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我的名字》海风有回信

14、遗忘的诅咒 三天后。

　　三天后。
　　林知夏说八岁的时间点已经稳定了，这次可以去十二岁。
　　“十二岁的陆离会遭遇一场霸凌。”她看着资料，“在原作里，这件事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我要变强’的念头，但也让他变得更加孤僻。”
　　“我要做什么？”
　　“让他知道变强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保护。”林知夏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走上极端。”
　　铜镜亮起。
　　我走进光芒。
　　巷子里，四个男孩把陆离围在墙角。
　　十二岁的陆离比同龄人瘦小，但眼神已经不是八岁时那种警惕了——是冰冷。一种不属于十二岁孩子的冰冷。
　　“灾星！”领头的男孩推了他一把，“你爸不要你，你妈疯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陆离没有还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还手没有用。打不过四个，告状没人信，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拳头。
　　他已经学会了沉默。
　　“住手！”
　　我站在巷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大。
　　四个男孩转过头，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大姐姐，愣了一下，然后一哄而散。
　　陆离靠在墙上，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
　　“你是谁？”他问。
　　“你不记得我了？”我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钟，眉头皱起来。
　　“我好像……见过你。”
　　“八岁的时候。柴房。粥和肉包子。”
　　他的瞳孔震了一下。
　　“那是你？”
　　“是我。”
　　“可是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的，“你拿走了我的木雕。”
　　“我会还给你的。”我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需要的东西，不是木雕。”
　　我从背包里拿出几本书——林知夏准备的编程入门教材。“你很有数学天赋，陆离。如果你学会了这个，以后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他看着那些书，没有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为什么你出现了，然后消失，然后又在别的地方出现？”
　　“我是……”我想了想，“一个读者。一个不想看到你被命运打败的人。”
　　“读者？”他皱眉，“我的生活，是一本书？”
　　“不是你的生活。”我说，“是你被写出来的故事。但你可以选择不走那条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些书。
　　“如果我学会了，”他说，“你会再出现吗？”
　　“会。”我说，“每次你需要我的时候。”
　　“那我不需要你的时候呢？”
　　我笑了。十二岁的陆离，已经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
　　“那我会远远地看着你。”我说，“确认你过得好。”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翻开了第一本书。
　　光开始蔓延。
　　“又要走了？”他抬起头。
　　“下次见。”
　　“下次，”他说，声音很轻，“不要等我有事的时候再来。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
　　我笑了，眼泪同时掉了下来。
　　“好。”
　　回到现实后，我第一时间去找林知夏。
　　“他不记得我。”我说，“八岁的事，他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他记得有人来过，记得粥和包子，但记不清我的脸。”
　　“我说过，这是次元规则。”林知夏的语气很平静，“穿越者不会被记住。这是那个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每个来过的人都被记住，世界会乱套。”
　　“那他能记住什么？”
　　“感觉。”林知夏说，“他会记得有人对他好过。他会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些感觉会变成他性格的一部分，影响他的选择。”
　　“但他不记得我。”
　　“不记得。”林知夏看着我的眼睛，“每一次穿越，你在他记忆里都会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他可能只记得有一个‘天使’，但那个天使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任何特征。”
　　“那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我问，“如果他不记得我，我怎么改变他的命运？”
　　“你不需要他记住你。”林知夏说，“你只需要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八岁的柴房里有了食物和温暖，十二岁的巷子里有了书和方向——这些事已经发生了，它们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影响他之后的人生。”
　　“他不记得你是谁，但他会成为一个和‘原版’不一样的人。”
　　“这就够了。”
　　我坐在教堂的台阶上，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不够。
　　我在心里说。
　　我想让他记住我。
　　但这也许不是我应该奢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