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对头 九月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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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把教学楼晒得发白，蝉鸣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午后的安静。
林舟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试图在午休结束前再抢十分钟的睡眠。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像两把小扇子，只可惜此刻没有人欣赏——因为全校敢盯着他看超过三秒的人，基本都被他怼回去了。
“林舟，林舟！”
同桌方思语戳了戳他的胳膊肘，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
林舟没动。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方思语又戳了一下，“出大事了，跟沈屿有关。”
林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他面无表情，甚至刻意皱了皱眉，显得不耐烦：“那个白痴又干什么了？”
方思语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校园论坛的截图。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写着——
【震惊】高二理科班月考成绩出炉，林舟和沈屿并列第一！神仙打架再次平局！
林舟看了一眼分数，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96……每一科都咬得死死的。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把手机推回去，重新趴下。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方思语难以置信，“你们俩从高一开始，大考九次，你赢了四次，他赢了四次，平局一次。这次又平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小说这么写会被骂太假。”林舟闷闷地说。
方思语：“……”
她正要再说什么，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沈屿来了！”
林舟的脊背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脚步声在经过高二（3）班门口的时候，明显慢了一拍。
林舟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像一片秋天的叶子。他知道是谁，但打死也不会抬头。
“沈屿，你又来找林舟啊？”门口有不怕事的男生起哄。
“路过。”一个低沉的嗓音回答，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厕所在这边。”
“你教室在五楼，厕所在一楼，你路过三楼？”
脚步声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林舟等人走远了才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方思语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恩怨？”方思语试探着问。
“没有。”林舟翻开练习册，“单纯看不惯他。”
“看不惯他什么？”
“看不惯他……”林舟顿了顿，“走路的样子。”
方思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很想说“你连人家走路都看，这叫看不惯吗”，但求生欲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高二年级三个班合上，内容是篮球。
林舟换了球鞋走进操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半场的沈屿。
那人刚脱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膀和小臂。他正在做拉伸，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头晒太阳的猎豹。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连投在草地上的影子都好看得不讲道理。
林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运了几下球。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宣布这节课打对抗赛。高二（1）班、（2）班、（3）班各出一队，抽签决定对阵顺序。
林舟是3班的队长，沈屿是1班的队长。抽签结果出来，第一场就是3班对1班。
“哇哦——”全场起哄。
“世纪大战又来了！”
“今天赌什么的？上次输的人请了全班的奶茶！”
林舟把球衣下摆塞进裤腰，走到中圈。沈屿也从对面走过来，两人在中圈弧顶碰面，四目相对。
沈屿比他高半个头，站在面前像一堵墙。他的眉眼很深，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凶，但偏偏嘴角天生微微上翘，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错觉。
“又见面了。”沈屿说。
林舟不看他：“谁想见你。”
“那你刚才趴桌上偷看我路过？”
林舟猛地抬眼，耳尖迅速泛红：“你——谁看你了？我趴着睡觉怎么看你？”
沈屿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半场。
比赛开始。
林舟打控卫，沈屿打小前锋。两个人全场对位，像两块磁铁的正极对正极，谁也不让谁。
第一节，林舟突破上篮，沈屿追身大帽，球被扇出边线。林舟落地的时候被沈屿的胳膊肘带了一下，踉跄两步，沈屿伸手扶了他的腰。
“别碰我。”林舟拍开他的手。
“不碰就不碰。”沈屿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二节，沈屿三分线外干拔跳投，林舟扑过去封盖，没盖到，但指尖擦过了沈屿的手腕。沈屿投出去的球偏了，他落地后看了林舟一眼：“犯规。”
“没有。”林舟面不改色。
“你摸到我了。”
“我摸狗都不摸你。”
场边的观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也太狠了。
但沈屿没生气。他盯着林舟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太浅，转瞬即逝，只有林舟一个人看见了。
林舟心跳漏了一拍，表面上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比赛最后一分钟，3班落后1分。林舟持球，沈屿防守。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两个人。
林舟做了个变向，沈屿没吃晃。他又做了一个，沈屿还是纹丝不动。时间一秒一秒地走，林舟忽然起跳，后仰跳投——沈屿同时起跳，手掌遮住了他的视线。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打板入网。
哨响，比赛结束。3班赢了1分。
林舟被队友围住庆祝，他被人群挤着，下意识看向沈屿的方向。那人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在林舟转身的时候，沈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穿过人群传过来：
“那球投得不错。”
林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方思语在场边看得清清楚楚，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学：“你看林舟是不是在笑？”
“不可能，他刚跟沈屿打完架，笑什么？”
方思语没再说话，但她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根本不是什么死对头。
那分明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