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锥 她从灵媒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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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灵媒那里回来以后，那双眼睛就一直跟着她。
每一夜睡前她闭上眼，就会看见姜婆婆在香灰的阴影里睁开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千两百年前的雪，和一个跪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站起来的女人。
她一直在找证据，不是为了课题，是为了自己。
从省图回来的那个雨夜，她翻完了整整四函《全唐文》中有关宫官女史的诏令，然后才开始翻《唐会要》里的职官志，最后在唐人文集里翻到一条极不起眼的记载——沈氏女，长安永乐坊人，嫁陇西李氏，未及期年，以疾终。她在省图架子下蹲着，把这行字看了四遍。
沈元蓁是她的前世，嫁过去不到一年就死了，死在陇西李氏的深宅大院里，无声无息，族谱上只留「未及期年，以疾终」，六个字。那场全了她忠孝节义的婚姻，原来只给了她不到一年苟活的寿命。
她打了个电话给慕昭，没说前缀，没说「我查到一个东西」。
「沈元蓁就是沈辞。」
慕昭在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什么意思。」
「沈辞就是沈元蓁的转世，沈元蓁嫁人以后，没有活太久。她没有给阿嬴收过尸，没有刻碑，没有做完任何一件事就死了，她不是不要阿嬴，是没来得及。」
慕昭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吗，阿嬴知道吗。」
沈辞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那天夜里，她坐在招待所的桌前，把拓片、笔记、残简、那方刻着「嬴」字的旧砚一字排开，然后翻开那本《前世残简》。她在最后一页写下一句：
「是我先嫁了人，但我后来没有不要你。」
她写到这一句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想起刚才查到的陇西李氏。沈元蓁嫁去陇西不到一年就死了，死在夫家，连一块碑都没有。她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替她告诉阿嬴，我不是不回来，是我回不来了。
沈辞把笔搁下。
她终于理解了那道凿痕的分量，不是恨她负心，是恨她连一句「我回不来」都没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