系。”
胐让先生也没有离开。他抱着手臂站在导演身旁，表情仍旧严肃，却没有再像记者会那样带着明显轻视。刚才小樱和水野阳太对剧本的分析，已经让他改变了一点看法。现在，他想看看这两个被导演故意激怒后仍能快速进入创作状态的偶像，究竟能演到什么程度。
导演拍了拍手：“好，先试第一幕。宴会场景，罗密欧作为敌对企业少爷进入源氏集团慈善晚宴，朱丽叶作为继承人代表接待来宾。两人表面客气，实际互相试探。先不用走完整舞台，站位简单一点，台词和情绪先抓。”
小樱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遍台词。
她本来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完全不是礼服状态，可当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会对着导演炸毛的星野樱不见了。
站在排练室中央的，是现代版朱丽叶——源氏集团年轻继承人，受过严格教育，明亮、漂亮、礼貌，却不是任人摆布的装饰品。她微微抬起下巴，指尖轻轻搭在并不存在的晚宴酒杯边缘，笑容得体，却带着一点拒人千里的冷静。
叶月阳原本还靠着墙，看到这一瞬间，眉头微微一挑。
“哦？”
卯月新也睁开眼：“切换很快。”
水野阳太看着小樱，眼神也变了。
他放下剧本，没有立刻开始。几秒后，他调整站姿，肩线放松，表情从平时的毒舌冷淡变成一种带着锋芒的疏离。罗密欧不是传统浪漫少年，而是敌对企业的继承候选之一。他聪明、厌倦家族斗争，却不得不站在宴会场上，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导演看着两人，眼底闪过满意。
“开始。”
小樱先开口，声音温柔却清晰：“水野家的代表居然愿意亲自出席今晚的慈善晚宴，真令人意外。我还以为贵方只擅长在董事会议上送来冰冷的收购意向书。”
水野阳太淡淡一笑：“源氏集团的继承人亲自接待，也很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传闻中的星野小姐，只会站在聚光灯下唱歌。”
小樱眼神微微一冷，笑容却更漂亮：“传闻总是比事实轻浮。就像有人说水野家的少爷温文有礼，现在看来，也只是比较会把无礼包装成客套。”
水野阳太向前一步，语气平稳：“那也比把防备包装成优雅容易些。”
排练室安静了。
两人的台词是刚改出来的，甚至还没有完全定稿，可他们之间那种从损友互怼转换来的锋利默契，意外地贴合角色。不是表面的争吵，而是带着试探、警觉和一点被对方看穿后的不甘。
小樱没有被阳太的台词压住，反而轻轻一笑：“你很会观察别人。”
阳太回应：“你也很会假装不在意。”
“在晚宴上看穿女主人，并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在晚宴上试探客人，也不是主人该做的事。”
两人对视。
这一刻，排练室里所有围观的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叶月阳抱着手臂，小声说：“有意思。”
长月夜轻声道：“他们把关系拉住了。”
皋月葵点头：“不是恋爱感，是对等的碰撞。”
卯月新懒洋洋地说：“比原剧本好看太多。”
导演的眼睛亮得像捡到宝一样，忍不住小声对胐让先生说：“看吧，源老头的孙女很有趣。”
胐让先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
第一幕往后推进，台词里逐渐加入角色共同处境。朱丽叶发现罗密欧并不是单纯代表敌对家族而来，他对家族安排同样反感；罗密欧也发现朱丽叶并不是外界传言里只会被源氏集团保护的美丽继承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
小樱走到舞台标记点前，轻声说：“你讨厌这里。”
阳太垂眼：“你不也是？”
“我没有资格讨厌。”小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灯光照下来时，所有人都希望我笑得像合格的继承人。讨厌这种事，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水野阳太沉默几秒，抬头看她：“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笑？”
小樱抬起眼。
她没有说台词，而是先停了一拍。
那一拍非常漂亮。
像朱丽叶终于在敌人面前不小心露出一点真实疲惫。
随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得体的晚宴笑容，而是一点自嘲、一点倔强，也有一点不愿认输。
“因为你看起来，也不像会告密的人。”
水野阳太看着她，眼神微动。
“你太相信敌人了。”
“我只相信同样被困住的人。”
这句台词落下后，导演没有立刻喊停。
排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胐让先生先开口：“停。”
小樱和阳太同时回神，看向他。
胐让先生抱着手臂，神情严肃：“这一段可以。星野樱，最后那句台词前的停顿很好，但眼神还可以再收一点。你现在太容易让观众看出朱丽叶已经动摇。第一幕应该只是裂缝，不是完全敞开。”
小樱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点头：“是，我明白。要让观众感觉她被看穿了，但她自己还不承认。”
胐让先生点头，又看向阳太：“水野阳太，你接她那句时，情绪不要太软。罗密欧此时不是心疼她，而是第一次发现她和自己处境相似。共鸣比怜惜更重要。”
水野阳太也点头：“明白。”
导演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胐让，你不是说偶像要靠实力说话吗？”
胐让先生冷冷看他一眼：“所以我在看。”
导演立刻闭嘴。
叶月阳忍不住低声笑：“这位前辈开始认真指导了。”
长月夜温和道：“这是好事。他认可他们的可能性了。”
皋月葵看向小樱，眼里有一点欣赏：“小樱真的学得很快。”
小樱站在排练室中央，一边听胐让先生的意见，一边低头在剧本上做标记。她没有因为被指出问题而不开心，反而眼睛越来越亮。对她来说，明确的批评比含糊的敷衍更有价值。她喜欢这种能够把角色打磨得更好的过程。
水野阳太走到她旁边，也在剧本上划了几笔。
小樱小声说：“刚才最后一句我是不是太明显了？”
阳太淡淡道：“有一点。你平时演唱时情绪习惯直接给出去，舞台剧第一幕要收。”
“那你刚才第二句也太毒舌了，像你本人。”
“罗密欧本来就应该有锋芒。”
“不是每个有锋芒的人都像你这么欠揍。”
“朱丽叶小姐，请保持角色理解。”
“罗密欧先生，请你先把自动嘲讽系统关掉。”
围观众人再次笑出声。
导演越看越满意，直接拍板：“很好，这种互相刺探的感觉保留。你们两个私下互怼可以用，但上台时要更优雅一点。第一幕改成你们在晚宴角落对话，周围有家族代表和媒体。表面礼仪，内里交锋。后面再慢慢让感情从理解里长出来。”
小樱点头：“这样合理很多。”
水野阳太也难得没有反驳：“可以。”
胐让先生忽然开口：“既然你们能提出修改意见，就要承担修改后的难度。互相看不顺眼容易演，互相理解后却不能立刻恋爱，这个层次更难。”
小樱认真道：“我会努力。”
水野阳太：“我也会。”
胐让先生看着两人，语气仍旧不算温和，却少了轻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哪里。”
小樱笑了，笑容明亮而坚定：“请前辈多指教。”
胐让先生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排练继续。
接下来，导演让小樱和阳太试走位。宴会场景需要模拟人群与镜头感，朱丽叶作为主人方站在左侧，罗密欧从右侧进入，两人要在中间短暂交锋，再各自回到阵营。叶月阳他们原本只是来围观，结果不知不觉也被导演拉来当临时“宴会宾客”，连卯月新都被塞了一杯道具香槟。
卯月新看着手里的空杯子：“我只是路过。”
导演笑道：“年轻人，多体验不同舞台。”
叶月阳拍了拍他的肩：“来都来了。”
长月夜忍着笑：“新，先配合一下吧。”
皋月葵已经很自然地站到指定位置，笑着说：“刚好也能练习一下群戏感。”
于是，《薄樱之刃》的四位主要出演者临时成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宴会背景。小樱看见他们站在那里，差点笑场，赶紧用剧本挡住脸。
水野阳太冷冷道：“专业一点，朱丽叶。”
小樱深呼吸：“我知道。”
走位开始后，她很快收住笑意。阳太从右侧入场，叶月阳和长月夜作为宾客轻声交谈，皋月葵和卯月新站在灯光边缘，模拟社交场。小樱端着不存在的酒杯走向阳太，两人错身时，小樱低声说出台词：“水野先生，宴会还合胃口吗？”
阳太停步，侧头看她：“甜得过分。”
“那真遗憾。”小樱微笑，“源氏集团向来招待贵客，不招待挑剔的人。”
“看来我不算贵客。”
“你是敌人。”
“你倒是诚实。”
“对你没有撒谎的必要。”
这段台词一边走位一边说，比刚才更有戏剧张力。两人从舞台中央擦肩，到回头，再到短暂停顿，像两把彼此试探的刀，锋利却又被礼仪包裹住。
叶月阳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由得承认，这两人确实有舞台火花。
不是恋爱甜蜜那种，而是像一场漂亮的对决。
卯月新低声说：“如果这个版本早点拿出来，我们就不用看导演被揪衣领了。”
长月夜忍笑：“新。”
皋月葵认真看着小樱，轻声说：“小樱的朱丽叶，会很有魅力。”
走位结束后，导演满意地拍手：“好！这一版可以继续深化！”
小樱终于松了一口气，拿着剧本站到一边喝水。阳太也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水瓶。
“累了？”
小樱摇头：“还好。比昨天恐怖游乐园好多了。”
叶月阳立刻看过来：“恐怖游乐园？”
小樱身体一僵。
文月海昨天护着她通关恐怖游乐园的节目还没播，今天她还不想提前被大家调侃。
卯月新慢悠悠道：“听起来又有故事。”
小樱迅速转移话题：“你们那边排练怎么样了？”
叶月阳挑眉：“转移得很明显。”
长月夜温和地接话：“我们那边确实还有一些情绪节奏没抓好。刚才看你们排练，反而有点启发。”
皋月葵点头：“角色不能只按照标签演。冲田总司和斋藤一也需要找到内在逻辑。”
胐让先生听见这句话，忽然看向他们：“你们明白这点，就比只会摆姿势好多了。”
叶月阳抬眼看他：“我们本来也不是只会摆姿势。”
胐让先生看着他，几秒后说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气氛微微一紧。
但这一次，叶月阳没有被激怒。
他反而笑了一下：“好啊。”
长月夜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点安心。
这场原本意外的围观与剧本讨伐，竟然让两组舞台剧演员都找到了新的方向。偶像和实力演员之间的隔阂没有立刻消失，但至少，真正的对话开始了。
中午休息时，两个剧组干脆一起在排练楼的休息区吃便当。小樱坐在角落，边吃边给睦月始回消息。
睦月始：排练怎么样？
小樱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装作没事喝茶的导演，打字。
星野樱：我差点揪导演衣领。
睦月始那边沉默了几秒。
睦月始：发生了什么？
小樱想了想，回复。
星野樱：剧本太不合理，现在已经改了。
睦月始：你没事？
星野樱：没事！而且改完后有意思很多。胐让先生也开始认真指导我们了。
睦月始：嗯。别太累。
小樱看着这句熟悉的提醒，忍不住弯起眼睛。
星野樱：知道啦，始前辈。
水野阳太坐在旁边，看见她表情，冷淡道：“又是睦月始？”
小樱脸一红：“你不要每次都猜这么准。”
阳太：“你表情太明显。”
小樱哼了一声：“罗密欧先生，吃你的便当。”
阳太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道：“下午继续练第一幕。你刚才第二段还可以更收一点。”
小樱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我知道。你第一幕入场的节奏也要再慢一点，不然压迫感不够。”
“嗯。”
两人一边吃便当一边讨论台词，语气依旧像吵架，却又带着十足默契。
叶月阳远远看着，忽然对长月夜说：“他们两个如果认真演，舞台应该会很好看。”
长月夜笑着点头：“嗯。不是恋人，却能演出强烈的碰撞。很难得。”
皋月葵轻声说：“我也想更努力了。”
卯月新懒洋洋咬着便当里的炸鸡：“那下午我们那边也别输给隔壁。”
叶月阳笑了：“当然。”
排练楼外，阳光正好。
两部舞台剧的第一天排练，虽然从混乱、挑衅和剧本讨伐开始，却意外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小樱低头看着被自己写满标记的剧本，眼底有认真又明亮的光。
她已经决定了。
既然站上舞台，她就不只是归属的主唱，也不只是源和也的孙女，更不是被导演拿来逗弄的小公主。
她会成为朱丽叶。
一个不失去理智、不丢掉尊严、即使身在悲剧里，也能让观众相信她每一步选择的朱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