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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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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隔壁排练室的剧本讨伐战
舞台剧排练的第一天，电视台附属排练楼里同时开了两个练习场。
左侧的大排练室属于《薄樱之刃》剧组，叶月阳、长月夜、卯月新、皋月葵和几位实力演员正在进行第一次走位与台词磨合。右侧稍小一点的排练室，则属于现代改编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星野樱和水野阳太被导演组安排进行剧本初读和感情戏节奏确认。
原本两边应该各忙各的。
但左侧排练室的气氛，从上午开始就不太顺。
叶月阳拿着剧本，眉头越皱越紧。他饰演的冲田总司戏份不少，角色本身需要轻快、锐利和病弱感之间的平衡，可导演给出的指示却一直含糊不清，一会儿说要“偶像感强一点”，一会儿又说“历史感重一点”，前后矛盾得让人很难抓住方向。
卯月新靠在旁边，半睁着眼，语气懒散却带着一点不耐：“刚才说要压低情绪，现在又说不够有冲击力，到底要哪边？”
皋月葵也有些困扰，但依旧保持温和：“也许导演是希望我们找到中间的平衡点。”
叶月阳冷笑一声：“问题是他自己都没说清楚平衡点在哪里。”
长月夜站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阳，先冷静一点。第一天排练本来就会有很多磨合。我们先把自己的理解整理出来，等下再和导演确认。”
叶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我知道。只是刚才记者会上已经被说成偶像不懂演技，现在又遇到这种模糊指导，真的很让人火大。”
皋月葵轻声说：“胐让先生也在看着，我们更不能乱。”
卯月新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我们没乱，是剧组有点乱。”
话音刚落，隔壁排练室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吵闹声。
先是“砰”的一声，像是什么文件被拍在桌上。
然后是星野樱清亮却带着怒气的声音：“这个剧本是怎么回事啊？！”
叶月阳、长月夜、卯月新和皋月葵同时停住。
左侧排练室里其他演员也下意识看向墙边。
卯月新慢慢直起身：“隔壁好像比我们更乱。”
叶月阳挑眉：“听声音是小樱？”
长月夜有些担心：“要不要去看看？”
皋月葵点头：“过去看看吧，别出事。”
于是，原本还在苦恼自己排练问题的一群人，不知不觉全都往隔壁排练室门口移动。连刚才一直保持距离的胐让先生也皱着眉看了过去。他本来不想参与偶像艺人的闹剧，但隔壁动静实在太明显，他也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右侧排练室里，场面确实很精彩。
星野樱和水野阳太都穿着方便排练的运动服。小樱今天穿着白色短袖运动上衣和浅蓝色运动短裙，外面搭着薄外套，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水野阳太则穿着黑色运动上衣和长裤，手里拿着自己的剧本，表情冷淡得像随时能把纸冻住。
排练室中央，导演正被小樱揪着衣领。
这个导演约莫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精神却非常好，脸上还带着一种“我就是故意的”的顽皮笑容。他不是普通新人导演，而是舞台剧界很有名的老顽童型导演，同时和源和也老爷子有私交。当初也是他点名要邀请源和也的孙女星野樱来演朱丽叶，理由是“想看看源老头宠出来的小公主能不能在舞台上哭到观众心软”。
小樱现在非常想让他先哭。
她一手抓着剧本，一手揪着导演衣领，脸上还带着甜美的笑，可眼神已经很危险。
“导演先生，这个剧本完全不合理。请问现代改编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为什么朱丽叶要在第一幕刚见到罗密欧三分钟后就对他说‘我愿意为了你抛弃家族继承权和全部人生’？这不是恋爱，这是脑子被舞台灯砸坏了吧？”
导演还在耍赖：“哎呀，爱情就是冲动嘛。”
小樱笑容更甜：“冲动不是逻辑死亡。她是现代版财阀继承人，不是没有判断力的洋娃娃。一个从小接受继承人教育、学业优秀、拥有自我意识的女孩，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刚认识三分钟的男生直接放弃所有？她至少要有挣扎、有矛盾、有被吸引的过程吧？”
水野阳太站在旁边，冷冷补刀：“罗密欧这边也不合理。我的角色前一场还在讽刺家族利益联姻，下一场就因为朱丽叶看了他一眼，突然写三页情诗。你确定他是男主角，不是情绪系统坏掉的自动告白机？”
导演摆摆手：“观众喜欢浪漫嘛。”
小樱怒极反笑：“观众喜欢浪漫，不代表观众喜欢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水野阳太：“而且台词很油腻。”
小樱把剧本翻到某一页，面无表情念道：“‘啊，朱丽叶，你的眼睛比星辰更美，你的发丝是太阳无法触碰的金线。’导演先生，这种台词你真的打算让我和阳太在台上说？我怕观众当场笑场。”
水野阳太：“我也拒绝对她说这种台词。她会恶心到踹我。”
小樱点头：“没错。”
导演嘿嘿笑：“可是很有趣啊。难得有机会看源和也的孙女露出精彩表情，我才不要改呢。”
小樱的眼神瞬间更危险了。
她慢慢松开一点衣领，笑得像春风般温柔：“可恶，你和爷爷的幼稚行为不要把我牵扯进来。你想和爷爷斗嘴，请去源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不要用我的剧本当战场。”
导演理直气壮：“我就是想看你破防嘛。源老头平时一直说他孙女聪明优雅又完美，我就想看看你遇到荒唐剧本会不会暴走。”
小樱重新揪紧衣领：“恭喜你，看到了。现在给我改剧本。”
导演：“不改。”
小樱笑容灿烂：“真的不改？”
水野阳太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冷淡道：“我本人也不赞同这个剧本。作为罗密欧，我拒绝演成恋爱脑灾难现场。”
这时候，叶月阳他们已经围到了门口。
皋月葵第一个忍不住问：“阳太，怎么了？”
水野阳太看了他一眼，直接把剧本递过去：“看。”
皋月葵接过剧本，长月夜、叶月阳和卯月新也凑过去看。四人越看，表情越微妙。
叶月阳先忍不住：“这什么啊？现代版朱丽叶第一幕就要为了罗密欧放弃继承权？这也太快了吧。”
卯月新懒洋洋地翻下一页：“第三幕罗密欧误会朱丽叶和家族安排的未婚夫见面，然后跑去雨中喊‘你背叛了我们的命运’……这是什么古早狗血剧？”
长月夜温和的脸上也露出迟疑：“情绪转折确实太突然了。如果没有足够铺垫，观众很难共情。”
皋月葵看着后面一段，眉头微皱：“这里朱丽叶明明知道家族企业危机，却为了和罗密欧私奔不管后果。这个角色会变得很不负责任。”
小樱立刻指着皋月葵：“你看！连葵前辈都这么说！”
导演还想狡辩：“这是悲剧需要嘛。”
叶月阳直接走进来，抱着手臂：“悲剧不是让角色突然变傻。真正的悲剧应该是他们在合理选择里一步步被推向无法挽回，而不是一上来全员失智。”
卯月新跟着点头：“我也想加入讨伐导演。”
长月夜无奈：“新，不要说讨伐。”
皋月葵却认真把剧本翻回第一页：“但确实需要修改。至少朱丽叶的成长线和罗密欧的情绪动机要重新调整。”
小樱眼睛亮了：“葵前辈也加入我们吧。”
水野阳太：“欢迎。”
导演看着忽然增加的讨伐人数，终于有点坐不住：“喂喂喂，你们怎么都站到他们那边了？”
就在这时，胐让先生也走进了排练室。
他原本只是来看看热闹，却没想到一群年轻偶像真的在很认真地讨论剧本逻辑。他从皋月葵手里拿过剧本，翻了几页。刚开始他的表情还带着一点挑剔，后来眉头越来越紧。
排练室安静了一些。
胐让先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如果是我，也想改剧本了。”
这句话一出，导演的表情彻底垮了。
小樱立刻像找到权威认证一样指向胐让先生：“你看！连胐让先生都这么说！”
水野阳太淡淡道：“看来不是偶像不懂演技，是剧本确实有问题。”
胐让先生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驳。他虽然看不上只靠人气站上舞台的人，但刚才听到小樱和水野阳太对角色动机的分析，不得不承认他们不是来玩票的。至少这两个人有认真看剧本，也能准确指出角色逻辑的问题。
他把剧本合上，声音沉稳：“现代改编不是把名字换成现代背景就行。朱丽叶如果设定成财阀继承人，她的责任感和教育背景必须成为角色核心。罗密欧若是反家族束缚的青年，也要有自己的信念，不应该只剩下情诗和误会。”
小樱用力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导演眼看连胐让先生都加入剧本批判，终于举起双手：“好好好，我改就是了！干嘛欺负老人家啊你们！”
小樱和水野阳太同时慢慢松开拳头。
“早知道这样不就好了。”
两人说得异口同声。
排练室里瞬间安静半秒，随后叶月阳和卯月新同时笑出声。
叶月阳挑眉：“没想到你们两个会这么不冷静。”
卯月新懒洋洋道：“比我们那边还热闹。”
小樱红着脸反驳：“这不是不冷静，是合理维护角色尊严。”
水野阳太点头：“以及演员尊严。”
导演揉着被小樱揪皱的衣领，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
小樱笑眯眯看他：“导演先生，还想看源和也孙女的精彩表情吗？”
导演立刻摆手：“不想了不想了，够精彩了。”
众人再次笑起来。
气氛虽然乱了一阵，却奇妙地变得轻松许多。原本左侧排练室因为胐让先生那句话而产生的微妙压抑，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剧本讨伐战冲散了。
长月夜看着小樱和阳太，温和地说：“其实刚才你们分析得很好。不是单纯嫌弃剧本，而是有明确理由。”
皋月葵也点头：“如果剧本改好，我会很想看你们的演技。”
小樱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开心又认真表情：“谢谢葵前辈。我会努力的。”
水野阳太淡淡道：“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会撒娇偷吃甜品，但站上舞台还是很靠谱的。”
小樱立刻瞪他：“阳太，不要在夸我的时候夹带攻击。”
叶月阳笑道：“你们两个这种互怼如果能放进舞台，应该很有火花。”
卯月新点头：“比原剧本自然多了。”
导演摸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对啊！罗密欧和朱丽叶如果本来就是敌对家族的继承人，一开始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冲突里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被家族束缚，这样会更有张力。”
小樱动作一顿，随即放开导演衣领，认真思考：“这个方向倒是合理。比一见钟情三分钟私奔好多了。”
水野阳太补充：“罗密欧可以不写三页情诗，改成两人在商业宴会上第一次交锋，用台词对打建立关系。”
胐让先生点头：“不错。冲突产生吸引，比无意义告白更有舞台张力。”
导演立刻让编剧助理把这些记下来：“好，就往这个方向改。第一幕商业宴会相遇，第二幕两人因为各自家族利益冲突被迫合作，第三幕发现彼此的真实处境，感情从理解开始推进。”
小樱看向阳太，眼神终于亮了一点：“这样比较有意思。”
阳太冷淡道：“至少我不用当自动告白机。”
导演干咳：“那情诗台词……”
小樱和水野阳太同时看向他。
导演立刻改口：“删，删掉。”
叶月阳在旁边鼓掌：“恭喜罗密欧逃过一劫。”
卯月新慢吞吞道：“朱丽叶也救回智商了。”
长月夜笑得无奈：“新，不要这样说。”
皋月葵却也忍不住笑了。
胐让先生看着这些年轻人，原本的轻视不知不觉少了几分。他原以为偶像艺人只是被导演请来增加票房，没想到小樱和水野阳太不仅敢质疑剧本，还能精准提出问题。叶月阳他们也不是只会摆造型，而是能认真判断角色和剧情。
也许，他确实该重新看看这些所谓偶像的能力。
导演被迫现场开了修改会议。两个排练室的人干脆都留了下来，一起围着白板讨论剧本结构。小樱拿着笔，在白板上写下“角色动机”“家族压力”“关系推进”“悲剧合理性”几个关键词。水野阳太负责把不合理台词一条条划掉。皋月葵和长月夜提出情绪递进建议，叶月阳和卯月新则负责毫不留情吐槽狗血部分。胐让先生偶尔补充舞台表现和节奏问题，导演一边哀嚎一边让编剧记录。
场面看似混乱，却比之前的排练有效率多了。
下午休息时，叶月阳靠在墙边，喝着水感叹：“真没想到，今天会先帮隔壁改剧本。”
卯月新懒洋洋道：“至少比我们那边卡住好玩。”
长月夜温和地说：“也学到了很多。小樱和阳太看剧本的角度很清楚。”
皋月葵看向排练室中央的小樱，微笑道：“我现在真的很想看他们正式演出。”
小樱正和水野阳太一边看修改后的第一幕一边互相挑刺。
“这里你语气不能太毒，不然罗密欧不像被家族束缚的青年，像单纯嘴坏。”
“你也不能太可爱，不然朱丽叶的压迫感会消失。”
“我哪里可爱了？”
“你问这句话就很可爱。”
“水野阳太！”
排练室再次响起笑声。
导演坐在一旁，揉着额头，喃喃道：“源和也那老头的孙女……果然不是普通小公主。”
胐让先生听见，淡淡看向小樱。
“她不是靠外表站在这里。”
导演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故意给她看那个剧本。”
胐让先生皱眉：“你故意的？”
导演露出老顽童般的笑：“不逼她炸毛，怎么知道她能不能撑住朱丽叶？”
胐让先生沉默几秒，最终无奈摇头。
“你这测试方式很容易被打。”
导演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已经差点被打了。”
另一边，小樱正好听见，立刻回头：“导演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导演立刻挺直背：“没什么！我们继续排练！”
水野阳太冷冷道：“最好是。”
叶月阳他们又笑成一片。
隔壁排练室原本的困难还没有完全解决，但经过这一场剧本讨伐战，所有人的斗志反而被点燃了。舞台剧不只是服从剧本，也不是单纯听导演指令。真正站上舞台的人，必须理解角色，质疑不合理，找到能让观众相信的表达。
而星野樱和水野阳太，用最吵闹也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他们并不是只会唱歌跳舞的偶像。
他们是真的想把舞台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