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我的名字》海风有回信

13、童年的相遇 八岁的陆离

　　八岁的陆离被关在柴房里。
　　这是林知夏告诉我的时间点——漫画《逆命者》第三卷第十二话的内容。在原作里，陆离因为“不祥”的罪名被养父母关进柴房，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下了第一颗怨恨的种子。
　　“你要去的就是这个时候。”林知夏在教堂里帮我准备穿越，“八岁的陆离，还没有完全封闭自己。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一点温暖，也许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他会记得我吗？”我问。
　　“不会。”林知夏摇头，语气平静，“次元规则不允许他记住穿越者。但他会记住有人来过——那种‘被帮助过’的感觉会留在他心里。这就是我们能做的最大改变。”
　　铜镜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光芒里。
　　柴房很小，堆满了杂物和木柴。
　　八岁的陆离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他的衣服很薄，而十一月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我蹲下来，轻声叫他：“陆离。”
　　他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我永远不会忘记的眼睛。八岁的孩子，眼睛里应该装满了星星和好奇，但陆离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警惕。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小狗，看到任何人伸出手，第一反应不是期待抚摸，而是准备挨打。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像是哭过。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我从背包里拿出林知夏准备好的饭盒——热腾腾的粥和两个肉包子，“你饿了吧？”
　　陆离看着饭盒，没有接。
　　“你不认识我，”我说，“但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不是不祥的孩子，那些大人说的话是错的。”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骗我。”他说，“所有人都说我是灾星。”
　　“那他们错了。”我把饭盒放在他面前，“灾星不会在数学考试考满分。灾星不会偷偷喂邻居家的猫。灾星不会在被关起来的时候不哭不闹，怕给别人添麻烦。”
　　陆离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看着你。”我说，声音有些哽咽，“一直有人在看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饭盒。
　　他没有立刻吃。他先打开盖子，看着热腾腾的粥冒出的白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天使吗？”
　　我愣了一下。
　　“奶奶以前说过，”他说，“天使会在最难过的时候出现。你是天使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是天使，我只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普通人。但看着他八岁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我不忍心否定。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说。
　　陆离低下头，开始喝粥。
　　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舍不得喝完。
　　“天使，”他忽然抬起头，“你会走吗？”
　　“会。”我说实话，“但我还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
　　“你需要我的时候。”
　　他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木雕天使挂件。和后来林知夏放在他路上的那个不一样，这个更粗糙，像是小孩子自己刻的。
　　“这个给你。”他把木雕递给我，“我刻的。本来想送给奶奶，但她走了。送给你。”
　　我接过那个木雕，指尖触到粗糙的木头表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会好好保管的。”我说。
　　光开始在我脚下蔓延。
　　“你要走了。”陆离站起来，往前追了一步，但我知道他碰不到我。
　　“下次见。”我说，“陆离，记住——你不是灾星。”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但光芒已经吞没了一切。
　　我回到现实的时候，林知夏正在收拾铜镜。
　　“怎么样？”她问。
　　“他把一个木雕送给我了。”我摊开手心，那个粗糙的小木雕安静地躺在那里。
　　林知夏看了一眼，眼眶忽然红了。
　　“他八岁的时候就学会雕刻了。”她说，声音很轻，“在原作里，这个木雕是他唯一没有丢掉的童年东西。后来他长大了，还一直带在身边。”
　　“所以他现在没有这个木雕了？”我问。
　　“你带回来了，他在那个世界就没有了。”林知夏看着我，“但你可以选择下次穿越的时候还给他。或者——留着。”
　　我看着手心里的小木雕。
　　陆离八岁的时候刻的。用一把小刀和一块捡来的木头，花了很多个晚上。
　　我把它放进了口袋。
　　“我下次还给他。”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