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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选组篇三 将军德川家 ...

  •   将军德川家茂端坐堂上,一桥庆喜在下首说话。
      一桥庆喜的目光扫过殿内,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京都禁内,幕府属下自相残杀,扰乱治安,此事绝不容姑息。双方据实陈词,勿要巧言掩饰。”
      泷川具善立刻叩首上前,声泪俱下,语气激愤:“将军大人明鉴!属下部下惨死街头,刀伤是新选组剑术,仵作验伤,证据确凿!就是新选组目无幕府,因私怨私自斩杀见回组成员,恳请将军下令,将新选组一干人等严惩不贷,以正幕法!”
      语毕,泷川具善得意抬眼,看向殿中的土方岁三。
      德川家茂面色未动,并未直接斥责。
      一边的一桥庆喜转而看向土方岁三,语气平淡无波:“土方岁三,新选组一方,可有辩解?”
      土方岁三缓缓抬首,直面御座,神色冷静,朗声回话:“回将军大人,我新选组效忠幕府,镇守京都,从未有私斗杀同僚之举,此案纯属栽赃陷害!现场刀伤徒有其形,分明是有人刻意设局,嫁祸新选组!”
      说罢,土方岁三双手高举,呈上那方长州唐菱花素绢,由侍从转呈御座:“属下在现场,寻得长州藩士专属的唐菱花素绢,此物绝非幕府武士所有,见回组内部恐怕有人与长州勾结!”

      泷川具善当即厉声驳斥:“将军大人,此物定是新选组刻意伪造,妄图栽赃长州,洗脱罪名,万万不可轻信!”
      德川家茂在一边点头,一桥庆喜的指尖轻叩扶手,沉思良久。
      片刻之后,一桥庆喜拿起那方素绢,目光扫过公卿与殿中众人,语气陡然沉肃,“唐菱花,确是长州藩专用纹样。泷川,你口口声声咬定新选组杀人,却对现场此物视而不见?”
      泷川具善一怔,急忙叩首:“将军大人,此物定是伪造……”
      “够了。”一桥庆喜冷声打断,目光威严,“如今长州倒幕乱党贼心不死,一心想要搅乱京都、颠覆幕府,此前便屡次暗中挑拨,制造事端。此案疑点重重,刀伤看似指向新选组,可这长州素绢,却直指幕后真凶意在挑拨幕府自相残杀。”
      一桥庆喜看向松平容保,沉声下令,“松平容保,你身为京都守护职,即刻牵头,联合勘定所,町奉行所,彻查此案,搜捕潜伏的长州残党,务必揪出幕后操盘之人。”
      这话一出,泷川具善脸色惨白,不敢再言。

      一桥庆喜继而看向双方,语气不容置喙:“在此期间,新选组、见回组全员恪守本分,约束部下,严禁私斗,严禁滋事,严禁再互相攻讦。一切待查明长州乱党踪迹,再做最终裁决。若有谁敢违抗军令,便是藐视幕府,严惩不贷!”
      松平容保当即躬身领命:“臣,遵将军旨意。”
      土方岁三也立刻叩首,沉声道:“新选组谨遵将军号令,全力追查长州乱党,静待彻查结果。”
      泷川具善眼神阴鸷,后一步俯身叩首。
      一桥庆喜眼神沉沉,看着殿中情形。
      上首的德川家茂并无言语,附和着一桥庆喜点头。

      祈在偏殿下的廊柱阴影里,正殿传来的对峙之声一字不差的听入耳中。
      殿上,统仁天皇派来的公卿近卫忠房也在一边旁听。
      一桥庆喜言外之意太明显了,为了挽回幕府威信,不去分辨见回组与新选组之间的血案,他反而要把罪责尽数推到长州藩上。
      祈心头一寒,好一招釜底抽薪。

      御所审讯散去,廊下夜风浸着冷意,吹得衣袂微沉。
      土方岁三负手立在檐下,目送幕府诸臣,见回组众人依次离去,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
      案子可以归档,人心可以敷衍,可那些疑点,他压不下去。
      隐隐还能察觉,队内似有人刻意在淡化线索、模糊案宗,像是在刻意护住那幕后之人,掩去蛛丝马迹。是谁,他一时拿捏不准。
      夜风更凉,土方抬眼望向京都沉沉的夜色。
      这京城的水,远比江户浑浊得多。
      暂且按捺,冷眼旁观,静待时机,再慢慢揪出那只隐在棋局后的手,不能放任其在幕后。

      夜色沉落在二条城的山水庭园中,晚风卷着霜叶擦过石灯笼,廊下烛火被风揉得忽明忽暗。
      城内巡夜藩士的足音在回廊中回荡。
      祈扮作女官装束,一身素色长袴,步履刻意放得缓柔,看似漫无目的地沿庭园石径慢行,实则眼梢余光始终笼着身后。
      身后跟着的人腰间只悬一柄短胁差,不带锋芒。
      不远不近衔着祈的身影,借着假山和古松的层层遮掩尾随。
      祈不露声色,依旧缓步前行,装作观赏庭中枯石,指尖虚扣袖中短刀。
      片刻后,一队巡夜藩士走远,转角回廊的灯火被云翳掩去,庭园骤然暗下大半。

      祈足下却暗转巧劲,身形贴着假山石势轻轻一旋,整个人如夜鸦略影,完全敛去自身气息,绕入阴影。
      身后跟踪的人脚步顿住,凝神前进几步后站住,目光仔细扫过松林与假山缝隙。
      祈的短刀还没到他的后颈,那人就警觉,他自己的手还摸到刀之前,不受控的惊呼先到祈耳边。
      祈只能先伸手捂住那人的嘴,短刀再至其后颈,可受惊的人却已旋身沉腰,转身左臂横挡,右掌暗蓄力势。

      两人即在松前石径间周旋过招,都刻意压着动静,拳脚掌风只在咫尺之间交错。
      那人的招式圆融沉稳,守中藏攻,每一招都留着余地。
      祈没有带剑,身手勉强能敌。
      在另一队巡逻的藩士来到前,两人各退三步,各自隐入假山。

      祈敛了周身锋芒,看着巡逻队的方向,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那人在假山中拦上来。
      “方才徒手太不痛快,”他语气跳脱,“你身法极好,定是名门流派,拔剑与我对一局!”
      祈垂着眼,淡淡摇头,那人看上去比霜河弦还要小,祈无意多做纠缠。
      那人凑上来,“你不打,我就要喊人了,我可是柳生藩藩主,柳生俊益。”柳生俊益声音忽大忽小,声音低下来说自己是藩主。
      没报完名,柳生俊益先红了脸。

      祈眸色一冷,盯着眼前这张尚带青涩稚气的脸。
      僵持片刻,祈轻声哄这个小孩,“不必此刻动手,日后我会再入二条城,专程来寻你,与你正经比试一局,如何。”
      柳生俊益眼睛一亮,但转眼假装严肃,“你当真会来?不可失信。”
      “武家之人,从不食言。”
      借着夜色与松影,祈身形一掠,悄无声息隐入二条城回廊的暗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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