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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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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母亲的怀抱与任性的权利
午后的星野宅被阳光照得很安静。
小樱的卧室里，窗帘半拉着，浅金色的光落在地毯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蜂蜜柠檬的香气。加湿器安静地吐出细雾，床头柜上放着温水、体温计、润喉糖，还有安室透刚才送来的东西。
星野樱娇弱地窝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白色薄被，额前的退烧贴还没有取下来。她烧已经退了不少，可身体还是没力气，喉咙也疼，偶尔还会轻轻咳嗽。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散在枕边，海蓝色眼睛因为生病而显得湿润，整个人比平时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模样脆弱许多。
源莉莉端着病人餐走进来时，看见女儿这副模样，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小樱，醒着吗？”
小樱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妈妈，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妈妈……”
源莉莉坐到床边，把托盘放到一旁。今天的病人餐很清淡，是温热的鸡肉蔬菜粥，旁边还有蒸蛋和一点切好的水果。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小樱唇边。
“来，吃一点。你今天吃得太少了。”
小樱本来没什么胃口，可看见妈妈温柔的眼神，还是乖乖张嘴吃了。粥煮得很软，味道清淡，温度刚刚好，滑进喉咙时没有那么疼。
源莉莉看着她吃下去，脸上才露出一点安心的笑。
“乖。”
小樱低着头，手指抓着被角，像小时候生病时一样安静。她平时会撒娇，会嘟嘴抗议自己不是小孩子，可真正病倒的时候，还是会变得特别依赖母亲。
源莉莉又喂了她几口，发现她吃得很慢，也不催，只是耐心等她咽下去。
吃到一半，小樱忽然停住。
源莉莉看着她：“吃不下了吗？”
小樱摇摇头：“不是……”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像在努力压住什么情绪。
源莉莉放下勺子，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金色长发柔软顺滑，和她小时候躺在怀里撒娇时一模一样。
“小樱，怎么了？”
这一句温柔的询问，像轻轻碰到了小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咬住唇，眼眶慢慢红了。
“妈妈……”
“嗯，妈妈在。”
小樱沉默了很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好像……遇到很麻烦的事了。”
源莉莉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托盘放到一旁，扶着女儿靠进自己怀里。
小樱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原本一直强忍的委屈又一点点涌上来。睦月始的告白、安室透的告白、那些吻、那些温柔，还有自己怎么也分不清的心情，全都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低声说：“我被人告白了。”
源莉莉轻轻拍着她的背：“嗯。”
小樱手指攥紧了妈妈的衣袖，声音更小：“而且……是两个人。”
源莉莉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惊讶地追问，只是继续温柔地抱着她。
小樱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可是我不反感他们。我不知道怎么选择。我觉得自己很奇怪，也很坏。明明应该只能喜欢一个人吧？可是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也不讨厌他们靠近我。”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因为生病和哭意变得沙哑。
“睦月始很温柔，会照顾我，会等我慢慢想。他说不会放手。安室先生也救过我很多次，他也说喜欢我。我明明没有答应始前辈，可我也没有彻底拒绝。现在安室先生也……妈妈，我是不是很过分？”
源莉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心疼又温柔。
她终于明白，小樱这场病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
身体疲惫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这孩子把所有困惑和内疚都压在心里，一个人想不明白，又不敢说出来，最后硬生生把自己逼到发烧。
源莉莉轻轻叹了一口气，捧起女儿的脸，用指腹替她擦掉眼泪。
“小樱，看着妈妈。”
小樱红着眼睛抬头。
源莉莉温柔地笑了：“你不是坏女孩。”
小樱怔住。
这句话，她已经从睦月始和安室透那里听过，可从妈妈口中说出来时，又像是另一种更安心的力量。
源莉莉继续说道：“你只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感情，所以害怕自己做错。可是感情本来就不是考试题，不会永远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小樱呆呆地看着她：“可是……如果选不出来怎么办？”
源莉莉沉默了几秒，随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也带着一点小樱从未见过的轻松和纵容。
“如果选不出，那就全部都要吧。”
小樱整个人僵住。
“妈、妈妈？”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还没退，听错了。
源莉莉却依旧笑得很自然，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小樱，你是源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女儿。你从小接受那么多教育，承担那么多期待，已经足够努力了。偶尔任性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小樱睁大眼睛：“可是这……这不是普通任性吧？”
“确实不是普通任性。”源莉莉轻声说，“所以才更需要你认真面对，而不是因为害怕被说坏女孩，就把自己缩起来。”
小樱咬着唇：“可是同时接受两个人的喜欢，不会很糟糕吗？”
源莉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女儿，声音温柔却清醒：“小樱，重点不是‘几个人喜欢你’，而是你有没有欺骗他们，有没有故意伤害他们，有没有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对象。”
小樱立刻摇头：“我没有！我不想伤害他们，所以才很难过。”
“那就不是坏。”源莉莉说道，“只是困难。”
小樱愣愣地听着。
源莉莉轻轻抱紧她：“如果你最后只喜欢一个人，那就诚实选择那个人。如果你发现自己真的无法舍弃其中任何一个，而他们也愿意尊重你的心意，那你也可以选择属于自己的方式。只要你们彼此都知道真相、愿意承担结果，那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决定，不需要被外人一句话定义成对错。”
小樱的心跳慢慢变快。
她从来没想过妈妈会这么说。
在她的认知里，恋爱应该是一对一的。童话故事、电视剧、少女漫画大多也是这样。女主角最后选择一个人，另一个人退出。可是她现在无法想象睦月始离开，也无法面对安室透因为自己彻底受伤。
她以为自己这样的心情一定是错误的。
可是妈妈却说，不一定。
源莉莉看着她震惊又迷茫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当然，妈妈不是让你随便答应所有人。你要先养好身体，再认真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你也要问问他们，他们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感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任性，也不是单方面的占有，而是大家都必须诚实。”
小樱低声说：“那如果他们不能接受呢？”
“那也没有关系。”源莉莉温柔地说，“不能接受的人，可以选择离开。能接受的人，可以留下。小樱，你不能为了不让所有人难过，就牺牲自己的心。你也不能为了让自己轻松，就假装不知道他们会痛。你需要做的，是诚实。”
小樱眼眶又红了：“可是我怕。”
“妈妈知道。”源莉莉抱着她，“第一次面对感情，当然会怕。你以前一直把精力放在学业、归属、家人和工作上。突然有人认真喜欢你，还不止一个人，你会乱是正常的。”
小樱靠在妈妈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会骂我。”
源莉莉笑了：“妈妈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我很贪心。”
“人心本来就会有贪心的时候。”源莉莉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关键是你有没有因为贪心而欺骗别人。小樱，喜欢被爱，想留住温柔，想不失去重要的人，这些不是罪。”
小樱听着，眼泪终于又掉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里那块一直压着她的大石头，终于被人轻轻搬开了一点。
她小声说：“妈妈，爷爷会不会觉得我丢脸？”
源莉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爷爷？”
“嗯……”
“你爷爷只会觉得，源氏集团的继承人有魅力是理所当然的事。”源莉莉无奈又好笑，“他疼你疼成那样，就算你说想把整个月野事务所和咖啡馆都买下来，他可能都会先问够不够。”
小樱被妈妈的话逗得愣了一下，随后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
“爷爷才不会这么夸张吧……”
源莉莉挑眉：“你确定？”
小樱想了想源和也平时宠她的样子，沉默了。
好像……真的很有可能。
源莉莉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和爷爷都会支持你的想法。你爸爸和哥哥可能会很紧张，也可能会审问对方很多问题，不过他们最终还是会尊重你。因为我们最在意的，不是你选择谁，而是你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被珍惜。”
小樱低头：“爸爸和哥哥一定会吓坏。”
源莉莉轻笑：“所以等你想清楚之后，妈妈会帮你挡在前面。”
小樱眼睛湿润地看着她：“妈妈……”
源莉莉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温柔：“不过现在的小樱，最重要的不是选谁，也不是烦恼两个告白，而是把病养好。”
小樱吸了吸鼻子：“可是我还是会想。”
“那就想，但不要钻牛角尖。”源莉莉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先吃饭。只有身体好起来，脑袋才会清楚。”
小樱看着那勺粥，乖乖张嘴吃下去。
源莉莉一勺一勺喂她，像小时候一样耐心。小樱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沉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至少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不可原谅的坏女孩。
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面对爱情。
吃完小半碗粥后，小樱终于有些没力气，靠在妈妈怀里休息。
源莉莉替她擦了擦嘴角，柔声问：“还难受吗？”
“身体还是有点难受。”小樱小声说，“可是心里好一点了。”
“那就好。”
小樱抬头，犹豫了一下：“妈妈，你觉得睦月始怎么样？”
源莉莉笑着看她：“很稳重，很会照顾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性很成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小樱脸红：“那安室先生呢？”
源莉莉眼神微微一动，却依然温柔：“安室先生看起来很复杂。”
小樱怔了一下：“复杂？”
“嗯。”源莉莉替她整理发丝，“他是个温柔的人，但身上有很多秘密。小樱，如果你想靠近他，需要更小心，也要确认他是否能给你安全感。”
小樱低下头：“他工作好像很危险。”
“所以你更不能只因为愧疚回应他。”源莉莉说道，“你要分清楚，你是心疼他、感激他，还是喜欢他。”
小樱轻轻点头：“嗯。”
“至于睦月君，你也一样要想清楚。”源莉莉继续说，“你依赖他，信任他，习惯他的关心，这些都很珍贵。但依赖和喜欢，也需要时间分辨。”
小樱抱紧被子：“好难。”
源莉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感情本来就难。可是我们小樱这么聪明，慢慢来一定可以弄懂。”
小樱小声嘟囔：“学业和工作都比这个简单。”
源莉莉被她逗笑：“那当然。爱情可不是考试和通告。”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重。
小樱靠回枕头上，脸色还是虚弱，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一些。源莉莉替她盖好被子，又把温水放到旁边。
“妈妈。”
“嗯？”
“如果我以后真的很任性，你也会支持我吗？”
源莉莉温柔地看着她：“只要你没有伤害自己，也没有恶意伤害别人，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
小樱眼眶又热了：“谢谢妈妈。”
“傻孩子。”源莉莉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妈妈当然要疼你。”
小樱终于露出一点撒娇的表情：“那我病好了可以吃甜品吗？”
源莉莉：“可以。”
小樱眼睛微亮。
源莉莉补充：“正餐后，一份。”
小樱立刻嘟嘴：“妈妈也这样！”
源莉莉笑起来：“看来睦月君的做法很正确。”
小樱脸红：“妈妈！”
母女两人终于轻轻笑出声。
窗外阳光温柔，房间里的病气似乎也淡了一点。
小樱闭上眼睛休息时，心里仍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睦月始的手、安室透的吻、两个人不同的告白、自己仍旧模糊不清的心意，都还在她心里轻轻晃动。
可是她不再那么害怕。
因为妈妈告诉她，她可以慢慢想。
也可以任性一点。
她不是必须立刻成为完美的女主角，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选择。
她只是星野樱。
是被家人爱着、被朋友珍惜、被两个人认真喜欢着的十七岁少女。
而她终于可以在生病的午后，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自责，窝在妈妈温柔的怀抱里，先好好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