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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真相的冲击 沈墨渊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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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渊沉默了。
他看着陆离，看了很久。陆离站在窗前，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沈墨渊能看清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颌，微微抿着的嘴唇。这张脸他画过无数次。从八岁到三十岁，每一个角度，每一种表情。他以为他了解这个人。他以为陆离是他最熟悉的存在，比安宁还要熟悉。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陆离，和画纸上的那个不一样。他更沉，更稳，更像一个真正活过的人。
“你要去现实世界？”沈墨渊问。
“你都能来我的世界，我为什么不能去你的世界？”陆离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了，你是创造者。那你能来，我就能去。公平。”
“不公平。”沈墨渊说，“你是被创造的。你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权限。”
“那你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陆离的声音忽然变冷了，“你冒着风险穿越进来，不是为了警告我，是为了警告你自己。你怕失去安宁。你怕她选择我，不选择你。”
沈墨渊的瞳孔震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看安宁照片的时候，眼神不对。”陆离说，“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爱她。”陆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兄妹之间的爱。是男女之间的爱。”
沈墨渊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所以你不想让我活着。”陆离说，“不是因为我是一个‘不真实的角色’，是因为她爱我。而你不希望她爱任何人。”
“不是任何人。”沈墨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只是你。”
“有区别吗？”
“有。”沈墨渊抬起头，看着陆离，“你是我的作品。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性格，你的命运——都是我给的。她爱你，就等于爱我。因为她爱的是我创造出来的东西。”
“你错了。”陆离说，“她爱的不是你的创造。她爱的是我活出来的部分。那些你没有画过的部分。那些我自己选择的部分。”
“你没有自己。”
“我有。”陆离往前走了一步，“你画了八岁的柴房，但你没有画我对着木雕许愿。你画了十四岁的刀伤，但你没有画我挡在安宁前面。你画了十五岁的车祸，但你没有画我从车上下来。你画了十六岁的生日，但你没有画我煮的那碗面。”
“那些是我自己选的。”
“那些不是我画给你的。”
沈墨渊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陆离，像看着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个人在他的画纸上活了二十年，他以为自己了解他的一切。但现在他发现，他了解的只是他想画的部分。那些他没画的部分，那些他画了又被改掉的部分，那些他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部分——那些才是真正的陆离。
“你要去现实世界，”沈墨渊说，“我帮不了你。我不知道怎么让你过去。”
“但你知道谁可以。”陆离说，“安宁的朋友。那个一直在帮我的人。那个我看不见、听不到、不知道存在的人。”
沈墨渊愣住了。
“你知道她？”
“不知道。”陆离说，“但我知道她存在。安宁提过。她说有一个朋友，一直在帮我。我看不见她，但她一直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多少。但我知道，她存在。就像我知道安宁存在一样。”
“你应该谢谢她。”他抬起头，看着沈墨渊，“你应该替我跟她说一声谢谢。”
沈墨渊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你要走了？”陆离问。
“三天。”沈墨渊停下来，没有回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放弃安宁，或者我封死这个世界，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沈墨渊拉开门，“你比我清楚。”
门关上了。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的阳光还是很亮，风还是很轻，城市的喧嚣还是很远。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说不上来。像是一个他一直以为坚固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照片。
安宁。
站在画廊里，穿着白色毛衣，拿着画，对着镜头笑。
她的右边有一个酒窝。
她的眼睛很亮。
她的头发很长，散在肩膀上，被阳光照成浅棕色。
“安宁，”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照片不会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了。
她是沈安宁。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不是工作。是一封信。
写给安宁的信。
如果三天后他决定放弃，这封信会由沈墨渊带给她。如果他不放弃，这封信就永远不会被寄出。
他在信的开头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删掉了。重新写：
“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等我。谢谢你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他写了很多。写到天黑，写到天亮，写到手指发酸，写到眼睛看不清屏幕。
然后他保存了文件，密码是安宁的生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他轻声说，“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