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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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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角落里的小公主与不能偷听的新曲
服装事件暂时被压下去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虽然重新回到工作轨道，可星野樱明显没有完全恢复。
她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拎着棒球棒，说要去“理论”，甚至一本正经保证自己挥棒技术很好，不会留下痕迹。可等真正冷静下来，尤其是高峰优奈在电话里温柔告诉她“衣服应该服务身体和舞台，而不是让你们因为别人的恶意怀疑自己”之后，她心里那股压着的委屈反而一点点冒了出来。
于是，在大家整理服装资料、联系品牌方、核对邮件记录的时候，小樱悄悄离开会议桌，抱着膝盖缩到了会议室角落的墙边。
她不是哭。
至少她自己坚决不承认。
她只是坐在那里，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垂在肩侧，海蓝色眼睛盯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以后缩起来的小猫。刚才那件蓝白礼服还放在桌上，胸围部分明显不合适的细节像一根刺一样扎着她。
她明明很认真给了尺寸。
她明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巧合，是服装师忙中出错，是品牌方沟通问题。可一次又一次，只有她和奈奈的衣服被动手脚，只有她们的服装总在最容易让人难堪的位置出现问题。偏偏她们刚出道那段时间太忙，通告压得满满的，不想让合作方觉得她们难搞，也不想因为服装问题耽误舞台，最后总是拜托舅母高峰优奈在背后帮忙修改。
久而久之，她好像也习惯了。
习惯把不舒服吞下去。
习惯先把舞台做好。
习惯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结果不受影响就好。
可是今天，看到那件明明应该很漂亮的蓝白礼服又被同样方式动手脚时，她突然觉得很生气，也很累。
“真是的……”
小樱把下巴埋进膝盖里，小声叹气。
她明明只是想好好唱歌、好好做企划、好好完成舞台。
为什么总有人要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恶心她和奈奈？
神崎律从电话那边结束和品牌方的初步沟通后，一转头就看到自家主唱缩在角落里自闭。他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小樱。”
小樱没有抬头，只从膝盖后面露出一点海蓝色眼睛：“我没有哭。”
神崎律一听就知道她心情真的不好。
“我没说你哭。”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只是觉得你缩在这里，看起来像小时候被抢走蛋糕的小朋友。”
小樱嘟嘴：“律哥，我已经十七岁了。”
“十七岁也还是可以生气，可以委屈，可以撒娇。”神崎律的声音难得柔和很多，“一直忍受这些待遇，很辛苦吧？”
小樱愣了一下。
她把脸又往膝盖里埋了一点，闷闷地说：“也没有一直忍受。舅母都有帮我和奈奈改好衣服。”
“那不是问题解决了。”神崎律说，“那是你们把委屈藏起来了。”
小樱不说话了。
神崎律坐到她旁边，像哥哥一样耐心地看着她：“小樱，你是归属的主唱，是学生会会长，也是源氏集团的继承人。你很聪明，工作能力很强，舞台上也很耀眼。但你不是必须永远靠自己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作为小公主，可以尽情撒娇的。”
小樱抬头，眼睛有一点红：“律哥，你也开始拿小公主说我。”
“因为你本来就是。”神崎律无奈笑道，“明明还这么小，就拼命拿出成绩出来。唱歌、跳舞、写歌、企划、学生会、学业，每一样都想做好。有时候放松一点，做自己就好了。”
小樱眨了眨眼，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可是如果我不努力，别人会说我只是靠家里、靠外表。”
“那就让他们说。”神崎律语气平静，“你拿出的成绩已经够多了。真正懂你的人不需要你每一次都证明自己，不懂你的人，你证明一百次，他们也会继续找理由否定你。”
这句话像轻轻敲在小樱心口。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很烦。明明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嘛，为什么要动服装啊。舞台服装出问题，难堪的不只是我和奈奈，也会影响整个团队。”
“所以这次会正式处理。”神崎律说，“不是你私下忍过去，也不是让高峰女士偷偷补救。我们会用公司流程解决。你现在要做的，是不要再抱着棒球棒跑出去。”
小樱别开脸：“我都说了不会留下痕迹……”
“重点不是这个。”
神崎律还想继续说，水野阳太已经端着一小碟甜品走过来。
“差不多了。”阳太把叉子递到她嘴边，语气冷淡，“张嘴。”
小樱愣住：“这是什么？”
“蜂蜜布丁。低甜度。”
“阳太，你居然准备甜品？”
“奈奈刚才藏在冰箱里的。”阳太面无表情，“她本来想偷偷吃，我拿过来了。”
远处的伊藤奈奈立刻喊：“阳太！那是我的慰藉布丁！”
阳太头也不回：“现在归小樱。”
小樱看着递到嘴边的布丁，心情复杂了一秒，最终还是乖乖张嘴吃下去。甜味很淡，蜂蜜香气温柔，冰冰凉凉的口感让她心里那团郁闷稍微散开一点。
阳太看着她吃了，才冷冷开口：“从小到大老是隐瞒自己被欺负的事情，真是笨蛋。”
小樱立刻抬头：“少啰嗦了。”
阳太继续喂她第二口，语气没有起伏：“小时候也是。被人说金色头发像外国娃娃，被人故意弄脏裙子，被人藏课本，回家只说不小心。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小樱动作顿住。
七濑光也走过来，在她另一边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是是是，我们的小樱最会假装没事了。以后和奈奈被欺负了，要告诉我们。”
小樱低下头：“我不是小孩子了。”
七濑光笑得温柔：“所以可以更成熟地求助。”
阳太冷淡补充：“不是拿棒球棒。”
小樱嘟嘴：“你们今天为什么一直抓着棒球棒不放？”
“因为你差点带着它去找服装师。”阳太说。
“那是意外。”
“那是冲动。”
七濑光点头：“是可爱的冲动。”
小樱立刻瞪他：“光，不准用可爱形容这种事。”
七濑光笑着举手：“好，我错了。”
另一边，Six Gravity和Procellarum的成员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他们原本只是觉得小樱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也很有归属主唱的反差感。可是听到神崎律、阳太和光的话后，才意识到，这件事不是简单的服装尺寸问题，也不只是今天的小插曲。
弥生春微微皱眉，低声问神崎律：“小樱小时候也有被人欺负吗？”
皋月葵也忍不住轻声说：“长得这么漂亮可爱，为什么会有人欺负她？”
文月海表情认真了不少：“因为外表太特别吗？”
神崎律看了看角落里低头吃布丁的小樱，又看了看阳太和光，声音压低了些：“我也是听星野阳医生说过一些。小樱小时候因为外表是混血儿的关系，金色头发、蓝色眼睛，在学校里很显眼，所以被一些孩子排挤过。再加上她身体很弱，很多时间都在家里学习，没什么朋友。直到认识奈奈、阳太和光他们，才开始慢慢活泼起来。”
如月恋听得一愣：“小樱以前没什么朋友吗？”
师走驱也有些难过：“可是她现在看起来一直很开朗。”
长月夜轻声说：“越是这样的人，可能越习惯把不开心藏起来。”
叶月阳难得没有开玩笑，皱眉道：“小孩子有时候很残忍啊。”
水无月泪看着角落里的小樱，轻声说：“她很努力。”
神无月郁认真点头：“所以更不能让她被恶意对待。”
霜月隼的笑意也淡了一些，声音轻得像叹息：“金色的小公主，并不是一直都住在阳光里呢。”
睦月始站在不远处，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小樱缩在角落，被神崎律摸头，被阳太喂布丁，被七濑光安抚。她看起来像在闹别扭，可那份闹别扭下面藏着更深的东西。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用外表攻击，也不是第一次把委屈藏起来。那些她轻描淡写说过去的事情，可能曾经真的让她难过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小樱面对感情时的迟钝和害怕，想起她之前说自己不值得大家喜欢。
也许那不是一时的情绪。
而是很早以前就埋在她心里的小刺。
睦月始慢慢走过去，在小樱面前停下。
小樱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一口布丁，脸颊微微鼓起。
“始前辈？”
睦月始没有当着所有人说什么沉重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等下新曲录音，我陪你。”
小樱眨了眨眼。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不要难过”或者“以后告诉我”，没想到他说的是陪她录音。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稳了一点。
她咽下布丁，小声说：“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睦月始看着她：“我想听。”
这句话一出，奈奈的八卦雷达瞬间亮起。可她看了看小樱还有些低落的表情，最终没有立刻起哄。
阳太则把最后一口布丁递给小樱：“吃完。”
小樱乖乖吃掉，然后把小碟子还给他，嘟囔：“你们真的好烦。”
七濑光微笑：“嗯，烦人的青梅竹马。”
阳太冷淡：“总比某人一直装没事好。”
小樱别扭地转头：“少啰嗦了。”
神崎律看她情绪总算缓和一点，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继续工作。服装这边我和高峰女士会处理，品牌方也会给我们交代。归属今天下午原定录音，小樱如果状态可以，就去录音房确认新曲demo。”
小樱听见“新曲”，整个人终于从角落里站起来。
“我可以。”她拍了拍裙摆，努力恢复平时的模样，“我去录音房那边弄归属的新曲。”
奈奈立刻跟着起身：“我也去！”
小樱转头看她：“奈奈去画视觉稿。”
奈奈：“可是我想听新曲。”
“之后给你听。”
阳太和光也准备跟过去，却被小樱抬手拦住。
“阳太和光去整理流程和预算，等我确定旋律再叫你们。”
阳太挑眉：“你想一个人弄？”
“嗯。”小樱点头，“我想先把最初的感觉录下来。”
七濑光温柔地问：“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小樱笑了一下，“只是录demo，又不是上战场。”
阳太冷冷道：“你刚才差点上战场。”
小樱脸一红：“都说不要再提棒球棒了！”
众人终于笑了起来，气氛比刚才轻松许多。
小樱走到门口时，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会议室里所有人。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觉。
“先说好，不要过来偷听咯。”
如月恋身体一僵。
师走驱也下意识移开视线。
奈奈眨眼装无辜：“我们才不会偷听呢。”
阳太：“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七濑光笑着说：“小樱，这样说会让大家更想听。”
小樱眯起海蓝色眼睛，露出非常明确的警告眼神：“不可以偷听。”
她说这句话时明明还是甜美漂亮的样子，却莫名带着一种“如果被抓到就死定了”的气势。
叶月阳小声说：“哇，她真的生气时很有压迫感。”
文月海摸了摸鼻子：“有点像刚才拿棒球棒之前。”
弥生春笑着说：“那大家还是遵守比较好。”
霜月隼优雅地举手：“我会让命运闭上耳朵。”
小樱盯着他：“霜月前辈尤其不可以来。”
霜月隼露出受伤表情：“哎呀，被重点警戒了呢。”
睦月始看着小樱：“我也不可以？”
小樱一顿。
她刚才还说不让人偷听，可对上睦月始的眼睛，话忽然卡了一下。
几秒后，她红着脸别开视线：“始前辈……也不可以。”
睦月始没有逼她，只是点头：“好。”
他的回答太干脆，反而让小樱心里有点软。
她小声补充：“等我录好第一个demo，再给你听。”
睦月始眼神柔和：“嗯。”
小樱这才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和曲谱离开会议室。
走廊安静下来后，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奈奈第一个捂住胸口：“小樱刚才那句‘不可以偷听’真的好可爱。”
阳太冷淡：“你要是敢去，她会揍你。”
七濑光微笑：“而且这次可能不用棒球棒，只用眼神就够了。”
神崎律无奈地看着他们：“都给我工作。”
众人这才各自散开。
睦月始站在会议桌旁，看着录音房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霜月隼走到他旁边，笑吟吟地低声说：“始很担心呢。”
睦月始淡淡道：“她刚才情绪不好。”
“所以更想听她写出来的歌？”
睦月始没有否认。
霜月隼轻笑：“不偷听吗？”
睦月始看了他一眼：“她说不可以。”
霜月隼眨了眨眼，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答案。
“真乖呢，黑国王。”
睦月始没有理他，只是低头重新翻开资料。
录音房里，小樱关上门，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人跟过来，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把曲谱放到谱架上，打开设备，戴上耳机。录音房里很安静，隔音门关上后，外面所有的吵闹都被隔绝，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刚才的委屈、愤怒、被安抚后的温暖，还有大家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时心里那一点酸涩，全都慢慢沉下来。
她拿起小提琴，轻轻架到肩上。
弓弦相触的瞬间，第一段旋律流出来。
柔软，微苦，却又带着一点慢慢变暖的光。
像没能说出口的心意。
像被误解过、被欺负过，却仍然想站到舞台上的自己。
也像那些在她身边伸出手的人——奈奈、阳太、光、律哥、爸爸妈妈、哥哥、舅母，还有睦月始。
小樱闭上眼，轻轻拉着小提琴。
录音灯亮起。
新曲的第一段demo，在这一刻终于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