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从校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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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门口分开之后，林舟回到家，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嚎叫。
完了。
全完了。
他今天一共在沈屿面前笑了多少次？四次？五次？不算奶茶店门口那两次的话，光是路灯下就笑了至少三次。也就是说，他不仅没有完成“每天笑三次”的KPI，反而超额完成了。而超额的部分，按照沈屿说的“不限次数，不设上限”，全变成了沈屿赚到的。
他怎么这么亏？
手机震了一下。林舟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
林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这是沈屿第一次主动问他到家没。以前他们聊天仅限于作业和学习，连“晚安”都没说过。
他回了两个字：“到了。”
对面秒回：“今天一共笑了五次。第一天就超了两次，以后怎么还？”
林舟的脸腾地又红了。这个人居然真的在数！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上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笑了五次？你数了？”
“嗯。”
“你有病。”
“你有药？”
林舟被这个老掉牙的梗气笑了。他不争气地又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次了。
他赶紧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想让沈屿再赚到一次。
但过了十秒，他又忍不住翻过来看。沈屿发了一条新消息：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林舟愣了一秒。早饭？他们连午饭都还没正式一起吃，怎么就跳到早饭了？
“学校不让带早饭进教室。” 他回。
“我知道。所以我在校门口等你，吃完再进去。”
林舟盯着这行字，心跳开始加速。沈屿的意思是要跟他一起吃早饭？在校门口？在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包子。”
过了两秒又打了一句：
“鲜肉的。再要一杯豆浆，少糖。”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太好打发了，人家一问他就说了，显得很没骨气。但撤回又太刻意，他只好硬着头皮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强迫自己睡觉。
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全是沈屿今晚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白色的卫衣，微微翘起的头发，点在他酒窝上的指尖。
林舟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明天早上七点十分，校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迟到，但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失眠。
第二天早上，林舟六点五十就到了校门口。
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醒得比较早。对，醒得早，跟想见沈屿没有任何关系。
早晨的空气很凉，带着一点桂花的甜味。林舟站在梧桐树下，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每隔五秒就往校门的方向瞟一眼。
六点五十八分，沈屿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昨天更翘，像是没来得及梳。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白色的是包子，另一个透明杯装的是豆浆。
沈屿走到林舟面前，把袋子递过来：“鲜肉包两个，豆浆一杯，少糖。我在路上尝了一口，不够甜的话我再去加。”
林舟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豆浆杯上贴着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少糖”，字迹锋利得跟信上一模一样。
“你写这个干什么？”林舟指着便利贴。
“怕店员忘了。”沈屿面不改色地说，“少糖和正常糖差别很大，你喝到正常糖会皱眉。”
林舟：“……你又知道我皱眉了？”
“你喝奶茶的时候，如果糖放多了，左边眉毛会先皱一下，然后右边再皱。”沈屿认真地说，语气像在讲一道数学题，“整个过程持续零点八秒。”
林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咬了一口包子，是热的，面皮松软，肉馅鲜嫩，汁水刚好不会流出来。这个包子铺他知道，在老城区那条巷子里，从学校骑车要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沈屿今天至少提前了十五分钟出门，骑了十五分钟的车，就为了买这两个包子。
林舟嚼着包子，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屿是这种人？以前那个在走廊上冷着脸说“下次我不会输”的沈屿，跟面前这个骑十五分钟车给他买包子、记得他皱眉时间零点八秒的沈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好吃吗？”沈屿问。
林舟点了点头，嘴巴被包子塞得鼓鼓的，说不出话。
沈屿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喝自己那杯无糖的豆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吃完了一顿早饭。期间有同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开，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林舟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躲。沈屿也注意到了，但他也没有躲。
七点二十分，早读铃响之前，两个人一起走进校门。
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他们并肩走过操场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张大嘴巴，还有人直接把手机举起来拍照。
林舟听到了几句窃窃私语：
“林舟和沈屿？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天哪，他们一起走进来的！”
“沈屿手里提的是什么？包子袋？他给林舟买早饭？？？”
“论坛要炸了，论坛绝对要炸了。”
林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一百二。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屿忽然停下来。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吃了一辈子早饭。
林舟想了想：“二楼的小馄饨。”
“好。”沈屿点头，“我去排，你下课直接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论坛的事你别看。”
“什么论坛的事？”
沈屿没有回答，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林舟狐疑地掏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首页第一个帖子，标题用特大号红色字体写着——
【震惊】高二死对头林舟沈屿校门口共进早餐！疑似已和解！附高清大图！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上百条回复，林舟随便翻了翻：
“和解？这看起来不像和解，像在一起了。”
“沈屿给他买包子？？？沈屿？？？那个打球把人撞飞都不道歉的沈屿？？？”
“姐妹们，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
“楼上冷静，他们是死对头，不要乱磕。”
“死对头会一起站在梧桐树下吃包子？死对头会一个买一个吃？你们家死对头是这样的？”
“我赌一包辣条，他们绝对有问题。”
林舟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他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英语书。方思语从他一进门就盯着他看，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干什么？”林舟没看她。
“你今天跟沈屿一起进校门的。”
“嗯。”
“他还给你买了早饭。”
“嗯。”
“你吃了。”
“嗯。”
方思语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林舟，你谈恋爱了。”
林舟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你脸红了。”
“热的。”
“九月二十度。”
“我说了我体质热。”
方思语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八卦，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一切但我不说破”的温柔。
“行，你体质热。”她说，然后转过去看书了。
林舟低下头，盯着英语书第一页上写着的那行字——那是他高一开学第一天写下的名字，工工整整的“林舟”两个字。
他拿起笔，在那两个字旁边，不受控制地写了一个小小的“沈”字。
写完之后他愣住了，赶紧用修正带涂掉。
但修正带下面的字迹，怎么也遮不住。
中午十一点五十，下课铃响，林舟收拾好书本，犹豫了三秒钟，还是起身往二楼食堂走。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吃小馄饨了。跟沈屿没关系。
二楼食堂的小馄饨窗口永远排着长队，林舟走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沈屿。那人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卫衣的帽子从包下面露出来，站在队伍里安安静静地看手机。
林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屿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排队。
周围的目光又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林舟低头看沈屿的鞋——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整齐，蝴蝶结的大小一模一样。
这个人连系鞋带都有强迫症。
轮到他们的时候，沈屿点了两碗小馄饨，一碗多香菜多紫菜，一碗不放香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林舟忍不住问。
“上次食堂你打馄饨，把香菜一颗一颗挑出来，挑了整整两分钟。”沈屿说，“两分钟够你做一道物理大题了。”
林舟：“…………”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在沈屿面前做任何事了。因为这个人什么都会记住，什么都会数，什么都会变成证据。
他们端着馄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食堂里人很多，但这个角落很安静，窗户开着，能看到操场边的梧桐树。
林舟吃了一口馄饨，皮薄馅大，汤头鲜美，香菜和紫菜的味道刚刚好。他吃第二口的时候，发现碗里多了一个馄饨——沈屿把自己的馄饨拨了两个过来。
“你干什么？”林舟抬头。
“你太瘦了。”沈屿面无表情地说，“上次体检你BMI才18.5，刚过及格线。”
“你又知道我BMI了？！”
“体检报告贴在公告栏里，所有人都能看到。”
林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沈屿这是在关心他，虽然关心得像个变态。
他低头继续吃馄饨，吃完两个之后，悄悄地把自己碗里的葱花拨到了沈屿碗里——因为他记得沈屿喜欢吃葱花。
沈屿看到那几粒葱花，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林舟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林舟说不清的东西。就好像林舟记得他的喜好这件事，对他来说比一百封情书还要重。
“看什么看，吃你的。”林舟凶巴巴地说，耳朵尖红红的。
沈屿低下头，把那几粒葱花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走。路过操场的时候，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一个球滚到了他们脚边。
沈屿弯腰捡起来，随手往场里一抛，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场上的男生们发出惊叹：“沈屿牛逼！”
沈屿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林舟跟在他旁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你刚才投球的时候没有拽衣角。”
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你在旁边。”他说，“不用回头确认了。”
林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序。
他加快脚步走到沈屿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明天早饭我想吃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葱，多放辣。”
沈屿站在他身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比九月的阳光还要好看。
“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