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第三十三章雷声里的临时守夜
窗外的暴雨越来越大。
海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不断拍打着别墅的玻璃窗。雨水顺着窗面一层层流下，远处海浪翻涌的声音与雷鸣混在一起，让整栋别墅仿佛被困在了黑暗的海中央。备用灯只开了客厅和厨房附近几盏，光线不算明亮，墙角和走廊尽头仍旧沉在阴影里。
原本大家还因为黑田偷吃咖喱、小樱拿出一整包手信点心而笑闹，可当又一声雷鸣在别墅上空炸开时，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轰隆——！
雷声像在头顶裂开。
星野樱整个人一抖，几乎是本能地抱紧怀里的黑田。黑田原本被她抱着还算安静，此时也被雷声吓得耳朵一颤，圆滚滚的身体往她怀里缩得更紧。
伊藤奈奈坐在小樱旁边，也在雷声响起的瞬间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抱住小樱的手臂。
“小樱——！”
“奈奈——！”
两个少女抱着一只黑色大兔子，缩在沙发角落里一起发抖。
奈奈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比平时苍白不少。她平时活泼大胆，动不动就调戏小樱、和阳太吵架、拉着大家一起胡闹，可对突如其来的巨大雷声却完全没有办法保持镇定。
小樱更不用说。她本来就怕黑，也怕雷声。停电后的别墅只靠备用灯支撑，走廊黑漆漆的，窗外又不断闪电，她整个人都紧绷着，抱着黑田的手指微微发白。
“小、小樱……”奈奈声音发抖，“刚才那个雷是不是离我们很近？”
小樱咬着唇，努力镇定：“应、应该只是听起来近……”
下一秒，闪电又一次照亮窗外，紧接着雷声轰然响起。
两人同时缩成一团。
“啊——！”
黑田也被夹在两人中间，耳朵贴着脑袋，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吃光咖喱的罪魁祸首，反而像被两个害怕少女保护着的无辜毛球。
水野阳太站在沙发旁边，额角抽了抽，表情比外面的天气还阴沉。
“可恶，忘记戴耳机了。”
七濑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刚整理出来的饮用水，笑容温和却也带着一点头疼：“小樱又害怕黑，又害怕打雷。奈奈虽然平时胆子大，偏偏也怕这种突然的雷声。今晚大概会很热闹。”
阳太冷冷道：“你说得太委婉了。是很吵。”
奈奈立刻抬头，眼泪汪汪地抗议：“阳太！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阳太：“有，所以我还站在这里，没有走开。”
小樱抱着黑田，小声说：“阳太，你不要凶奈奈啦。她也怕……”
阳太看着两个缩成一团的少女，沉默了几秒，最后叹气：“我去给你们找毯子。”
七濑光轻笑：“我去泡点热饮。虽然停电，但厨房那边还有瓦斯炉和热水壶可以用。”
两人转身去忙，语气虽然一个冷淡一个温和，但动作却很快。归属乐团四个人吵归吵，损归损，真正遇到彼此害怕或不舒服的时候，谁都不会真的不管。
月野事务所的众人也很快注意到小樱和奈奈的状态。
师走驱原本正在和如月恋一起整理点心袋，看到两个女生抱着黑田发抖，立刻紧张起来：“小樱、奈奈，你们没事吧？”
如月恋也抱着一包饼干跑过来：“要不要吃点甜的？吃甜的会不会好一点？”
小樱眼睛湿润，听见甜的两个字仍然本能地抬了一下头。
睦月始站在旁边，淡淡看了如月恋一眼：“现在先别让她吃太多。”
如月恋立刻把饼干收回一点：“哦、哦，对，先喝热的比较好。”
皋月葵拿着两条干净薄毯走过来，温柔地披到小樱和奈奈肩上：“先盖着吧，别着凉。你们刚才玩水，虽然洗过澡了，但海边晚上风很凉。”
奈奈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葵前辈好温柔……”
小樱也轻声道谢：“谢谢皋月前辈。”
长月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用热水冲开的蜂蜜饮料：“喝一点吧，暖暖身体。小心烫。”
水无月泪坐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她们：“她们很怕。”
神无月郁认真点头：“雷声确实很大。我们可以把窗帘拉上，这样闪电不会那么明显。”
文月海立刻行动，走到窗边把厚窗帘拉严。外面的闪电被遮住后，客厅里终于少了一些突兀的亮光。虽然雷声仍然沉重，但视觉上的恐惧感减轻了不少。
“这样好点吗？”文月海回头问。
小樱抱着黑田点头：“好一点……”
奈奈也小声说：“谢谢文月前辈。”
叶月阳靠在沙发背后，难得没有继续开玩笑，只是双手抱臂看着她们：“真没想到你们两个怕成这样。刚才打排球的时候不是很猛吗？”
奈奈立刻有气无力地反驳：“运动和打雷又不是一回事。”
小樱也小声说：“雷声太突然了……”
霜月隼坐在另一侧，笑意比平时淡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害怕的时候就靠近大家吧。夜晚本来就适合让人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意外地温柔，小樱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是下一声远雷传来时，她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睦月始一直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像文月海那样直接抱住她，也没有急着把她从奈奈身边拉开。刚才看见文月海下意识抱住小樱时，他确实吃醋，可现在他更清楚，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情绪，而是让她别那么害怕。
他在沙发前蹲下，视线和小樱平齐。
“小樱。”
小樱抱着黑田，红着眼睛看他：“始前辈……”
“我在这里。”睦月始声音很低，也很稳，“雷声不会伤到你。桥那边已经被雨压住了火，门窗也关好了。现在大家都在客厅，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
小樱听着他一句一句说，原本紧绷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
睦月始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散乱的金发拨开：“害怕的话，不用勉强。”
这句话让小樱鼻尖微微发酸。
她平时总是不想被当成小孩子，也不喜欢别人一直管她，可在这样停电、打雷、被困别墅的夜晚，被人认真地告诉“害怕也没关系”，反而让她心里那种强撑的慌乱一点点散开。
她轻轻点头：“嗯。”
奈奈缩在她旁边，眼泪汪汪地看向如月恋和师走驱：“我也可以不用勉强吗？”
如月恋立刻认真点头：“当然可以！”
师走驱也赶紧说：“我们陪你们聊天！这样就不会一直注意雷声了。”
卯月新靠在沙发另一边，翻着一本书，懒洋洋地说道：“聊天也可以小声一点。停电以后，声音会显得特别响。”
叶月阳笑了一声：“新，你这算安慰吗？”
卯月新：“算提醒。”
弥生春从厨房和储物间检查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纸笔和小型手电。因为眼镜坏掉，他看东西有些费力，皋月葵一直在旁边帮他确认纸上的内容。弥生春的表情虽然温和，却比平时更严肃。
“大家先听我说一下情况。”他坐到桌旁，声音稳定，“桥梁被雷击后起火，虽然雨势很大，火势应该不会继续扩大，但桥面断裂，今晚不能通过。手机信号不稳定，刚才尝试联系黑月先生和月城先生，只断断续续发出去了一条消息，不确定他们是否收到。”
客厅里的笑闹声渐渐停下来。
弥生春继续说道：“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客厅和厨房的灯一段时间，不能浪费。饮用水暂时够，食物方面，晚餐咖喱被黑田吃掉，但小樱带来的点心、厨房剩下的米、罐头、速食汤和饮料，可以撑到明天上午。问题是，如果明天桥还没修好，或者外界无法联系到我们，就必须尽快想办法稳定电源和对外通信。”
长月夜点头：“我可以负责简单做饭，尽量把现有食材变成热食。不能一直吃点心，大家明天还要活动。”
神无月郁举手：“我和海先生可以负责检查外面的情况，但不会靠近桥。”
文月海点头：“等雨小一点，我和郁去确认一下周边有没有备用路线。”
叶月阳说道：“我也可以去。至少比待在这里看兔子吃饱睡觉强。”
黑田窝在小樱怀里，像听不懂人类控诉一样安静。
水野阳太把两条毯子丢给小樱和奈奈，又把一袋饼干放到桌上：“归属这边，光和我可以帮忙检查储备物资。小樱和奈奈现在这个状态，就别乱跑了。”
奈奈抱着毯子，不满又没力气反驳：“我只是怕雷，又不是废了。”
七濑光端着热饮回来，笑道：“那你负责坐在这里安抚黑田。”
奈奈看了看黑田圆滚滚的肚子：“我现在看到它就想起被吃掉的咖喱。”
小樱立刻抱紧黑田：“奈奈，不可以用那种眼神看它。”
阳太冷淡道：“她还算克制，刚才我已经在脑子里做出三种兔肉料理了。”
小樱瞪他：“阳太！”
睦月始看向阳太，语气平稳：“别吓她。”
阳太看了看小樱确实还怕雷怕得眼眶红红，终于没有继续说下去。
七濑光把热饮递给小樱和奈奈：“先喝吧。小樱，这是蜂蜜热饮，不是甜点，不会被你哥哥禁止。”
小樱捧住杯子，终于小声笑了一下：“光，你这种时候还要笑我。”
七濑光温柔地说：“因为你笑一下，应该会没那么怕。”
小樱怔了怔，随后低头喝了一口热饮。
蜂蜜的甜味和温度一起落进胃里，身体终于暖了一点。
窗外又传来雷声，虽然仍旧可怕，但因为大家都围在客厅里，灯光也比刚才稳定，小樱这一次只是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再叫出声。
睦月始看着她：“好一点了？”
“嗯。”小樱小声说，“大家都在的话，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霜月隼笑着说：“这就是集体的魔法呢。”
阳太低声吐槽：“这句话难得听懂了。”
七濑光微笑：“因为内容比较正常。”
霜月隼愉快地看着他们：“你们终于理解我了呢。”
叶月阳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到那个程度。”
客厅里终于重新有了一点笑声。
弥生春把纸上的安排写好，尽管看东西不清楚，仍然努力保持条理：“今晚先分成几组。第一组，确认物资和饮用水。第二组，检查备用电源和房屋安全。第三组，负责照顾害怕雷声的人和黑田。第四组，负责尝试联系外界。大家轮流休息，不要全部熬夜。”
如月恋立刻举手：“我可以陪奈奈和小樱聊天！”
师走驱也跟着举手：“我也是！”
奈奈抱着毯子看向他们：“你们两个真的可靠？”
如月恋捂住胸口：“奈奈怀疑我，好伤心！”
师走驱认真道：“我们可以讲笑话。”
卯月新懒洋洋地补充：“那可能会更吵。”
皋月葵笑着说：“我也留下来陪她们吧。至少有女孩子会比较安心……虽然这里没有其他女生。”
奈奈立刻抱住小樱：“没关系，我和小樱互相安心。”
小樱点头：“嗯。”
弥生春看向睦月始：“始，你和光去看看备用电源？”
睦月始点头：“可以。”
可是他刚起身，小樱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
动作很轻，却让睦月始停了下来。
小樱自己也愣住。她低头看着自己抓住他的手，脸微微红了：“对不起，我不是……”
睦月始看着她：“害怕？”
小樱小声说：“一点点。”
外面的雷声又低低滚过。
睦月始没有立刻离开。他转头看向七濑光：“备用电源你先去，我等一下过去。”
七濑光看了看小樱抓着睦月始衣袖的手，笑容温和：“好。阳太，走吧。”
阳太看了一眼小樱，没说什么，跟着七濑光离开。
弥生春也没有催促，只是看向睦月始，眼底带着温和笑意：“那始先留在这里吧。小樱和奈奈现在确实需要人陪。”
奈奈抱着黑田另一边，立刻举手：“我也需要！”
叶月阳笑道：“你们两个像被雷声打败的双美人。”
奈奈瞪他：“叶月前辈，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怕雷就不会骂你。”
叶月阳：“好好，我闭嘴。”
文月海笑着走过去，把一盏备用灯放到沙发前：“这样亮一点。小樱和奈奈坐中间，别靠窗。”
神无月郁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好了，应该不会进水。”
长月夜从厨房端出一小锅热汤：“虽然咖喱没了，但这个汤可以先暖胃。大家每人喝一点。”
水无月泪从钢琴旁站起来，轻声说：“我可以弹一点安静的曲子。”
小樱抬头：“可以吗？”
水无月泪点头：“可以。”
很快，备用灯下响起轻柔的钢琴声。曲调很简单，不像舞台上的正式演出，更像雨夜里安抚人的旋律。雷声仍旧在远处滚动，可在钢琴声、热汤香气、大家低声说话和备用灯光里，恐惧好像被一点点稀释。
小樱抱着黑田，肩上披着毯子，身边是奈奈，旁边坐着睦月始。她的手从抓着睦月始衣袖，慢慢变成轻轻搭在毯子边缘。睦月始没有提醒她松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她身旁，偶尔在雷声响起时低声告诉她“没事”。
奈奈听着钢琴声，终于也没那么抖了。她靠着小樱，声音闷闷地说：“小樱，我下次再也不说海边度假宣传很浪漫了。”
小樱小声回答：“我也是。”
奈奈：“不过如果没有打雷，其实今天很好玩。”
小樱点头：“嗯，海边很好看，排球也很好玩。”
如月恋立刻接话：“而且名侦探恋成功破案！”
阳台方向传来卯月新的声音：“犯人是兔子。”
大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弥生春站在桌边，听着笑声，看了一眼仍旧时断时续没有信号的手机，神情没有完全放松。
“还是要尽快联系到外界才行。”他低声说道。
长月夜站在他旁边，点头：“嗯。虽然现在大家状态还好，但如果雨一直不停，就麻烦了。”
弥生春看向窗外被厚窗帘遮住的黑暗：“等雷声小一点，我们再试试去二楼阳台找信号。现在先让大家稳定下来。”
客厅里，小樱和奈奈终于没有再发抖得那么厉害。黑田窝在两人中间，肚子依旧圆滚滚，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从“咖喱犯人”变成“紧急食品”。水无月泪的琴声安静地流淌，睦月始坐在小樱身旁，文月海和神无月郁检查完门窗回来，叶月阳帮长月夜端汤，师走驱和如月恋试图讲笑话让两位女生不怕雷，结果笑点太奇怪，反而被奈奈吐槽。
外面的暴风雨仍然没有停。
桥梁断裂，电源故障，外界联系不上。
可这栋停电的海边别墅里，大家已经慢慢从最初的慌乱中找回秩序。
星野樱捧着热饮，听着水无月泪的琴声，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睦月始。
他没有说很多话，却一直在。
这让她觉得，哪怕雷声还在，黑暗也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而睦月始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问：“怎么了？”
小樱摇摇头，脸还有些红，声音却比刚才稳定许多。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真好。”
睦月始看着她，紫色眼睛在备用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嗯。”
窗外雷声再次远远滚过。
这一次，小樱没有尖叫，只是抱紧黑田，和奈奈靠在一起，小声说：“黑田，你下次不可以偷吃咖喱了。”
奈奈认真补充：“不然春前辈真的会把你列入紧急食品。”
弥生春从远处传来温和却危险的声音：“我听见了哦。”
众人再次笑起来。
在这场停电暴雨的夜晚里，他们仍然被困着。
但至少，恐惧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